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赶在下雪之前回来吗?”
艾德里安胸口掠起一阵酸软悸动。
夏莉不要他的回答。
她将脸颊埋进他肩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她亲眼见过士兵在战场上的脆弱,他们在轰炸机下,在坦克下,在枪林弹雨里,肉身会被炸碎,成为一截一截,一块一块,腹部的肠子都会掉出来,更不用说被炮弹削掉半个脑袋的。
她亲身经历过。
所以才害怕。
比起艾德里安去奥地利,去苏台德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要害怕数百倍。
那时,她只在实验室里和解剖对象打交道,想象不出来士兵在战场上是何等残酷的景象。
她甚至不敢想,这次分开后,到底要多久才能见到他,还能不能见到他。
有去无回。这种词,夏莉更是避之不及。
因为她的恋人,是一名普鲁士军人,对祖国的忠诚高于一切。
夏莉从最开始压抑的抽泣,难过加剧,到哭声越来越难压住,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好几天,全都从嘴边溜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向他‘控诉’。
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强迫他承诺,也绝不是故意说这些来徒增他的烦恼,只是,她也想自私一点。
她不肯听从他的安排去德国。
就是要让艾德里安知道,她在法国,在一个买面包都要拿着配给票排队的城市。
他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他没有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他不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所以,他可不可以不要冲在最前面,不要老是把‘为德意志牺牲的一种荣耀’时时刻刻印在脑海里。
也要想一想,要回来见她,要回来接她去南部庄园,回来和她一起生活。
她越说,哭得越凶,到最后泣不成言。
艾德里安听着莉莉哽咽的哭诉,沉默地收紧双臂,感受到她趴在自己胸口轻颤发抖。
男人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像被弹片刮蹭到,疼得浑身绷紧,青经爆起。
他理解莉莉的情绪,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不要哭了,”艾德里安声音低了许多,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莉脑子哭成了浆糊,才不管他说了什么。
如果身份互换,是自己要上战场,她就不信艾德里安能安心留在家里等自己。
这个强势的男人,恐怕会用绳子把她绑起来,关起来,分分秒秒守着她。
比起他,自己只是难过想哭,他还说什么“不要哭了”。
女孩哭得越发厉害。
他温柔地吻她也没用,她还一边哭一边咬他的嘴唇,哭唧唧的。
浴缸的水渐渐凉了。艾德里安将她从水里抱起来,放回床上。
夏莉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不松,像小松鼠一样挂在他身上,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要走。
还在哭。艾德里安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泪,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疼地叹了口气。
-就算自己出事,母亲也会照顾好她的。
艾德里安将莉莉抱到自己腿上,给她倒了杯温水。他想告诉她,‘不要这么脆弱,莉莉,为德意志战死对我而言并不可怕,是最高荣耀’。
他抿了抿唇,对着怀里委屈颤抖的女孩,喉咙发紧,没办法说出这种话。
“先喝水,喝完再接着哭。”
夏莉一愣,眨了眨眼,唇角向下一撇,睫毛上的泪珠挂了一串。
“……你,你在笑话我!”
“讨厌死了!”
艾德里安反倒被她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哄着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第246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41
这几天不需要任何人打扰,艾德里安给厨师和佣人放了假。
莉莉公主今天想吃小羊排和酒酿圆子。
艾德里安亲自下厨,羊排腌好,用黄油煎到两面焦黄,迷迭香的碎叶撒上去,整个厨房都是香的。
至于酒酿圆子,莉莉给了他一张手写食谱,米酒的比例和糯米粉如何搓出小拇指指节大小的圆,也都有步骤。
圆子浮起来,他关火。
他先尝了尝煮好的酒酿圆子,软糯糯的口感在唇齿间嚼不烂,黏糊糊的,一口咬下去,带着酒味的甜汤会滋出来。
艾德里安皱眉,米酒和甜汤混合起来的味道怪怪的,不太能理解莉莉的胃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搭配。
他端着托盘去花园找她。
远远的看见。
夏莉躺在院中最大的椴树下,枕着一本翻旧的医学书籍。
青草地被阳光晒得柔软温暖,树叶的影子,被微风吹到她脸颊上。
艾德里安目光投在她身上,慢步走近。
莉莉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方形领口,那串珍珠项链像露水一样,栖在细直的锁骨上。
鸦羽似的睫毛安静地阖着,呼吸匀净。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托盘里的酒酿圆子和一杯温水,是否要打扰昨晚没怎么睡觉的莉莉。
-如果亲吻她,吵醒她,她一定会抽出当枕头的书本砸向他,再气呼呼地说一句:‘艾德里安,我真要生气了’!
