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声音很平静,轻飘飘的,和天边的云朵一样,风一来就能吹走。
“讲点开心的,不要总是和学习有关。”弗朗茨听不懂女孩专业的内容。
夏莉沉默了会,开心的事情,最近都没有。
但为了换取弗朗茨口里的消息,她还是尽可能地弯弯嘴角,用轻快的语气讲述。
汽车驶入森林区域,四周景色越来越熟悉。
“我讲完了。”夏莉说道。
弗朗茨嗯了声。
将车停在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官邸的铁门前,没有开进去的打算。
他穿党卫队的制服进去,万一被教父逮住,少不了一顿白眼。再万一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和对方争执几句,少不了一顿手杖抽背。
夏莉抬起圆圆的眼睛,望着他,“轮到你告诉我关于他的消息了。”
弗朗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方向盘,掀开眼帘,转向旁边的女孩。
“一个还不错的消息,艾德那边很安全,苏台德地区的人很愿意回归德国。”
说完,他还朝女孩露出得意的笑容。
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夏莉微怔,胸口剧烈起伏,闷闷的。
他在耍她。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种消息,女孩在9月30日的报纸上就看到过了。
柏林的报/社大肆报道第三装甲师开进苏台德地区,受到当地居民的热烈欢迎。
今天是10月21日。
为了这种消息。
弗朗茨让她一路上跟他讲自己今天的生活,还要她讲点开心的。
她有什么开心的!
泪水沿着眼眶边缘打转,夏莉睁大眼睛,用力眨回去,“你,你真的很过分。”
她推开车门,快步离开这里。
弗朗茨只是不喜欢她哭丧着一张脸,想逗她开心,没想到把她气跑了。
他点了支烟,抽了两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艾德的女孩简直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不过,她刚刚是不是哭了?
弗朗茨郁闷地将烟掐掉,内心陷入思考,关于夏莉刚刚的情绪和眼神。
她和艾德离开前很不一样,至少在夏天的时候,他从女孩脸上看到过很多笑容。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容易生气。
弗朗茨眉梢挑了挑,默认她是太久没见到艾德了。
打算回家后立即跟艾德写一封信,告诉他——
嘿,老伙计,柏林的兔子炸毛了!
弗朗茨笑了,心情还不错,掉转车头,扬长而去。
抵达自己的独栋别墅后,男人习惯性地检查门口的信箱。
一封来自卡罗维发利镇的信。
弗朗茨绿眸微缩,快步上楼。
#
弗朗茨:
她还好吗?
是否遇到什么事情?
请替我问候她。
致以德意志的问候,
A. v. A.
1938年10月16日
#
弗朗茨反复看着这封信,艾德里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写信给自己?
他为什么不直接写信给柏林兔?
还有,柏林兔为什么一听到艾德的消息就上当?
