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想我不跟你们酒店的人耗着,可以。不投诉这个中年大妈,也可以。”
周锦特意用手,指了指丽莎。
然后又将手指,转向了夏莉,隔空点她:“你老实一点,回答我一个问题。”
夏莉耳朵出现了嗡嗡的鸣叫,是心脏怦怦的跳声,是血液沸腾的嘶吼。
她眼眸缩紧,凝成了一个光点,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周锦善于狗吠,不善人言。
这一拳,她必定用尽全力,让他去桌底捡牙齿。
正在此时。
高大的拱形窗外,传来了撕裂风声的巨响,伴随着低频的“砰-砰-砰”声,像是有一只工业怪物,从雪松林的上方走过来,重金属的步伐声,让空气产生了巨大的震荡。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
有人快步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垂地的窗帘,朝外望去。
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宫殿外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华丽壮阔。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贝格尼茨宫的管家带领着身穿制服的人分列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候着来自巴伐利亚的小殿下。
——
“是贝格尼茨宫的主人吗?”
“看阵仗应该是。”
“回来过圣诞节的吧,宫殿开放的区域很少,那些没开放的一般都是给王室后代居住的。”
“我们运气还不错,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长得很高,很瘦诶。”
离得远,看不太清,只一个轮廓便让人觉得气质卓然。
他们自然地讨论起了那架直升机的主人。
而多茜厅内。
周锦对夏莉的发问,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夏莉身上。
*
艾德里安和劳伦斯走在一起,礼貌地问候了这位曾经服侍过他爷爷的管家。
他们关系很亲密,几十年的陪伴照顾,已经是亲人了。
“我没想到您会在今天过来,公爵和公爵夫人还好吗?”
艾德里安:“是的,父亲和母亲都很好。弗雷德和马克思也会在圣诞节过后来到这里拜访您。”
劳伦斯露出了笑容,他年轻的时候照顾过老公爵和公爵夫人,又看着卡塞尔出生,陪伴着卡塞尔的三个儿子在贝格尼茨宫度过童年,在老公爵去世后,贝格尼茨宫留给了小殿下艾德里安。
劳伦斯和妻子没有孩子,一生都与维特巴赫的家族成员联系在一起。
寒暄之后,劳伦斯问道:“您为什么会在这么晚过来?”
艾德里安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笑意,“我的朋友今天在这里举办圣诞聚会。”
他很想见见莉莉的朋友,不知道这样出现,是否会显得突然。
劳伦斯表情微妙,皱了皱眉,“您是说,您的朋友是正在聚会的那些中国人?”
艾德里安点头。
“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艾德里安:“我也是刚知道,所以过来找她。”
她?
劳伦斯不确定今天聚会的那些人里,哪一个是小殿下的朋友。
事实上,那些人在劳伦斯看来,都不算是有礼貌的朋友。
劳伦斯准备带小殿下前往多茜厅。
但艾德里安却打算先去取两瓶好酒。
劳伦斯微笑,那一定是一位令小殿下很看重的朋友。
在地下酒窖取完酒后,他们顺着金色长廊,一边聊天,一边走向远处的多茜厅。
*
夏莉和徐音吵起来了。
起因是周锦的那个问题。
周锦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中文问夏莉:“你是处。女吗?”
夏莉咬牙,眉头微蹙,眼神死死锁住周锦,她睫毛几乎不动。
扬手打了周锦。
下班时间,她的行为和公司无关。
周锦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一直觉得,上次生日聚会后,他已经厌恶夏莉了。
直到她这一巴掌扇过来,把他嘴角都扇破皮了。
可是,周锦一点都不愤怒。
讲真,她手腕还挺香的,淡淡的玫瑰味儿。
周锦搓了搓指尖的血液,眯眼看着夏莉,又用德语问了一遍,“你是处。女吗?”
如果她是,他会道歉的。
毕竟,夏莉是个好女孩不是吗?
