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等什么?”
弗朗茨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我在等你们不要像两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蒂娜刚想反驳,让乔纳斯来拍!
“好了,看着镜头,我要拍了。”
蒂娜握住夏莉的手,急忙望过去。
夏莉同样慌张,像一只茫然闯入镜头里的小鹿,睁着圆润的眼眸。
保持微笑!
按下快门时,清脆的‘咔哒’声,非常微弱,几乎听不见。
弗朗茨已经放下相机,低头检查底片,惯常冷笑的薄唇,忽然扬起来。
蒂娜见状,心中一紧,“他现在就像是拍到了不得了的犯罪证据,Shelly,我们必须过去看一眼!”
夏莉点点头,不可以留下把柄在弗朗茨手里。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弗朗茨旁边,歪着脑袋检查相机背面的取景窗口。
画面中,她们仪态端庄,笑容自然,眼神清澈,是一对活泼俏丽的好朋友。
很完美的一张照片。
夏莉弯弯眼角,朝弗朗茨露出浅浅的微笑。
对上那双澄黑明亮的眼眸时,弗朗茨像是被人一把抓住,心情微妙。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用带有谢意的眼神看自己,柔软的,有温度的。弗朗茨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像花朵吗?
弗朗茨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深邃,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瞳孔的颜色暗了些。
看着还在和蒂娜欣赏照片的柏林兔,他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花的味道?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冷淡,“去艾德身边。”
夏莉被他突然转冷的态度吓到,识相地后退。
-他果然和之前一样!
弗朗茨看穿她的表情,老实说,他更喜欢她刚才带着谢意的眼神,把他当恩人!
他刚想换种说法,‘你不想和艾德一起拍照吗’。
她已经转身离开。
女孩像小蝴蝶一样,飞快地跑过去,婚纱在地板上扫过,她轻轻一跃,扑进恋人怀里。
艾德里安接住她,扶着女孩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夏莉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笑着摇头,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
“好啦,还欠一个亲亲!”
男人额头抵着她,宠溺地看向她。
弗朗茨的手指在快门按钮上按动,咔嗒的声响有些密集,被他用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掩盖。
-以后用这些照片找艾德做交易吧。
合照时。
弗朗茨拒绝入镜。
托乔纳斯未婚妻的福,他的党卫队制服弄得一团糟,现在身上穿着艾德的国防军军官制服,颜色,领口的徽章,都不是他习惯的样式。
“我可不想把这一身奇怪的穿着留在相片里。”弗朗茨轻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埃里希:“别再摆弄你的相机了,过来吧。”
艾德里安了解弗朗茨的别扭性格,手从莉莉肩上放下来。他走过去抓住弗朗茨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到自己身边。
“Ag.”(立正)
弗朗茨下意识挺直身板,立正站好,眼神坚毅。
前排的蒂娜偷笑。
事实上,夏莉在听见那句命令式的德语时,也绷紧身体站直了。
艾德里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埃里希将相机放在架子上,研究着自拍定时器功能,调整好后,快步跑回来,站在乔纳斯身边。
玛德琳夫人在不远处的旋转楼梯中间,看着这一幕,心中动容。
他们是如此的年轻。
像灿烂的八月,有最丰盛的阳光,温度。
但他们更是希特勒的士兵。
离开这间时装屋,女孩们就要脱下婚纱,男人们也要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而在此时此刻,这只是一个属于年轻朋友们的午后。
玛德琳夫人希望他们能再多留一会儿。
*
周日。
清晨。
弗朗茨换好了属于自己的制服后,没有吃早餐,率先离开,前往福煦大街84号的党卫队保安局总部。
早餐过后,乔纳斯也要离开。
从8月初提出的‘鹰日’行动计划,一直因为天气的缘故被推迟,但是空战还在持续,非常激烈。
昨天的假期是他艰难申请到的,今天有升空作战的任务。
蒂娜站在铁门外,抱着他亲了许久,捧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你答应我的。”
“圣诞节,我们的朋友,亲人,都会过来。”
“乔乔,”
蒂娜压下喉间的哽咽,弯弯嘴角,“你也是我的小心肝。”
“你回柏林后记得给我写信。”乔纳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许久后松开,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蒂娜看着车辆消失,她跟着跑了几步,肩膀耸起捂住了脸颊,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夏莉抱着她,轻声安慰。
昨天这个时候。
女孩还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跟恋人嬉闹,后来蒂娜他们来了,她非常开心,下午还去试穿婚纱,拍照……
原来,人的一天,可以被这么多事情填满。
艾德里安和埃里希在露台上,靠着石栏。
头顶不时有飞机经过,天空被数道细细的白线交织,两人都望向遥远的北方,英吉利海峡的方向。
“我们可能要在巴黎待很久。”埃里希语气平静,陈述事实。
艾德里安没说话,浅蓝色的眼睛从天边垂下,看向不远处的凯旋门。
埃里希再次发问,“5月24日,你们部队最后停在哪里?”
