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她耳边,“所以,莉莉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夏莉耳根被暖暖的气流熏得热热烫烫,心尖抖了下,长长的睫毛像迷路的蝴蝶,兜兜转转,扑着翅膀。
她担心艾德里安和父亲相处不好,又担心菜式准备的少了会过于冷清,因此,每样菜都做的很多。
“你知道他们会来?”她稍稍退开一些,指尖捂住烧起来的耳朵,不让人发现。
“是的。”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女孩细软的声音压低,尾音略微上扬,右手握拳,在桌下攻击他。
艾德里安没低头,随手一挡,将拳头握在自己掌心里,捏紧不放。
“因为,这是给莉莉的惊喜。”
夏莉抬起头,正要问他是否分不清‘惊喜’与‘惊吓’,对上那双炽热专注的浅蓝色眼睛。
男人眼睛弯起来一点,朝她笑了。
夏莉脸上一热,心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砰砰鼓动。
呆呆地看着恋人。
忽地发现,艾德里安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认识他五年多,这是夏莉头一回见他脸红成这样,平时连耳朵都很少红的。
夏莉惊讶地盯着他,再看他脖颈,也有一点红。
“不可以再喝了!”女孩伸手,试图拿走他的杯子。
艾德里安的手一撤,将酒杯放到够不着的地方,慵懒地靠在椅背里。
眉眼含笑地问她。
“你要从我身上爬过去,抢走酒杯吗?”
“……”夏莉小脸涨红,瞪了他一眼,又瞪向坐在对面的父亲。
夏维琛感受到女儿的束手无策,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卡塞尔被灌醉时的模样,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晃了晃蒜头陶瓶,还有一小半。
“抱歉,请允许我好奇,这是什么?”埃里希手边的两只瓷碗已经空了。
味道很好,这些粥和汤让他的胃非常舒服。
夏维琛将酒瓶递过去,“山西汾酒,中国人的白酒。”
埃里希接过,先给弗朗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窗外越来越黑。
过了零点。
夏维琛站起身,穿上大衣。聿安也跟着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福安跟在聿安身后。
程凤仙最先出去,高跟鞋踩在积雪上,头都没回一下。
反正他们父女有说不完的话。
门廊下。
路灯的光芒在雪雾里模糊成一团。
寒风萧瑟。
夏维琛抬手,示意他们不用送,“外面下雪,地面路滑,就送到这里吧。”
艾德里安将那个牛皮纸袋递给夏维琛,基于莉莉的不舍,他将时间延迟了些。
“船票要晚点,下个月。”
夏莉惊讶,她对恋人默默做的事情,全然不知。
夏维琛看了眼纸袋里面,是他和家人的美国护照,他捏紧纸袋,呼出一口白雾,肩膀放松了下来。
“谢谢。”
说完,又看向只穿了件旗袍的女儿,说着家乡的语言,“宁安,外面天冷,到屋里去吧。”
夏莉上前,打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父亲和聿安。
艾德里安转身进入大厅,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
等他们聊完天,他才走过去,将大衣披在莉莉身上。
又夏维琛他们送到宅邸的铁门外。
艾德里安对门口站岗的卫兵交代了两句。
卫兵立正敬礼后,走向那辆挂着WH车牌的黑色轿车,拉开后座车门。
巴黎有严格的宵禁,这个时间单独走在街上,会被巡逻队拦住盘查。
运气差一点,还会被抵抗组织的人当成目标。
程凤仙临上车前,回头看了夏莉一眼,又被女孩指尖的戒指刺痛眼睛。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去美国了,便懒得跟她计较。
夏维琛最后上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克莱贝尔大道,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迷茫大雪里。
夏莉站在路边,看了许久。
艾德里安将她拢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女孩躲进温暖的怀抱里,眼眶发热,咬着下唇,将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蹭在恋人毛衣上。
肩膀轻微的颤抖,缩起来的脑袋,像一只淋了雨的鸟雀。
艾德里安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下巴落在她细软的发顶上,这样一来,雪花也没办法落在莉莉身上了。
“莉莉,新年快乐。”
第22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24
艾德里安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足尖离地,夏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女孩从他颈边闻到一股白酒的辛辣味。她仰头看去,茫茫细雪里,恋人脸上的红晕好像消失了。
男人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醉意。
经过门廊进入大厅。
埃里希和弗朗茨已经转移了阵地,两人坐在暖烘烘的壁炉旁,就着八宝粥喝酒。
“你们回来了。”埃里希起身,侧身看向他们。
“是的,”夏莉的手从艾德里安颈边松开,朝朋友挥挥手。
弗朗茨也朝他们看了眼,优雅地品尝着红酒。
夏莉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声提醒,“弗朗茨和埃里希在大厅。”
“他们喝醉了会去客房休息,”艾德里安脚步没停,朝楼梯口走去。
他把怀里的女孩往上颠了颠,接住时,手臂收紧了些。
夏莉轻声惊呼,手忙脚乱地再度搂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处。
闷闷的震颤声从男人胸腔里传来,仿佛里面住着的不是一颗心脏。
是森林里的野兽。
上了二楼,艾德里安径直往卧室方向走去。
女孩耳朵被他的心跳声震得热热的,连带自己心跳也乱了起来。
她别过头,望了眼楼下,“我们不管他们吗?”
