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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疲倦地垂着眼帘,躺在一件宽大的灰色衬衫上。
衬衫像一张小毯子,女孩躺上去时,只有一截小腿露在外面。
叶隙间的光,零零碎碎地照在她的身上,莹莹粉粉,开成一片。
艾德里安穿上短酷,掏出干净的手帕。
夏莉偏过头,看向被风吹远的连衣裙,好巧不巧,胖猫在裙子上打滚。
两只蓝羽雀蹲在椴树枝头,围观全程,它们害羞地不敢睁开眼,只用鸟喙互相梳理着羽毛。
“啾~~啾~~”
“啾~~啾~~”
夏莉在鸟鸣中,回想刚才的一幕幕,被折开成一字,羞齿的滋事,却给她带来咩咩咩鼎的酷爱敢。
他还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羞恼的绯红飞上夏莉的脸颊,她抬脚,踢了他一下。
女孩的退跟还有些藤,使不上力,这一脚落在金发男人胳膊上,像被一只没断奶的猫伸出肉嘟嘟的爪子,扑了一下。
艾德里安眸光下敛,朝她挑起一边的眉头,声音低哑,“还没闹够?”
夏莉也反应过来,这种攻击,对他不起作用。
她伸手在身下的衬衫上摸索,找到长袖,遮在自己身上,给小兔子保暖!
艾德里安在笑她。
夏莉抿抿唇,努力忽略脸上的燥热,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花园里找我吗?”
原本应该是对男人的控诉,但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活脱脱一只小兔蜷在狮子腿边撒娇。
“给莉莉公主喂饭,”艾德里安眼底笑意不减,将托盘上的水杯拿过来,温水倒在手帕上,沾湿后,替她擦拭,配合守指进行着清理工作。
手帕很快就凉了,擦过肌肤时候,女孩难为情地蹙着眉心,鼓起脸颊,扭头看向放在旁边的托盘。
那碗酒酿圆子,她只吃了一勺。
“我饿了!”她说,还吸了吸鼻子,语气真有几分委屈。
艾德里安呼吸有些重,停下手上的清理工作,目光艰难地从工作地点移开,扫向女孩朝红的小脸。
“你没有吃饱吗?”他声线压低,像是在分析她现在的状态。
“嗯。”两颗酒酿圆子怎么会吃饱!
“刚才怎么不告诉我?”男人侯结滚了两下。
夏莉唇瓣微动,刚想说‘我只吃了一口,你就亲我,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而艾德里安的动作,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看见恋人伸出手,大拇指按在她肚脐下方两公分的位置,中,指,像夏延伸。
在江城,有一个专门用来形容这种测量方法的词语。
一拃长。
女孩愣了愣。
脑子里想起艾德里安刚刚顺风carry得正狠时,用冷硬磁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出一连串不像样的浑话。
-好女孩,睁眼睛。
-你真该自己看看。
-连莉莉公主的晓复都看见了小艾德里安。
而此刻,艾德里安没说话,只用一双暗蓝色的双眼,沉沉地盯着她看。
“莉莉公主,还没吃饱?”
“……呜!你这样的人,你,你!”夏莉脸颊涨的通红,被他气得不轻。
不知从哪里攒出来的力气,一脚踹在他肩头。
软绵绵的,却是将心猿意马的混蛋踹得跌坐在地上。
夏莉坐起身,用衬衫裹住自己后,伸出一条手臂,指着他骂!
“混蛋,笨蛋,坏蛋,臭鸡蛋,还有,坏鸭蛋!”
