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从她背后穿过,扣在她的腰间。
有人发现她的肤色非常白,和上次见面时的白里透红完全不同,“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您生病了吗?”
夏莉再一次解释,只是很小的一场感冒,已经痊愈了,请不用担心。
有几个脸生的没见过‘阿尔布雷希特少校的夫人’,这会踮着脚从同伴肩膀后面探头张望。
汉斯一把将那几个人抓到前面来,懒洋洋地炫耀。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去年夏天跟我们讲述指挥官是怎么追求淑女的Shelly小姐。”
“……”女孩的脸倏地涨红,睫毛飞快地轻颤,“我没有!”
“少校在军校时天天给她写情书?”
“每次通信内容不少于三页!”
夏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那天晚上在露台上,她出于某种已经不想回忆的心思,说了一些夸大艾德里安在追求上的话。
-但大家都喝了酒,酒话怎么能当真!
女孩急得跺脚,听见头顶传来的慵懒笑声,她抬手掐了掐他的腰!
-你也在笑话我!
她挣扎着想走,想躲进客厅,锁上门,把这群讨厌的混蛋都丢在外面,去和坦克过一辈子吧!
艾德里安垂眼,看着羞窘的想要躲起来的莉莉,笑了笑,“莉莉,以后我写给你的信会更多,你可以继续跟其他人说。”
他已经想好了,白天跟苏联人战斗,夜里在煤油灯下给她写信。
“你,混蛋,”夏莉以为他在逗自己,推开他,不跟他站在一块儿。
“指挥官是不是欺负您了,”一个脸熟的装填手挤过来,“他在巴黎不给您食物吗?您实在是太瘦了。”
似乎每一个跟她问候的熟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
即便她回答过了。
夏莉并没有觉得厌烦,她能感受到,这是他们的关心方式。
“我们的指挥官只会照顾新来的四号坦克,根本不会照顾女人!”
另一人接过话,“我可以作证,坦克的负重轮指挥官闭着眼睛都能拆下来,但您问他怎么做饭?”
“他会告诉你‘先加汽油’。”
“……”夏莉瞬间不觉得尴尬了,轻声笑着,看了看对面那群年轻的士兵,再看艾德里安。
才发现,金发男人皱着长眉,耳廓红了一圈。
不过,艾德里安并没有训斥他们。
这几人越说越起劲,信誓旦旦的,在他们的描述里,Shelly小姐在巴黎过着贫苦的日子,不仅要上学,还要做家务洗衣服,吃不饱饭,所以才越来越瘦,生病。
这都是因为指挥官擅长冷脸训话,不擅长照顾人。
夏莉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会砸了措手不及,连忙摆手,“不是的,他很好的,你们不要这么说他!”
女孩的辩解被一阵更加热烈的起哄声淹没,越说越起劲。
甚至,黑脸的汉斯专门问她,“Shelly小姐,您要是受了委屈,眨眨眼就行,就算他是长官,我们也会站在你这边。”
夏莉耳根红透,脖颈也泛着一层红,她从艾德里安身旁走出来,站在艾德里安和士兵中间的位置。
“他没有欺负我,更没有不给我饭吃,”女孩提高了声音,语气有些着急,笨拙地解释着。
“而且,他做饭的味道很不错,不会加入汽油,你们不要欺负他!”