男人淡声,“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他们。”
“……”夏莉眼睫一颤,瓷白的脸颊腾地一下变红,羞窘地将脑袋埋在他肩上。
“不许说话!”
艾德里安垂眼,看见她露出的纤细脖颈,被羞意染红,与旗袍的颜色相近,淡淡的粉。
-这么容易害羞,等会怎么办?
卧室的门被反手锁上。
窗帘拉开了一扇,楼下的灯光模糊地映在纱帘上,雪花落下时,形成小飞蛾一眼的影像。
艾德里安将莉莉放在床上。
夏莉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恋人,他脱掉了毛衣,里面是一件装甲兵的灰衬衫。
艾德里安站在床边,金色的睫毛半阖着,浓密纤长。夏莉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但他耳廓红红的。
醉了吗?夏莉发现他和平时很不一样。
睫毛掀开,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像是在阅兵场检阅新兵,凌厉,冷肃。
夏莉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镇住,纤瘦的肩膀往下沉了沉,指尖揪住身下的床单。
艾德里安伸手,摘掉她别在发间的簪子,耳环,放在床头上。
青丝垂落,女孩白皙的脸颊像上了层釉。
夏莉被那双亮得出奇的蓝眼睛盯着看,呼吸都变漫长了,缓缓眨动眼睫,软声问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今天是你第一次在晚宴上当女主人,莉莉表现很好。”
突然被夸,女孩眉眼弯弯,露出羞赧的浅笑。
“但是现在,规矩变了。”男人冷清的声线,比平时要低,有一点沙沙的。
像在给新兵训话。
夏莉双腿叠在一侧,乖乖坐在床边,茫然不解地望着给自己‘训话’的指挥官。
原本浅蓝色眼眸被酒精染成了深蓝,底下蕴藏着浓烈的情绪。
她敢肯定,艾德里安醉了!
男人俯身下来,夏莉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睫毛颤颤,似乎知道他想吻自己。
女孩闭上双眼。
艾德里安指腹在淡粉的唇边按柔,力道很轻,没有吻。他握住莉莉的手腕,牵引着她,按→向军库的当诶部。
隔着呢绒布料,温度已经传了过来,夏莉指尖一缩,连忙垂下眼睛。
被囚禁的小艾德里安回到女孩掌心里,急促地呼吸,随着心跳巨猎地博栋。
越来越印,越来越达,全然超出了夏莉手掌能丈量的范围。
她想缩手,又挣不开他的掌心。
艾德里安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道,“莉莉,现在你是一名新兵。”
他语气冷硬的,没有商量余地,“这是你今晚要完成的任务。”
“……混蛋,”女孩耳朵被熱息拂扫,细软的声音有些抖,长长的睫毛垂成一排,不敢睁眼。
“新兵辱骂指挥官,会被惩罚。”
惩罚?夏莉抬眼,忙得摇头,小鹿眼软软地望着他,“指挥官,可以重新开始吗?”
男人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点头,允许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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