夏莉攒足劲的拳头,再次挥起,揍向周锦的右脸。
有点疼。
但周锦私下练拳,这点打击不算什么。
他对夏莉说,“你身上挺香的。”
变。态。
夏莉瞳孔一颤,抿紧了唇瓣。
她手指关节接触到周锦的脸颊时,无比的恶心,碰到这种烂人的皮肤。
在围裙上擦擦手,她转身要走,却被徐音拉住。
“你脾气很大啊,人说打就打?”徐音嫉恨夏莉泼她红酒的时,虽然她重新换了一套礼服。
徐音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夏莉给太子爷道歉。
从来只有她挨周锦打的份,夏莉凭什么打周锦!
脾气很大?
夏莉被她这句话气笑了,逆反的怒气,直接逼。红了眼眶。
攒了一天的愤怒,像一场肆虐的野火,点燃了性格柔弱的女孩,失去了理智。
夏莉将红酒瓶砸在了餐桌上,不咯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她手指都因为怒张的情绪而颤抖,声线紧绷。
“我一直在等工作时间结束!你们欺人太甚!”
酒瓶破碎,餐桌前的年轻男女躲避散开,但没人指责发火的夏莉。
他们都安静下来。
大多数人,心里明镜似的,心虚地不说话。
换做他们,一样憋屈恼火。
徐音离得近,手被玻璃割破皮了,她冲过去扯住夏莉的头发。
头皮发麻的刺痛,每一根头发丝都发出愤怒的哀号。
没了理智的夏莉,高低要找一个人出气。
绷着脸,她直接用手抓向徐音的脸,打她的鼻子。
一场闹剧,旁边的人心有余悸。
唯独程瑶,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
她不忘拱火,“恼羞成怒了啊?”
“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你是小学生吗?”
“骂你一句,你就非要还回来?大家都是同胞,你打女生这么狠,这算不算霸。凌啊,夏莉?”
周锦冷眼旁观,依旧心有郁结,他作为男人最在意的事情。
“夏莉,你到底是不是,你不能回答我们吗?”
“还是你真的跟白男睡了,所以收那个士兵的钱?”
“或者,周五那个?他每周都来找你,找你干嘛,啊?”
“你们三个一起吗?”
*
多茜厅的大门没有完全合上。
高而宽敞的大厅,大理石地板和壁面,清晰地放大了里面的说话声。
艾德里安已经走过来了,听不懂中文,但对方的语气很戏谑,能想到不会是什么好话。
劳伦斯一样听不懂。
但他见过来贝格尼茨宫参观的旅客,其中也有中国人,他们大都说话很温和,不会盛气凌人,不会轻易和人争吵,展示了良好的修养。
显然,宴会厅里的情况超出了两人的认知。
门外的侍者推开了三层高的大门。
劳伦斯对小殿下做出请的手势。
艾德里安走进去,看到的就是——
*
夏莉头发被抓乱,脸上红红的,将徐音推倒在地上,踹了对方两个脚。
她的手劲可是在面包店里锻炼出来的!
夏莉转身面朝喋喋不休的周锦,忍着恶心,朝他鼻子揍过去。
迅速收回手,害怕被他的血碰到。
“这就是我的回答!你这个人渣!”
周锦鼻子流血了。
他并不在意,粉拳香香的,他不介意夏莉再给他一拳。
他笑,张开手臂,走过去,“再打打,朝我胸口打,来。”
夏莉被他无耻的模样气得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打人。
烂人烂肉。
她扯掉头上的发箍,狠狠地砸向周锦的眼睛。
再看程瑶,和这群沉默地看着热闹的人,夏莉拽下白色的围裙,朝着程瑶那张伥鬼脸扔去。
“盖好你的白布,伥鬼!”
还不够,夏莉精神高度紧张,外界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心脏仿佛都变大了,堵满胸腔。她肌肉都在颤抖,双手掀桌。
但。
长条桌太重了,她没能掀动,索性一扯桌布,劈里啪啦的响声里,她大声发泄道:“都别吃了,下班,都下班!”
她气死了。
憋了一整天,终于到下班时间了。
她一定会向艾德里安的警察朋友举报他们!
恶心的混蛋!
其他人被食物、汤汁弄脏了衣服,但太子爷都没生气,他们当然不敢说话。
夏莉眼里布满红血丝,手脚还在抖,克制不住的,血液因为愤怒疯狂地暴跳,每一根神经都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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