“那个女孩很年轻,”理查德那晚进手术台,看见那个金发德国女孩的第一眼,她很年轻。


    他给自己的女儿取名‘玛琳’,并不是要纪念谁。


    他希望所有的孩子,在经历死亡后都能从废墟里活过来。


    “好的,”夏莉看着呼呼睡着觉的婴儿,“小蜗牛,小玛琳。”


    第275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 170


    8月上旬,小公爵装甲团陆续离开南特。


    部队开拔的清晨,夏莉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车灯在晨雾中闪烁。


    夏莉是从巴黎征调过来的,这次驻军换防,她的调令也到了。


    依旧是那套‘医疗资源均衡调配’的说辞,把她从主宫医院调去了昂热的驻军医院。


    临行前一天,她在理查德家里参加完小蜗牛的家庭庆祝聚会,烤牛肉搭配酸菜,还有本地的葡萄酒。


    他们举杯,约定战争结束后在主宫医院的茶室见面。


    *


    昂热和南特相比,离海远了些。


    这个季节,白昼非常长,晚上九点钟天空还是明亮的。


    缅因河自市中心穿过,夕阳撒满河面,被晚风一扬,橙色金光泼溅在圣莫里斯大教堂的外墙上。


    街道两旁种植着椴树,叶片被晒的卷起来。


    夏莉刚过来,只在城里转了一圈,脸颊就被晒得泛红。


    第二天她去医院时,看见客厅沙发上放着太阳伞和宽檐草帽,她戴上后跑到镜子前照了照。


    艾德里安将她拎出去,丢进车里,从郊区的别墅去医院,需要四十分钟,他还要赶回来训练。


    -莉莉公主,时间可不是用来照镜子的。


    盟军的轰炸机不太光顾这里,没有潜艇基地,没有炼油厂,一座中世纪的老城堡和几条安静的街道。


    夏莉在医院的工作比较轻松,不像在南特,隔三岔五就会有港口伤员送过来。


    她每天都能在五点下班。


    艾德里安准时来接她,然后又要回营地。


    夏莉在露台的遮阳伞下织着毛衣,阳光将彩色毛线晒得暖烘烘的,希望夏日的温度能保留到冬天。


    织给蒂娜和孩子的,是白色的毛衣和袜子,胸口用红色的毛线钩出图案。


    给艾德里安的,不需要多精致,但一定要保暖。


    还有父亲的。


    日子规律平静的,让她有时候会产生一种‘战争已经结束了’的错觉。


    而前线寄过来的信,在提醒她。


    乔纳斯,埃里希,弗里德曼,还有一些她不确定是否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她寄信。


    夏莉刚织完一只袜子,院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她看去,送信的勤务兵踩着黄昏过来了。


    夜里。


    夏莉洗完澡,在床边整理今天收到的一叠信件。


    艾德里安靠在一边,接过她递来的信件看着。


    忽地,他瞥见这些信件里有一张照片。


    Bf-109战斗机上涂着白色的百合花,尾翼的击坠标志显示着95,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驾驶舱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在克林的时候,见过这架战斗机。


    战壕里的士兵对着这架战斗机呼喊——‘Lilie’‘Lilie’。


    -莉莉。


    夏莉见艾德里安皱眉看着这张照片,她凑过去,“他是威廉·弗里德曼,我的好朋友,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


    “那时候,我还在路易森文理中学读书,好像是去波茨坦吧,在火车上,蒂娜和我一起。”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没说话。


    -路易森文理中学?


    那几年,他正在防守那个不安分的共产主义者,陈昀。


    女孩乌黑的双眼眨了眨,惊讶地望向沉默的男人,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竟然不知道我有哪些好朋友吗!?”


