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她饿了,不难受了,即将和蛋糕作战,四肢都充满了力量。


    女孩小幅度吞咽,随后再次看向艾德里安,“你要吃吗?”


    艾德里安不喜欢甜食。


    “我们一起?”她眨眨眼,先前委屈的眼眸被水洗过,濡湿的,明亮的。


    艾德里安心里涌起一阵很微妙的不适,大脑做出最清醒理智的判断。


    -她太柔软,太脆弱。


    -蛋糕不适合他。


    -她同样不适合。


    “不用。”他拒绝了。


    夏莉有点失落,但是很开心,为自己可以多吃一块!


    艾德里安用完餐并没有离开。


    尽管内心抗拒柔软的事物,那会让他变得软弱,身为帝国的军人,不应该存有这种品质。


    但这并不影响,他要养护她,让她强壮起来。


    夏莉切下一块,放在蛋糕盘里,剩下的一大半装回盒子里,请一旁的仆人将剩下的蛋糕放入冰箱。


    她想留着明天再吃。


    她先吃了樱桃,它看起来太漂亮。


    酸甜的味道,带有微辛的酒香,奶油里面含有樱桃汁,吃起来并不腻,细腻轻盈的像云朵。


    好吃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海绵蛋糕底里有榛果,一口下去,坚果香气和巧克力的味道在一起。


    夏莉小口吃着,很快就吃完了,她伸出舌尖,将嘴角沾到的奶油舔掉。


    有点意犹未尽。


    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欣喜地看向对面。


    吊灯的光落在艾德里安的身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了几分,像湛蓝的湖水,又像蓝色的宝石。


    她知道,艾德里安是气质冷峻的军人,但这一刻,光线恰到好处,柔和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夏莉呆呆地看着他,有点失神。


    -他是自己的哥哥就好了。


    艾德里安让仆人切一小块送过来。


    女孩回过神,双手托腮,美滋滋地与他分享,“真的很好吃,樱桃酸酸甜甜的,蛋糕胚软绵,巧克力也不错。”


    她的声音还裹着樱桃酒渍的香,软绵的单词发音,撒豆子似的,在男人冷硬的心脏做出脆弱的攻击。


    仆人很快就回来,将蛋糕放在艾德里安面前。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按住蛋糕盘的边缘,推给对面胃口不错的女孩。


    “请。”


    夏莉有些惊讶,这一刻,她从对方神情冷肃的脸上感受到内里的温柔。


    她的‘哥哥’,像寒冷冻结的湖泊,有着厚厚的冰,而冰层深处的水,远比荒野的风雪更暖和。


    女孩朝他笑了下,并没有拒绝。


    艾德里安罕见地将时间浪费在观察中国女孩的小事上。


    她腮边鼓鼓的,边吃边露出满足的笑容,微翘的鼻尖沾到了奶油。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让艾德里安想起夜间训练结束后,疲惫不堪地躺在操场上,看见的星星。


    *


    夏莉认为,自己和艾德里安相处的越来越好了。


    她的感觉没有错,他就是一位冷硬的,不善言辞的哥哥。


    但是,他经常会带给她小蛋糕,糖果,树莓味的饮料。


    -哥哥。


    -自己可以这样称呼他吗?


    一眨眼,八月就要结束了。


    夏莉要去路易森文理中学读书。


    艾德里安空出一天时间,带她去医院。


    入学需要基础的健康证明,夏莉是中国人,纳。粹提倡的‘雅利安血统证明’这一项与她无关。


    海伦娜女公爵不在,艾德里安作为监护人的儿子,全程陪着监护对象。


    遇到她听不懂的复杂句子,他会解释,或者替她回答。


    体检很新奇,夏莉行为上保持着得体,眼神偷偷瞄,看什么都好奇。


    来办理入学健康证明的青少年很多,几乎都是本地人。


    他们看见一头黑发的女孩时,眼中流露出惊讶,甚至抵触的眼神。


    夏莉下意识迈开脚步,向‘哥哥’靠近一步,回了青少年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德里安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眼眸呈现出冰川蓝的质感。


