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将她送入学校报道后,当天赶赴维尔茨堡。
第三装甲师被全部投入到维尔茨堡的训练中,艾德里安因为晋升,任第6装甲团直属侦察连连长。
大学的课程和中学的知识并不连贯,夏莉学起来很吃力。
更让女孩没想到的是,第一学期,没有任何缓冲期,她就直接进入解剖学的学习。
蒂娜每次在阶梯教室上完解剖学的核心课,都是一副脸白想吐的表情。
她数次表示后悔来这所大学,她应该去学习珠宝类的知识,毕竟乔纳斯家里有很多宝贝等着女主人去研究。
夏莉最开始比蒂娜还要不适应,几天吃不下饭。
后来,慢慢接受了。
听从托马斯博士的:请你们从人体结构开始,认识这门学科。
“简直疯了,托马斯博士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上去演示!”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蒂娜在卫生间吐苦水,眼眶红红的。
夏莉轻声安慰她,“蒂娜,你为什么会来这所大学?”
蒂娜漱完口,反复冲洗手指,“不知道,也许是我想跟你一起读大学?”
夏莉心尖一暖,随后又生出丝丝心疼,抱住蒂娜。
“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柏林也有其他的学校,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我们每周,甚至每天都可以见面。”
“好吧,我说实话,”蒂娜抱抱好友,从包包里翻出烟盒,点了一支。
“乔纳斯在西班牙受伤时,我很担心他,”她手里夹着烟,呼出一口白雾。
洗手台对面的镜子里,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被烟雾熏染的模糊,金发看不清,黑发也看不清。
没有被纳粹强调的种族区别,她们是年轻健康的女孩。
“如果我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在他遇到危险时能为他提供治疗,那样的人生会很有意义。”
夏莉点头,很浪漫主义。
她比蒂娜想的更简单,当医生是想以后回国时能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
所以,就算害怕人体模型,害怕尸体…
做做恶梦就好了。
每天都有学到新的知识,每天都会进步一点。
午餐后。
夏莉在冰淇淋店拿了一份报纸,坐在遮阳伞下翻阅。
“如果那些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德意志同胞不能获得自由和公正,德国将不惜一切代价——”
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莉微微一愣。
而后才反应过来,报纸上说的是苏台德地区。
第一页,被一张黑白照片占据篇幅。
数不清的纳粹党员齐刷刷地举起手臂,希特勒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仰着头,神情激动。
夏莉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没有关于第三装甲师的报道。
蒂娜吃完冰淇淋,从包里掏出两支钢笔,两张白纸,分给对面的女孩一份。
“我们一起写信吧。”
夏莉旋开笔盖,迟疑了会儿,又盖回去。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寄到哪里。”
蒂娜皱眉想了想,眼眸一亮,欣喜地告诉她:“先写维尔茨堡军营的地址,只要他们还在德国,帝国邮政会让每一位士兵收到家里的来信。”
*
柏林进入秋天。
之后的每一天,都深深牵动着德国人和捷克斯洛伐人的心。
出版社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稿件需要整理出版,热点不断。
赫尔曼爵士俱乐部里。
陈昀调侃,欧洲在希特勒的领导下,每一天都给人一种日新月异的诡异感。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夏莉勉强地弯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的朋友,恋人,都生活在希特勒的领导下。
报纸上。
九月十五日,69岁的英国首相张伯伦生平第一次坐飞机,紧急赶往德国与希特勒会谈。
希特勒提出“民族自决”要求。
九月十九日,英法联合照会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接受割让苏台德区的建议,并明确表示“在任何情况下英、法都不会卷入军事冲突”。
九月二十二日,张伯伦再次飞往德国,带着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经接受割让苏台德地区的消息。希特勒要求立即军事占领苏台德区。