艾德里安知道他想问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金属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一下,点燃两支,递了一支给埃里希。
艾德里安将烟咬在唇边,烟雾升起,在空气中散开,混着清晨潮湿的气息。
他过了会儿,才回答埃里希的问题,“在结束阿拉斯的战役后,我们继续向北推进。”
“5月24日的中午接到元首的命令,”他掸了掸烟灰,声音沉了许多。
“所有装甲部队禁止越过‘[阿运河—圣奥梅尔—圣波勒防线],原地固守’。”
“我们停在离敦刻尔克23公里的阿运河防线。”
埃里希沉默着听到这里,下颌线绷的很紧,很快就点燃第二支香烟。
45万盟军被围在敦刻尔克,德国空军的轰炸也没能阻拦盟军的‘发电机计划’,撤走了三十多万盟军。
“放走他们会是一个巨大的失误,艾德,相信我。”埃里希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忧虑,那是亲身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指挥官才有的直觉。
“那些英国人回到本土,不会罢休的。”
这件事情上,艾德里安不愿意发表太多的看法,“好好训练,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他随手丢在地上,目光扫向楼下的花园。
莉莉又抱着那只肥胖的野猫,坐在草地上,蓝色连衣裙像一片海浪,领口的白色丝带是点缀的浪花。
夏莉拿着猫爪逗蒂娜开心,“小猫说:美丽的蒂娜小姐,请你不要哭泣。”
“好吧,蒂娜小姐,其实我是被巫女施了魔法的乔纳斯,看看我吧,”夏莉模仿小猫的声音,“喵~”
蒂娜被逗得破涕为笑,望着小猫,“乔乔?”
微风将女孩们的谈话,送上露台。
艾德里安静静地望着莉莉,眼神不自觉地褪去严肃,温柔极了。
埃里希皱着眉头,呼出的烟雾在眼前飘散,离眼眸极近,像在近距离观看海面被轰炸机击中燃烧的船只,冒出的滚滚浓烟。。
第210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05
1940年8月底。
艾德里安和埃里希去了军营。
夏莉和蒂娜在塞纳河旁的咖啡馆,女孩们买了一份可颂和布里欧修,习惯性的拿了份报纸。
《巴黎晚报》上,不起眼的角落,刊登着一则简短的报道。
‘英国皇家空军夜袭柏林,遭高\射\炮击退,少量建筑受损…’
蒂娜指尖一颤,咖啡洒了出去。
夏莉看向短短几行字,心中生出担忧。法国的新闻媒体都被德军接管了,当然不会如实报道柏林的真实情况。
她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格鲁内瓦尔德的那栋白色建筑,海伦娜阿姨在看书,汉娜和施密特太太在厨房里讨论着午餐,史蒂夫检查信件和报纸,伊尔玛会在整理床单的空隙找她聊天…
还有森林里,艾德里安给她搭建的木屋,他们的秘密基地。
夜里。
开始下雨。
蒂娜祈祷着,柏林的防空系统赶紧发挥作用,英国人的轰炸停止。
夏莉同样在祈祷,希望这一场战争尽快结束。
艾德里安和埃里希很晚才从军营里回来。
大多数时间,埃里希不住在这里,因为蒂娜的关系,他最近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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