众人看到身材瘦小的女孩挡在身材挺拔的指挥官面前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露出善意爽朗的笑容。
艾德里安的心脏被笨拙的小兔子撞了一下,明明自己还在生病,就跳出来维护他。
-即便只是营地里再寻常不过的调侃。
他伸手把挡在自己前面的莉莉拉回怀里,将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口,一只手抚住她的后脑勺。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许挡在我身前,这是命令。”
隔着层层布料,夏莉的心脏被艾德里安的心跳疯狂攻击着,跟着他,怦怦狂跳。
她将红扑扑的脸藏在他大衣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起哄声一阵接着一阵,汉斯的声音最大。
他们并没有立刻散去,在石头小屋的院子里围起来聊天。
轻松愉快的对话,虽然他们还是会故意拿话逗她,但几次下来,夏莉已经渐渐找回曾经和他们相处的状态。
她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和艾德里安之外的人聊过天了,不用斟酌自己使用的单词是否合适,是否会被误解,不用害怕哪一句话会被人拿来攻击。
有人撩起袖子给她看一道被弹片划过的疤痕,抱怨下雨的时候会疼。
夏莉走过去,弯下腰认真地检查,告诉他应该怎么处理。
彼得将仓库里的两人打包送走后,也赶来了石头小屋。
除了糖果和饼干,他还给Shelly小姐带了一盆葡萄风信子。
这个季节的花并不多,这是他在野外训练时遇到的。
“谢谢你,”夏莉眼睛一亮,“它们好漂亮,像一颗颗小小的蓝莓缀在一起。”
艾德里安坐在她旁边,听她和其他人讲话。
莉莉的精神比在巴黎,要好很多。
会主动询问,描述,回答。
在营地吃过午餐后,夏莉在楼上午休。
下午两点,被艾德里安叫醒时,女孩迷迷糊糊地望着他,眼神不解,带着点被吵醒的委屈。
金发男人穿戴整齐,俯身将她从温暖的被子里抱出来,“莉莉,我们不是来这里度假约会的。”
夏莉眨了眨眼,“不是吗?”
“你要去工作了。”
第241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36
石头小屋出来,艾德里安驱车朝营区东面驶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白桦林里,林间挂着坦克伪装网,整齐停放着不同型号的装甲车。
四分钟后,车停在一排灰白色的楼房面前,楼顶铺设大型白底红十字标志。
这是一所后方医院,专为驻地军官和士兵提供医疗救治。
艾德里安推开木栅栏门,侧身让夏莉先进。
女孩朝里走,院子里摆放着简单的长椅,几名缠着绷带的士兵躺在上面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们停止聊天,好奇地扭头看去。
夏莉对上他们的目光,唇瓣微抿。
士兵们看见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时,纷纷起身敬礼。
艾德里安略微颔首。
*
二楼。
一名穿着白大褂、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从军官病房里走出来,无视身后中气十足的警告。
“福格特博士,这次我一定会向上校投诉你,我只是感冒,你竟然用‘锯掉那家伙中间的腿’来吓唬帝国的军人……”
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份住院病历,告诉守在门外的副官,“这是霍夫曼中尉这个月第四次来我这里,他总是感冒,你知道的,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霍夫曼中尉的副官朝屋内看了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想,中尉会好起来的。”
-医院里新来了一位美丽迷人的护士,霍夫曼非常喜欢她,还向他炫耀‘住院就像约会一样浪漫’。
福格特博士没理会,继续往前走,跟身边的助手吩咐着任务,在看见走廊里的艾德里安时,他脚步放慢,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小阿尔布雷希特少校,真是难得,竟会在非训练日见到你。要不是提前打了招呼,我会以为连你也‘生病’了。”
艾德里安熟悉对方的说话风格,冷声回答,“谢谢关心,福格特博士。”
福格特哼笑了声,小阿尔布雷希特跟他的元帅父亲一样无趣。
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邀请他们进屋,对助手道,“伊尔丝,不要再盯着这位年轻俊美的少校看了。相信我,他的心脏比石头还要硬。”
女助手伊尔丝收回视线,翘了翘眼角,抛了个媚眼过去。
“我需要三杯咖啡,用来招待这位少校和一位可爱的小女士,以及我。”
伊尔丝离开。
福格特合上病历册,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艾德里安身旁的黑发女孩,思考了几秒。
“这位就是你在信里提到的,在柏林夏利特医学院和巴黎大学医学院都读过书的Shelly小姐?欢迎。”
他用德语问候女孩,带着明显的普鲁士地区口音。
夏莉一头雾水,轻声道,“日安,福格特博士。”
她内心有些紧张,怀疑艾德里安的‘你要去工作了’是一个借口。
-因为她一直在咳嗽,他该不会是特地带她来医院治疗的吧?
福格特转向艾德里安,“你可没有提到过她是这么的年轻。”
金发男人带着夏莉到一旁的沙发区坐下,淡声闲聊,“父亲经常和我说起过您,在上一次大战中,您才16岁就已经敢给他做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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