九月三十日,希特勒下达战争最后通牒,由墨索里尼斡旋,英、法、德、意四国首脑在慕尼黑开会。
会议持续到次日凌晨,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参加的情况下,签订了《慕尼黑协定》,正式将苏台德区割让给德国。
进入十月。
夏莉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德国同学都沉浸在一种骄傲快乐的氛围里。
学校里,他们言谈的是关于前几天的慕尼黑会议,庆祝元首取得的外交胜利,庆祝日耳曼民族回到德国,生活在一起。
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养成的习惯,夏莉每天都会看报纸。
几乎每个新闻社出版的报纸,都将“伟大元首”刊登在首页,称赞这是历史性时刻。
夏莉还看到。
这些德国媒体高度赞扬了英国首相张伯伦和法国总理达拉第的“现实政治感”和“对和平的渴望”,称赞他们理解德国在苏台德地区的合法权益。
她不懂政治。
她只是担心她的恋人被卷入战争中。
直到10月3日。
夏莉才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关于军事的报道。
#德国军队已于10月1日零时起,开始和平进驻苏台德地区#
报道中特别强调这是一次“不流血的进驻”,是应苏台德德意志人的邀请,前去维持秩序和实现回归的。
其中提到,第三装甲师作为主力部队之一。
周五结束课程。
夏莉离开学校,带着对艾德里安的担心。
她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熟悉的梅赛德斯-奔驰,挂着阿尔布雷希特官邸的车牌。
女孩快步走近。
司机考夫曼打开下车,替她打开门。
“上将和海伦娜女公爵回官邸了,他们要见你。”
第16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64
十月的柏林,被黄昏涂上秋天的色彩。
那辆梅赛德斯从夏利特医学院门口离开,经过夏洛滕堡区,穿过哈弗尔河上的桥。
一路行驶,直到进入夏莉熟悉的格鲁内瓦尔德别墅区。
夕阳停在尖尖的树梢上,圆圆的。
高大的橡树和山毛榉站在暮色中,像列队的士兵。
车速很快,夏莉来不及看清松鼠和小兔在落叶堆里跳动,白色别墅便近在眼前。
门口的守卫换成更年轻的士兵,肩上依旧扛着毛/瑟/98/K步/枪,站姿笔挺如松。
夏莉不由的想起三年前。
她站在柏林动物园站门口,脚边是两只皮箱,不知该往哪里走。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她眼都不眨地望着对方,对方径自走过来。
她尴尬不已地递上文件证明身份,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盯着他看的。
艾德里安说了什么?
他说:跟我走。
夏莉坐在轿车后排,想到往事,轻轻笑了笑。
那时,她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坐在前排副驾驶里。
德语有些蹩脚的她,不敢跟他讲话。
也怕说错了被他笑话。一路上就偷偷看外面,有时,余光也会偷偷看向他,看阳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俊脸上,勾出金色柔和的线条。
门口的士兵打开铁门。
梅赛德斯驶进别墅内的道路,不多时就停在主宅前。
夏莉跟考夫曼道谢后便下车。
海伦娜阿姨和上将很少回柏林。除了重大节日,这座官邸大多数时候只有她和仆人们。
阿姨和上将为什么突然间要找自己?
夏莉心有不解,只当作是一次日常的见面。
大厅里。
海伦娜坐在沙发旁,穿着浅灰色的套装,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裙装,金发整齐的挽在脑后。
她看着面前的茶杯,眼眸久久没有移动,像是在思考为难的事情。
地板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她过了片刻才站起身,朝女孩方向看过去。
夏莉带了一束鲜花。
海伦娜对上女孩带着笑意的脸庞,她手里拿着的,是自己喜欢的大丽花和玫瑰。
海伦娜心情颇为沉重,接过花束并没有多看,交给汉娜。
“你太贴心了,花朵很美丽,谢谢,”海伦娜声音温柔,“最近过得还好吗?”
“是的,在大学的生活一切都好。”
海伦娜目光不自觉地停在女孩的脸上,她是黛娜的女儿。
每次看见夏莉都会令她想起好友。
夏莉对上海伦娜阿姨的目光,那是一双和艾德里安相似的浅蓝色双眼,非常漂亮。
不同于艾德里安的冷肃,海伦娜阿姨的眼睛像月亮,但此刻,有些复杂的情绪积在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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