弗朗茨敏锐的发现,他们之间出问题了。
他赞美这样的矛盾,艾德不应该和一个远东女孩交往,这对他的家族和对元首都是一种背叛。
弗朗茨眼神泛起兴奋的光彩,饶有兴致地又看了一遍信。
从信里内容和柏林兔的态度来看。
很遗憾,他们感情没有破灭,属于相互关心。
思考许久,墙上的吊钟敲了一下。
现在是晚餐时间。
弗朗茨忽略抗议的肚子,塞给它提神醒脑的一支烟。
他来到书桌前,开始给老伙计回信。
#
艾德,
我必须称赞你,这封信送达的时间很巧妙,我今天正好见过柏林兔。
我想是因为你离开的太久,柏林兔到了炸毛期。
她需要被顺毛,哈哈。
致以德意志的问候,
1938年10月21日,美妙的周五
F. v. Philipp
*
弗朗茨早在1938年1月就被调去了党卫队保安处(SD),负责外国人出入境的情报部门,曾参与了1938年德奥合并的情报收集工作。
10月24日。
周一。
弗朗茨来到SD总部二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和他的小组负责在德国本土监控外国人,包括外交官、侨民、留学生、难民,关于他们的政治倾向、社会关系和流动方向。
弗朗茨习惯性地抽出压在最下面的那张,这是他的规矩,底下的人将资料递上来时会把最重要的一份放在最下面。
绿眸突然死死的盯在一处。
Shelly·Xia
档案上白纸黑字。
离境日期:10月31日。
目的地:纽约。
签证类型:留学签证
备注栏里,有一个弗朗茨再熟悉不过的标记,是盖世太保特别关注对象的符号。
居住在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家里的日本敌对国的女孩。
弗朗茨瞬间明白了那些矛盾不合理的地方。
柏林兔苍白消瘦、炸毛爱哭的原因。
他恐怕不能将这份文件递上去交给他的上级,沃尔特·施伦堡。
弗朗茨将其他文件处理好后,差人给沃尔特·施伦堡送去。
他则一个人研究起夏莉的出境资料。
从午后,到深夜。
橡木桌上,那盏绿色玻璃罩台灯亮了许久,灯光打在男人俊美的有些邪气的脸上。
他陷在舒适的皮椅里,嘴角带着笑意,垂着眼角,看不出情绪。
犹豫不决间,指间夹着的香烟烫到指缝,他连忙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水晶烟灰缸里,挤满了烟蒂。
他应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艾德里安?
毫无疑问,现在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和海伦娜女公爵知道了他们在交往的事情。
并且,单方面要求夏莉去美国。
弗朗茨情不自禁地嗤了声,重新点了支烟。
-这对柏林兔很残忍。
可是,她继续留在德国和艾德里安也不会有结果。
更何况,如果被某些人举报艾德里安和日本盟友的敌对国女孩恋爱。
艾德里安可能会面临惩罚,撤去军职,失去现在拥有的军衔。
而夏莉,会被送去哪座监狱呢,或者集中营?
弗朗茨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扭曲飘散,模糊了那双像猫又像蛇的绿色眼睛。
他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地窜出火苗,几乎要将那份女孩离境的资料点燃。
作为朋友,他应该为艾德里安的前途考虑。
作为SD情报官,透露机密等同于背叛。
更严重的是,
他的教父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要是被教父知道是自己告密的,他一定会被揍。
不管怎么看,让她去美国都是最好的选择。
弗朗茨收了打火机,在文件上盖章。
-旅途愉快,柏林兔。
*
10月30日,深夜。
苏台德地区,卡罗维发利镇第六装甲团营地。
深夜,一通来自柏林的电话。
接线员打着哈欠,听到一抹低沉慵懒的嗓音,伴随着一声冷嗤。
接线员顿时清醒过来。
“晚上好,帝国的接线员。”
“请帮我接第3装甲师第6装甲团直属侦察连冯·阿尔布雷希特上尉。”
第171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66
1938年10月30日,深夜。
苏台德地区。
镇中心的广场上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通讯室里,值班的接线员打了个哈欠,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听筒,机械地开口,“第三装甲师通讯室——”
听筒里传来一抹低沉慵懒的嗓音,伴随着一声冷嗤。
接线员顿时清醒过来。
“晚上好,帝国的接线员。”
“请帮我接第三装甲师第六装甲团直属侦察连冯·阿尔布雷希特上尉。”
“是的,请稍等。”
线路被转到营部,营部的通讯员正在接通连部指挥所的野/战线路。
第六装甲团直属侦察连的指挥所设在镇边一栋两层楼的民房里。
艾德里安住在二楼。
两室一厅,进屋正对着的墙上挂着欧洲地图和德意志国旗,正中摆着一张橡木长桌,配套的高背椅,是他们开会的地方。
右侧的房间,被改作办公室,书桌和文件柜挨在一起,上面放着一沓文件。
正对面的一间,是他的卧室。
同样简单,一张床,衣柜,餐桌,没什么东西。
深秋的夜里,寒意在窗户上凝成一片雾气。
艾德里安坐在书桌前,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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