    他抬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扫了一眼那几个男孩的衣服,臂膀上的袖章。


    希特勒青年团。


    夏莉眼尾下扫,瞄了眼男人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是虚放着,并没有用力,可她紧张到肩膀都要被他压断了。


    男孩们动作一致摘下帽子,朝对面的装甲兵少尉,立正,抬起手臂,行了标准的纳粹礼。


    夏莉略微惊讶,看向身形高大的男人。


    艾德里安对男孩们微一点头。


    短暂地交锋便结束。


    青年团的男孩们离开,艾德里安并没有松开手,带她去下一个诊室做检查。


    夏莉心跳扑通,靠着他的那侧,耳朵烫烫的。


    做完检查,两人离开医院。


    夏莉透过车窗,望着对面的百货大楼,门口挂在纳。粹党。旗和德意志国旗。


    一条路看过去,很多地方甚至只挂党旗。


    她脑中闪现刚刚在医院的那一幕,所以。


    艾德里安也加入了纳。粹党吗?


    男人发现她长时间望着医院对面的百货大楼。


    “你要买什么吗?”


    夏莉眉梢低垂,摇头,“不,没有。”


    她从医院出来,情绪就不对劲。艾德里安很敏锐,将启动的汽车熄火,“你想问什么?”


    女孩摇头,“没有。”


    艾德里安看着视线回避的女孩,俯身过去,右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语气冷硬地提醒她,“在和我交流的时候,你的眼睛应该看向我。”


    夏莉惊得僵住,眼眸颤颤地看向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他温凉的指尖。


    指腹一点都不柔软,有茧,两侧下颌被他掐着,有点热,很奇怪的感觉。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睫毛像蝶翼一般的扑闪。


    艾德里安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吞咽引发的细微动作,又软又嫩的肌肤,热乎乎地贴着他的手,滚动,咽下。


    他不适地皱眉,在看见夏莉脸颊和耳朵泛起了红晕后,心中对‘视线回避’的不满忽然消失不见。


    松手,放开了她,他再次问道,“你想问什么?”


    夏莉呼吸,不敢错开视线,圆圆的黑眼睛望着他,想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纳。粹礼?”他替她说完。


    夏莉抿唇,睫毛缓慢地眨。


    艾德里安淡声,“我是一名普鲁士军人,在我这里,国家和军队利益至上,对政治不感兴趣。”


    医院里的事,很常见。只是女孩待在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官邸里,所以很少遇见。


    希特勒要求,青年团的成员在遇到国防军军官时需要行礼,不仅是军事纪要的延伸,旨在强化军事服从与意识形态的忠诚。


    近乎严苛的上下级制度,贯穿在学校和生活中。


    *


    等医院报告的日子里。


    夏莉德语和拉丁语已经达到了最基本的听说读写阶段了。


    每天和艾德里安固定的见面时间在早餐和晚餐。


    渐渐的,夏莉已经习惯和他一起吃饭。


    可是他好忙。


    她想和‘哥哥’培养感情,看上去很困难。


    有时候,才18:00,她就开始在院子里散步,等他回家。


    艾德里安在车里看见台阶上的女孩时,眼里掠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自己都没察觉。


    “太好了,今天是覆盆子果汁,我可以在晚餐时喝掉它。”她声音轻快,很愉悦。


    艾德里安分析,她会像小蝴蝶一样跑出来迎接他,是为了甜品和饮料。


    就和埃里希的妹妹一样。


    他对餐食没有太精细的讲究,大多时候晚上会选择冷餐,因为他在军校和军营都是如此。


    从她来了之后。


    一切都变得麻烦起来了。


    ————————


    是有冰箱的,只是一般人用不起。上学也是要健康证明的。放学可以坐电车或者地铁,(论工业和科技的重要性)


    第111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06


    周六傍晚。


    夏莉结束了一天的学习,送走老师。


    她来到厨房,跟着施密特太太学做烤面包,希望在今晚和明早的面包里,加入自己的杰作。


    施密特太太仔细传授,这是每一个德国女孩在成为母亲之前都必须会做的事情。


    夏莉有模有样的学着,灵机一动,在面包中放入了果酱。


    施密特太太对她的创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味道不错。”


    夏莉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艾德里安回来。


    已经到了19:00,晚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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