她不会用德语骂人,每次都是用中文,或者翻译成德语,语言失去了训斥的力量。
艾德里安认真听着,等她用两种语言骂完后,他好奇地问她,为什么用鸡蛋,鸭蛋骂自己。
夏莉不理他,拿起刚才垫在腰后的书本,随便翻开一页,挡住自己的脸。
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连同那对珍珠耳环都被映得粉粉的。
*
艾德里安离开巴黎前,在拉丁区给夏莉买下了一套独栋别墅。
房子的原主人是一对法国老贵族夫妇,准备前往美国,他们并不愿意将它卖给德国人。
但是艾德里安通过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旧日交情说服了他们。
如此一来,在他回德国后,夏莉可以和她的父亲住在这里。
克莱贝尔大道的宅邸虽然承载了很多美好的记忆,艾德里安并不愿让她独自居住。
一来,太过冷清。
再来,那条街上住着的大都是国防军军官,他不在的时候,莉莉一个人进出太显眼,容易被抵抗组织的人盯上。
最后,夏维琛也不会同意住进他的官邸。
而圣奥诺雷郊区街的夏家太小,没有花园,衣服只能晾在过道里。
莉莉的衣服和书籍、礼物有很多,他给她准备了一年四季用得上的,单是这些生活上的,就能将女孩那个小小的格子间堆满。
还有她的好朋友,一只缠着女孩撒娇的胖猫,两只喜欢用细喙接吻的蓝羽雀。
他都要替她考虑好。
彼得和库克一起帮忙,将Shelly小姐的行李打包好送过来。
夏莉看着这些东西被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连道谢都是带着难过的情绪。
彼得感受到女孩的心情,趁着搬东西时,跟她说道,“我会给您写信的,克劳斯也会。”
夏莉抿了抿嘴角,勉力微笑,“我会回信,不管你们在哪里,只要信能寄出去。”
“这会打扰您吗?”
女孩摇摇头,“不会,我们是好朋友。”
等最后一趟办完,已经傍晚了。
艾德里安开车,带着莉莉前去新住处。
位置僻静,四层复古的小楼,浅米色的外墙,灰瓦斜坡的屋顶,紫藤花的藤蔓从露台的石墙爬到铁艺廊架上,尖端刚抽零星嫩黄绿色新叶,花芽露出一点。
“等到四月,巴黎城区里的紫藤花都会开,有人种在楼上,从墙上垂下来像瀑布一样壮观。”
夏莉挽着恋人的手臂,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道。
“艾德,这里也有一棵椴树。”她走过去,摸了摸树干,仰头望着。
心形的叶片,在黄昏与晚风中,沙沙作响。
夏莉坐在椴树下,柔软的青草地。
艾德里安捧着女孩的脸,慢慢的吻她。
同样的场景,一样温柔的亲吻,夏莉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夜里。
他们住在这里。
艾德里安亲手布置了莉莉公主的新房间,新买的风扇,应付冬天的暖气片,冬天的地毯…全都检查了一遍。
夏莉跟在他身后,哪儿都不去。
等到忙完了,他抱着莉莉去洗澡。
浴缸也是新的。
肥皂泡泡是玫瑰香气的,女孩转过身背对着他,眼泪默默掉下来了。
夜里。
夏莉毫无睡意,生怕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恋人就要离开了。
艾德里安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莉莉公主,心疼地抱着她亲了亲。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翻开中间。
夏莉视线扫过去。
是弗朗茨的名字,下面跟着一排地址和数字。
“这是弗朗茨在巴黎的私人住宅地址和电话,如果遇到麻烦,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去找他。”
女孩不说话,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亲吻,吮吸恋人身上的淡淡的草木冷香。
艾德里安低头,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如果不愿意找他帮忙,也可以找下一页的。”
“奥托·冯·施蒂尔普纳格尔将军,他的祖父曾担任国王威廉一世的侍卫官,早在那时候,就和我们家族关系密切。”
“前几年,在柏林官邸的圣诞聚会上,他经常和教父一起过来拜访父亲。去年圣诞节,我们参加乔纳斯的婚礼,他听说你在巴黎医学院读书时,夸赞过你。”
“莉莉,你应该还记得他的样子。”
夏莉还是不说话,尽管脑中已经想起来了,这些普鲁士军官团的大人物。
“汉斯·冯·布舍上尉是他的副官,他们的私人住址和电话,我都写在了上面。”
“乔纳斯还没收到调令,他暂时留在法国,如果有假期,他会来拜访你的,空军的配给一直比我们好,他会给你带不错的东西。”
“蒂娜来巴黎比较方便,等学校放假,她会来找你度过假期,这栋别墅很大,客房也收拾好了,等她过来可以住在这里。”
夏莉眼眶发热,抬起头,亲吻他的嘴唇,“我不会闯祸的,你不要担心我。”
“我知道,但是将你留在这里,我始终不放心。”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女孩睁大眼睛,反驳道,“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同样的不放心!”
……
……
一直到天边亮起,纱帘透着暗暗的蓝。
夏莉看了眼时间,他八点要去军营,和第二十五装甲团一起搭乘专列回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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