夏莉忽地睁开眼,坐起来,仰头看向恋人。
女孩秀气的鼻尖冲他一皱,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一朵开在草地上的淡蓝花朵。
艾德里安一时怔愣,被可爱的莉莉撞在了心口上。
“你没能发现对吧!我在装睡!”她语气得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地,示意他坐过来。
艾德里安在她小手画圆的地方坐下。
“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她歪着脑袋,凑过去。
金发男人舀起一勺酒酿圆子,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夏莉尝了一口,圆子软糯,酒酿特有的甜味和桂花香,在舌尖化开。
她蹙蹙眉尖,“太甜了。”
“我尝尝。”男人淡声说着,却将瓷碗放至一旁的托盘里。
他低头亲了亲女孩的嘴唇,柔软的下唇沾着甜汤,他用舌尖轻扫,不放过她唇瓣的每一处,一丝细细的唇纹,都被他亲到。
夏莉被吻的头晕,甜腻腻的,分不清是酒酿还是桂花蜜,直到他松开自己。
确实太甜了。艾德里安不喜欢吃甜食,但从莉莉唇瓣上尝到的,味道很好,让他想再尝试一口。
他按着莉莉的肩膀,翻身将她推倒在草地上,膝盖抵在裙摆边上。
“你干什么——”女孩惊呼。
艾德里安吻住她。
墨黑的长发在草地上散开,阳光从椴树的枝叶间漏下丝丝缕缕,落进女孩被甜蜜堆满的眼睛里。
闪闪发光。
艾德里安从她的嘴唇一直吻到颈边,莉莉身上的甜香和淡淡的酒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他牢牢绑在她身上,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低头吻她,细细密密,数不清的吻。
夏莉呼吸发急,殷红的唇瓣微张,睫毛泅出一片水迹。
男人指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用那双湖水一样的蓝色眼睛,安静地望向心爱的女孩。
夏莉的心在蓝色的湖水中融化,抬起手臂,搭上艾德里安宽阔平直的肩,仰着脸,羞赧地回吻。
蓝天白云。
细细的呜咽声。
椴树的叶片是心形的,紧挨在一起,在风中相互碰幢,沙沙作响。
细长的霜蜕叠在青青的草间,阳光被风吹着晃过来时,白的发光。
夏莉呜呜低吟,羞臊的脸藏在他颈窝里,心跳快得几乎要钻到艾德里安胸腔里去了。
汗水顺着他的面部轮廓往下落,滴在她森尚。男人大手固定她的要支,安在森下。
夏莉蹙着眉尖,声音带着哭腔,眼神羞怯的,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爱意,眼眶红红地望着他。
莉莉的眼睛里,有艾德里安最沉迷,最想守护的东西。
他该如何描述。
像一只找到伴侣的小兔子,露出自己最柔软脆弱的肚皮给对方看,允许它用带着利刃的爪子去触碰。
尽管,对方是一头危险的狮子。
艾德里安亲吻她的耳朵,“Meine Herzallerliebste.”(我最心爱的人)
时间都像静止了一般。
滚烫气息顺着耳朵直抵心尖,整颗心都被一阵战栗裹挟,女孩呜咽了声,轻轻地颤抖着。
夏莉知道。
恋人的性格和接受的教育,让他很少很少说出这样的单词,他会夸她,赞美她,用一些可爱或者混蛋的话逗她。
她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艾德里安爱她。
但亲耳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小手用力,紧紧抱住他,将眼泪蹭在他身上。
微风吹过,艾德里安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Meine Herzallerliebste…
女孩住栋,台企霜褪了,盈合塔,让塔鼎得更森。
她以一种完全依恋信任的滋事挨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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