    “……听乔纳斯说过。”艾德里安将照片还给夏莉。


    95次击落的成绩,在陆军里很有名气的飞行员,要不了多久,这个空军小子就会在领口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上添加一枚橡树叶了。


    “可你的表情,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艾德里安皱眉,淡声否认,“你看错了。”


    男人心里想的是,让乔纳斯把空军小子战斗机上的百合花涂装清理掉,换成什么都行。


    这个混蛋。


    夏莉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准备回信。艾德里安的手按在那叠信件上,俯身吻住她。


    夏莉唇瓣一热,睫毛轻颤,看见恋人浅蓝色的眸子正牢牢地注视着自己。


    唇瓣被吻开。


    心脏越跳越快。


    艾德里安的膝盖碰到莉莉并拢的双膝,稍稍拥立,就将她的退分开。


    他把指尖拈着的照片,翻过来,盖在桌面上。


    ……


    夏莉看着自己被掀起的睡群裙,羞窘地要躲,却被两只手固在座椅里。


    “唔…艾德,不…”


    闹得很过分。


    丝毫不考虑在拆信之前,他们在浴室的亲密胡闹。


    又来。


    …


    夏莉气喘吁吁,到颤着音哭泣,脚心朝着天花板,下不来。


    她哭哭啼啼,找准机会,踢了他好几脚。


    男人不管不顾,掰者退,鼻尖触压着粉牙,一顿狂亲乱吮。


    ……


    重新洗完澡,女孩眼睫盈泪,脸颊朝红,侧躺在床上休息。


    艾德里安则在收拾那张被水打施的高背椅,地板上都是。


    虽然很困,但想到勤务兵明天要来取信件。


    夏莉还是起身,按照收到信件的顺序,开始逐一回信。


    “明天再回信,已经很晚了,莉莉。”


    夏莉望向恋人,抿了抿唇,“我想早一点寄过去,他们可以早一点收到。”


    因为前线,每天都会死人,晚一点,万一收不到怎么办。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揉了揉莉莉蹙起的眉心,没再说什么。


    不过,对于空军小子的信件。


    夏莉先回复了乔纳斯的,希望他能有假期,回柏林见一见蒂娜。


    她写完晾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犯困的猫。


    “莉莉,我可以帮你回复几封。”


    夏莉托着腮,眼神微讶,“真的吗?”


    “嗯。”


    “你可以向我保证,不要在信件里用指挥官的口吻讲话,语气要尽可能温和。”


    “这并不难,莉莉。”


    *


    九月初。


    艾德里安收到了埃里希寄给自己的来信。


    从高加索地区寄过来的。


    内容和埃里希写给莉莉的完全不同。


    信件里,很简单的一句。


    ‘替我转告弗朗茨,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回柏林了’。


    夏莉见艾德里安拆信后神情凝重,“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艾德里安淡声,看了眼信纸下方的时间,“埃里希可能回柏林了。”


    “真的吗?”夏莉欣喜,“是授勋吗,还是休假?”


    艾德里安收敛脸上的情绪。


    -恐怕都不是。


    “蒂娜很久没有见过埃里希,从去年6月,到现在,乔纳斯不在柏林,埃里希回来她一定很开心,他要当舅舅了。”夏莉眉眼弯弯,绽开亮光。


    “我们要回一趟柏林,莉莉。”


    *


    隔天。


    艾德里安带夏莉去了巴黎。


    克莱贝尔大道的官邸还和去年他离开时一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草越长越高。


    家具上盖着防尘布,壁炉台上的摆件,走廊和楼梯扶手都落了灰。


    夏莉和艾德里安讲起去年给他寄冬衣的事,她把衣柜里所有他能用的上的衣服,全都寄过去了。


    艾德里安打开衣柜,里面只剩几条旧裙子和灰色衬衫。


    他们没有打扫官邸,这次来巴黎并不是久住的。


    艾德里安只有五天假期,之后要回昂热。


    在去拉丁区的别墅前,艾德里安去了一趟福煦大街84号。


    奥托将他请到大队长的办公室里,送来了咖啡。不多时,弗朗茨就推门进来。


    艾德里安把埃里希的信件给了弗朗茨。


    弗朗茨脸色一沉。


    德军在高加索地区推进,正是关键时刻,让埃里希不得不从前线撤退回柏林,只有一个可能。


    埃里希受了重伤。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夏维琛居住的别墅前。


    夏莉掏出钥匙,打开门。


    几只蓝羽雀在椴树旁的鸟架子上玩,歪着头看下面走来走去的人,发现熟人后,瞬间叽叽喳喳叫起来。


    胖猫路易最先跑过来,扑到夏莉裙摆上,喵呜喵呜的叫着。


    五只小猫跟在它身后,摆开一字,一副拦路的架势。


    夏莉第一次见到它们,笑着打招呼。


    胖猫看见许久未见的男主人后,“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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