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德里安从1938年就开始公开佩戴男戒不同。


    她不敢。


    她只能将戒指藏在衣领下面,告诉他:医学生不能戴首饰,尤其是戒指和手表。


    至于真正的原因,夏莉清醒地逃避,不愿深究,医学生的身份为她提供了完美的借口。


    艾德里安解开红绳的结,取下戒指,他静看片刻,托起她的左手。


    莉莉的手很小,手指柔软,纤细葱白,指尖是浅浅的粉色,像柔弹的小猫爪,软趴趴地搭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还会蜷着指头。


    男人盯着这只隐隐发颤的小手,掀了掀眼帘,金色睫毛抬起,朝她笑了一下。


    眼底的温和,是一场无声的安抚。


    “可以吗?”他问。


    夏莉望着他,乌润的小鹿眼连眨动都不会了,呆呆的。


    喉咙痒起来,她突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害羞的藏在了心里。


    最后只很轻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艾德里安弯下他骄傲的脖颈,低头亲吻莉莉的手背。


    动作透着一股虔诚。


    和羽毛一样轻的吻。


    温温的热意,仿佛印在女孩心口上,她睫毛抖了一下。


    手背上,他的唇瓣贴着,没有松开,沉甸甸的幸福,压得夏莉有些喘不上气来。


    男人拿起戒指,对准她左手的无名指,将戒指缓缓推。进去。


    夏莉视线凝在铂金戒指上,滑过指节,被他一点一点推至指根。


    原来,这么漂亮啊!


    女孩嘴角忍不住上扬,漆黑的瞳孔漾着笑意,又蒙了层水雾,睫毛一颤,喜悦的泪珠就掉下来。


    艾德里安低声笑她,“不要哭,莉莉。”


    “我没哭!”她嘴硬的反驳,鼻腔带着一点哭音。


    男人抹掉她眼下的泪水,亲了亲她的眼睛,而后吻住她颤抖着的双唇。


    柔情辗转,呼吸交互,他没有松开莉莉的手,指腹一再地揉捏着和自己定下契约的无名指。


    这是他第二次替她戴这枚戒指。


    尽管她还是会以医学生为借口,摘下它,藏起来。


    也许要很久,也许要几年,他会让她光明正大地佩戴它,不用理会和担心旁人的质疑。


    静谧的大厅里,陆续响起掌声,持久不断。


    那些模糊遥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将女孩拉回现实,无名指传来幸福的束缚感,身上的婚纱,恋人缱绻的亲吻。


    无比真实。


    片刻后,艾德里安松开她。女孩呼吸有些喘,耳根红透,她别过头想避开恋人炽热的视线,可他黏着她不放。


    夏莉心跳失序,“不要,不要一直看着我。”


    男人不依不饶,“轮到你亲吻我了。”


    “啊?…我,我,”她睫毛慌乱地扑闪,急忙摇头,“蒂娜,蒂娜没有亲吻乔纳斯,我发誓!”


    “那是因为埃里希在阻止他们。”


    她紧张地不说话。


    “莉莉?”他凑近。


    “不行的,晚上,好吗?”夏莉音如蚊蚋,视线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


    她看不见好朋友们,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艾德里安挡在她面前,纹丝不动,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女孩心尖软软的。


    她已经不指望艾德里安会乖乖闭眼,害羞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揪住他的衣襟,踮脚吻过去。


    -亲到哪里是哪里!


    男人失笑,偏过头,接住莉莉的亲亲。


    第20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03


    夏莉拉着艾德里安的手,悄悄挪到阳光映亮的区域。


    女孩仰着脸,和恋人小声说话。


    不动声色地做些小动作,抬起手臂,摸头发,转动脖子,带动轻盈的头纱。


    让明亮的光线铺满自己的婚纱上,允许恋人好好欣赏,他的杰出作品。


    弗朗茨将桌上的铜牌面朝下盖着,这样一来,就看不见提示。


    男人们发现时装屋内没有‘禁止吸烟’的提示后,埃里希提供了打火机,他们一起分享弗朗茨从艾德里安书房里顺走的香烟。


    味道寡淡。


    弗朗茨抽了两口,有点嫌弃,慵懒地吐着烟雾,眉头缓慢舒展开。


    绿眼睛移动,他隔着上升的烟雾,望见穿着婚纱的柏林兔,女孩小动作不断,爱惜地抚摸婚纱,高兴坏了吧。


    而艾德,在跟她讲话。


    -他们一天到晚,到底有多少话要说?


