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催她,好整以暇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头被小兔子堵住去路的狮子。


    夏莉抿唇。


    男人额头的汗顺着线条流畅的脸颊滑入脖子里,衣领微微汗湿。


    心间一酸一软,她松开勺子。


    艾德里安见状以为她生气要走,刚想说不逗她了,女孩却掏出手帕,碰到他的脸颊。


    男人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他安静地注视她,须臾后,笑了声,低下头,由着她用一只手,替自己擦汗。


    他可以确定,莉莉之前使用过这张手帕,上面有她身上出汗时的香味。


    “扣子可以解开吗?”她轻声问。


    艾德里安:“不可以。”


    “只一小会呢?”她不想去理解,这么热的天气,他为什么还要穿外套。


    答案一定是:军人,服从,纪律。


    夏莉讨厌他说这些。


    艾德里安不答,只从她手中拿走小碗。


    女孩将他的行为当做默许。


    抬手将他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连同里面的衬衫。


    男人脖颈下面,闷出红色的痱子,小小的几粒。


    她皱皱眉,樱唇紧抿,今早起来时他都没的。


    从书包里翻出了入场时工作人员分发的宣传册,夏莉用小册子给男人扇风。


    “凉快一些了吗?”


    艾德里安没说话,一双眼暗下来,沉沉的蓝色。


    女孩正要解开他外套的腰带,脱掉他的外套,让他好的地偷懒乘凉——


    她身体一转,被按进了角落,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午后的太阳,阴影将她一点点吞噬。


    夏莉这才明白,真正被挡住是密不透风的。


    离得近,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兀自燥热着。


    艾德里安俯身,唇瓣覆上她的。


    她下意识抬手,掌心抵住男人的胸膛。唇瓣却在一次次含吮里,微微张开。


    艾德里安单手端走女孩喜欢的冰淇淋,另只手托着她的脸,屈膝一顶,从她并拢的双退间穿过。


    强势地分开膝盖,向前一步,完全地罩在她身上。


    夏莉紊乱的呼吸化作断续的呜咽,随着男人喉结滚动而咽下,她无助地摇头,蜷缩的指尖无意勾住他的制服,碰到冰冷的勋章。


    “唔…阿…”


    唇瓣很快就被吮红,麻麻的,舌尖也被他裹挟着往下咽,女孩有些晕眩,无法合上嘴。


    她只看看清男人明亮滚烫的双眼,像一把火烧在海面上,连同眼波都是燥热的。


    艾德里安低头,沿着唇边水色,吻她的下巴,细颈。


    灼灼呼吸喷洒在夏莉薄得透明的肌肤上,即使不亲不吮,都能红成一片。


    “不,别亲了,我等会,还要去找林悦。”


    艾德里安动作一停,皱了皱眉。


    他像野兽叼猎物一样叼着她不放,双唇的力道却轻了很多,舌尖描摹。


    树枝低垂,斜出来一根搭在男人肩膀上,叶片青绿。


    如有风过,颤颤地抖动着。


    艾德里安揽着站不稳的女孩,用自己的手帕将她脖颈和唇边的水痕擦干净,整理好被拉扯变形的褶边领口。


    夏莉脑袋靠在他肩上,气温闷热,她想在有风的地方独处,但又不想离开他,靠了许久。


    那碗冰淇淋在彻底融化前,被树下的两人分享完。


    夏莉要去找朋友了,她们晚上有聚会。


    “什么时候结束?”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夏莉回答道。


    对上艾德里安询问的眼神。


    女孩踮脚亲亲他的脸颊,温柔地安抚他,“我不喝酒,不讨论政治,会在22点之前回家。”


    艾德里安知道,她是和陈昀他们一起。


    “地点。”


    她为难,其实还没确定,但是考虑运动员长途跋涉来德国,吃西餐可能会肠胃不适应,今晚大概率会去中餐馆。


    “可能会去夏洛腾堡区。”她给出自己的判断。


    艾德里安不做他想,“康德大街?”