    弗朗茨想到被自己审讯的犯人,有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鼻尖哼出一声极低的笑。


    艾德里安托起女孩转动的小脸,“不要再动了。”


    心脏像是被她捏在手里,跟着她,晃来晃去。


    夏莉脸颊微红,眨眨眼,“那我转个圈?”


    艾德里安眼神下移,停在她翕动的唇边,想吻她。


    “你还没看过后面,很漂亮的!”夏莉说着,就拎着裙摆,缓慢转了一个圈。


    盛夏的风从窗口钻进来,女孩歪着脑袋笑,头纱斜到一旁,轻轻飞舞。


    另一边,蒂娜走过来,朝独占沙发的友人伸出手,“相机拿出来吧,我知道你带了。”


    视线被阻断,连同光线一起暗下来。弗朗茨的绿眼睛深了些,抬眼看向挡在前面的蒂娜。


    他嘴角一扯,要笑不笑地道,“蒂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的事情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蒂娜想起弗朗茨坐在喷泉池里的样子,那身黑制服湿透了,挂着水草。


    相机也一起掉进水了吗?


    “那可真遗憾。”蒂娜撇撇嘴。


    弗朗茨见她沮丧,乐了一下,调侃道,“幸运的是,那时候相机不在我身上。”


    蒂娜再次开心起来,“那你带来了吗?”


    弗朗茨慢条斯理地抽烟,不回答。


    在前往巴黎的飞机上,他无聊地把玩新相机,蒂娜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要和夏莉拍照?


    -他好像从来没有拍过柏林兔。


    下午出门的时候,弗朗茨回房间带上了那台相机。


    蒂娜再次询问他。


    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徕卡相机,非常小巧,黑色金属机身,边角的银色材质闪烁着冷光。


    相机顶部的型号刻字,清晰可见。


    “还算可靠的朋友。”蒂娜笑着打趣。


    乔纳斯闻声侧目,看见这款相机,挑眉走到弗朗茨身边,“你们总是能拿到更先进的产品,我们空军还在用徕卡 IIIb。”


    他接过相机,拨弄了几下,检查胶卷,快门,比常见的IIIb多了一个自拍定时器。


    弗朗茨咬着烟,懒懒道,“有什么区别,都得听她们的。”


    “弗朗茨,好好表现!”蒂娜俏皮眨眼,从艾德里安手里带走夏莉。


    夏莉跟随蒂娜来到大厅另一侧,适合拍照的地方。


    阳光正好照在一面挂着浅蓝色丝绸的墙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银白光泽,像晴天里的星空。


    墙边还有红色丝绒沙发,淑女茶话会的圆桌,点心架,新鲜花束。


    女孩们站在前面,时装屋的助理们替她们整理好裙摆和头纱,退到一旁。


    弗朗茨将烟掐灭,起身走过去,军靴慢悠悠地踩踏地板。


    视线扫在她们身上,语气冷冰冰的,“两位小淑女,我必须提醒你们,我只擅长拍证据照,人物肖像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见状,夏莉抿抿嘴,握住蒂娜的手,“我们去照相馆吧。”


    -她真的会怕弗朗茨把她当作某种证据保留下来,威胁她。


    弗朗茨的绿眼睛看向柏林兔,她知难而退的太快了些。


    蒂娜安抚夏莉不要理他,抬头望着绿眼睛男人,“我有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


    “…见鬼,”弗朗茨后退一步,忍不住朝旁边的乔纳斯调侃。


    “你要小心了,你的未婚妻随时有可能将你推进河里,还会高高在上的威胁你。”


    “她力气非常大,你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乔纳斯捶了下他的肩膀,同样笑出声来。


    “好了,淑女们,看向这里,帝国的摄影师正在为您服务,”弗朗茨声音倦懒,举起相机。


    左手托着相机底部,右手食指搭在快门上,他透过取景器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女孩穿着那件象牙白的婚纱,泡泡袖和手工蕾丝被光线直照,有些透明,灵动飘逸。


    弗朗茨调动焦距,不得不承认。


    -艾德画的草图一点都不糟糕,她在镜头里很漂亮。


    夏莉不敢眨眼,温柔地注视着那台小小的相机。


    她害怕被弗朗茨捕捉到自己闭眼和张嘴的奇怪表情,他绝对会说出‘这就是东方巫女的真面目’这样的蠢话。


    -她不想这种照片被艾德看见!


    “为什么还不拍?”蒂娜等了很久,嘴角都要笑得僵硬了,揉揉脸颊,无奈地望着‘高贵的’弗朗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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