    这条街有很多中餐馆和中国留学生。


    对于部分中国留学生,艾德里安很难抱有太正面的看法。


    这些人大都是高官子弟,来德国不是为了学习,很少出现在学校里,但是赌场和舞厅里一定会会有他们的身影。


    跟他们一比,约阿希姆·陈都能称得上正常人。艾德里安发誓,无意赞美陈昀。


    “我不确定,他们还没商量好。”


    艾德里安揉了揉她的发顶,“注意安全。”


    是夜。


    夏洛腾堡区热闹繁华,乐队在广场演奏,孩子们跑来跑去,公寓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灯,映亮康德大街。


    这里拥有柏林最多的中餐馆,街上有不少亚洲面孔。


    天津饭店门口挂着红色灯笼,随着夜色渐深,灯笼越发的明亮。


    陆续有人走出饭店。


    年轻男女站在楼下,他们有着黑色头发,线条柔和的脸庞。


    代表团的运动队员也在人群里,他们要返回柏林西郊的奥运村,为明天的几项比赛做准备。


    夏莉年纪轻,话少,很容易就被挤在了人群后面。


    晚上喝了两杯啤酒,女孩脑袋有点热热胀胀的,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


    她这才意识到外面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淅淅沥沥的雨珠在灯光里织成了薄雾。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还有四五十人挤在门口,等着出租车过来。


    夏莉安静地站在角落,听运动员讲述着中国队下午的武术表演,赢得很多好评。


    雨水擦着她的肩膀往下落,不复白日的炎热。


    气温骤降。


    -艾德里安现在回到官邸了吗?


    -他会遇到这场大雨吗?


    她在想他。


    汽车声由远及近,一阵白光强势地照向天津饭店,光束扫在每一个人身上。


    前后不出五秒,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熄灭车灯,停在饭店对面的咖啡屋门口。


    夏莉看见了车牌。


    雨水打在屋顶和椴树叶上,哗啦啦的响,风吹得她裙边鼓起来,被雨水溅湿,碰到小腿时,泛起凉意。


    她突然记起白天在悬铃木下的墙角,艾德里安吻她时,灼热的呼吸里温凉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


    打湿的裙摆粘着她肌肤,摩挲,不松。


    和他的吻一样,像是如何也摆脱不掉。


    女孩屏住呼吸,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此起彼伏的谈话声渐渐远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看向那辆车,车窗,窗内的人。


    看不见。


    她知道,艾德里安就在那里。


    他没有下车,没有走过来。


    在等她结束。


    驻德大使馆派出了几辆霍希车,将最后十几名运动员接走。


    店门前的人少了一大半。陈昀负责筹办,周旋应酬了一整晚,早已口干舌燥,接过林悦递开的水瓶,猛灌了几口。


    他跟朋友打了声招呼,转头对林悦说道,“你和我一起,先送夏莉回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悦晚上喝了几杯,有些醉意。


    夏莉目送运动员的车辆离开,主动走过去,“陈昀哥,悦悦姐,我朋友来接我了。”


    陈昀脑子有些嗡嗡的,正疑惑着她的朋友?想起先前刺目的白色灯光,他扭头望去。


    停在咖啡屋门口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了。


    艾德里安撑开黑色的大伞,朝对面走去。


    陈昀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时间,再看夏莉的精神状态。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时间还很早。


    夏莉没喝醉,只是两杯酒精度数很低的啤酒,他和林悦都盯着在呢。


    陈昀下意识戒备,警惕这个德国男人再次挑起战争。


    夏莉显然也记起了艾德里安和陈昀的每次见面,都会伴随争论。


    她跟朋友们匆匆道别,转身踏入暴雨里。


    雨水漫过鞋面,袜子,她小步狂奔,细细的身影,裙摆被风吹向一侧,几乎要带走她。


    艾德里安快步,将她拽入伞下,大掌紧揽着女孩的腰。


    “你跑什么?”他声线紧绷。


    夏莉贴着他,轻轻喘着气。


    男人带着她走向汽车,打开副驾驶。


    正要关车门时,女孩抬起头。


    他一垂眼,对上她湿漉漉的小脸,白净秀美,眼眸湿润乌黑,望向他时,带着点淡淡的依恋。


    雨水啪啪地落,顺着伞沿下坠。


    “下次,”艾德里安声音很低,偏偏清晰入耳。


    “你就站在那里,等我过去接你。”


    冷硬平直的命令式语调,但他语气是温柔的。


    夏莉如同被蛊惑了般,在酒精的作用下,抓住他腰间的棕色皮带,将他带向自己的同时,身体靠了过去,脑袋贴在男人腰间。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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