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给他盖上被子,杨广却忽然睁眼,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那小子睡了?”
萧锦点头:“嗯,睡了。”
他半眯着眼盯着她几秒,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下,“很好……现在,该轮到孤了。”
萧锦惊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杨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她的寝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孤只是养精蓄锐。”
话音未落,灼热的唇已覆下,萧锦含糊道:“你、你蓄谋已久……”
男人轻笑,手指沿着她腰际慢慢下滑,声音沙哑:“锦儿。”
“嗯?”
“长大了。”
萧锦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是大了一岁,你还老了一岁呢!
正想开口揶揄他两句,却忽然察觉到某人的掌心挪至某处,轻轻一握。
萧锦浑身一颤,瞬间脸色爆红。
他说的长大,是这个?
狗男人!!!
萧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呼吸乱成一片。
她迷迷糊糊地想,狗男人虽然嘴上不着调,但服务精神确实到位。
屋内温度越来越高,床榻之下,不知何时被某人踹落的书页早已散开,上面赫然写着:
「君子慎独」
杨广:呵,孤娶媳妇又不是为了当君子的。
第162章 私奔
仁寿四年冬,皇帝寝殿内檀香沉沉,烛火昏昏。
杨广独自走进内室,见他的父皇躺在龙榻上,面容削瘦,两鬓苍苍。
曾经威慑天下的帝王,如今也不过是个垂暮老人。
杨坚半阖着眼,气息微弱,似梦似醒间,认出了来人。他缓缓抬手,指节嶙峋:“……阿……摩?”
十年江都流放,五年夺嫡磋磨,杨广以为自己心底该有千般怨怼。怨他偏心长子,怨他将自己磨成一把刀,不疯魔不成活。
可这一刻,所有的情绪竟都沉淀了下去。
他握住了那只苍老的手,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父皇。”
杨坚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缓慢地拍了拍杨广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又像是迟来的歉意。
随后,指尖垂落,龙驭上宾。
仁寿宫里哭声一片,百官伏地,太子杨广沉默地叩首,继位。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厮杀,没有史书里那些所谓“弑父夺位”的阴谋,只有一场平静而哀痛的权力交接。
新帝登基,改元大业,萧氏为后,嫡子杨昭立为太子。
四岁的杨昭继承了母亲萧锦幼时的相貌。
大眼睛、小虎牙,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就连那爱闹腾的性子也如出一辙。
宫女们常常惊恐地发现,太子殿下又不知何时爬上了御花园最高的梧桐树,蹲在枝丫上冲她们招手:“看!我能摘到云啦!”
杨广得知后,沉着脸拎他下来训了一顿,结果杨昭瘪着小嘴,仰头问他:“父皇小时候不爬树吗?”
杨广:“……”
他还真爬过。
这小崽子天资聪颖,又生了一张和小萧锦一般无二的脸,每每犯错,只要眼巴巴一望,谁都狠不下心罚他。
杨广的原则,在自家儿子面前,逐渐崩塌。
算了,既然罚不了儿子,那便罚那个纵容他胡闹的皇后好了。
于是,杨广抬步拦住正循声走来的萧锦,二话不说便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里殿走去。
萧锦:“?!!”
还未开口,杨广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窗外夕阳西斜,暖光泼洒进来,将他们交迭的影子拉得绵长。
御花园里,小杨昭抱着刚捡来的猫,蹲在高高的梧桐树上,远远瞥见父母的背影,撇了撇小嘴:“啧,父皇又抱着母后跑了……”
小猫“喵呜”一声,懒洋洋地蹭进他怀里。
少年不识愁滋味。
帝王年少时未曾得到的偏爱与纵容,如今尽数给了身边人。
春日游园赏花,夏日泛舟摘星,秋日对月小酌,冬日踏雪寻梅。
帝后恩爱,后宫无妃,幼儿绕膝,江山安稳,一切都那么好,像是一场梦。
许多年后,杨广侧首看着身边人熟睡的眉眼,喃喃自语:“若是当年有人与朕说,此间日子竟能这般圆满,朕定是不信的。”
可窗外月光如水,夜风温柔,一切都是真的。
杨昭十六岁生辰这日,御书房里堆了三尺高的奏折。
年轻的太子殿下盯着这些文卷,眉毛拧成麻绳,缓缓抬头望向御案后正优哉游哉喝茶的父皇,试探着问:“这些……都是儿臣的……贺礼?”
杨广放下茶盏,笑得人畜无害:“不错,今日起,朝中大小政务,皆由昭儿亲裁。”
杨昭:“???”
第二日,太子一袭储君朝服,立于百官面前。
眉眼如刀,威仪渐成。群臣奏报,他或颔首或驳斥,条理分明,丝毫不怯。偶尔遇棘手政务,只微微蹙眉,底下老臣便立即闭嘴。
无他,只因那神情,像极了他那位杀伐果断的父皇。
杨广倚在龙椅上,看着自家崽儿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不由暗中嗤笑:“臭小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下了朝,杨昭直奔皇后宫里,一把掀开珠帘,往桌案上一趴,哀嚎:“母后!我要死了!那群老头子在折子上写‘臣有本奏’,啰嗦三页纸,最后就为问一句‘太子殿下何时婚配’!”
萧锦正剥橘子,顺手塞了半瓣进他嘴里,笑盈盈道:“谁让咱们太子殿下生得俊,连突厥人都惦记着要把公主嫁给你呢。”
杨昭险些被橘子噎死:“咳!谁要娶什么突厥公主!”话到一半,忽然背后一凉。
不知何时,杨广已立在殿门口,眸光凉飕飕地扫过来。
“父、父皇……”杨昭瞬间挺直腰板,乖巧如鹌鹑。
杨广负手踱步而来,在他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问:“听说你昨天又骑马去猎场射虎了?”
杨昭头皮一麻:“……儿臣知错!不该冲动,不该涉险!”
杨广点点头,然后抬手,一把揪住了儿子的后脖颈,“既然知错,那便罚你明日主持朝会,批完三百份折子。”
杨昭:“???”
杨广眯眼:“有意见?”
杨昭:“……儿臣不敢。”
杨昭十八岁那年,正式亲政。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御前总管一路小跑进东宫,惊慌道:“太子殿下!不好了!陛下和娘娘不见了!”
杨昭一个激灵从被窝里翻身而起:“什么叫不见了?”
总管颤巍巍递上一封信笺,上盖玉玺印,笔锋凌厉如杨广一贯作风。
“朕心甚疲,携皇后出游。朝中事,你看着办。”
杨昭:“????”
什么叫做“你看着办”啊!!
此刻,洛阳城外的运河上。
一条小船静静漂在澄澈的水面上,船头站着一个女子。
她散去了皇后庄重的髻,青丝如瀑,只簪一支木槿簪。碧色的纱裙随风轻扬,衬得肌肤如雪,眉眼如初。
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比少女时更添几分妩媚从容。
她依然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广静静地倚在船舷边,目光寸寸描摹着她的背影,眼底炙热不减当年。
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萧锦转过身,有些担忧道:“咱们真就把昭儿一个人丢在洛阳了?”
杨广大步上前,手臂一揽,“锦儿,别提他。”
萧锦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又好气又好笑:“那可是你儿子!”
“儿子也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极尽缠绵,带着熟悉的霸道和这些年日益增长的占有欲,萧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推开了他:“都多大岁数了,还亲来亲去的……”
杨广挑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的腰:“嫌朕年纪大?”
萧锦看着眼前这张俊脸,哪有半点年纪大的样子?分明是时光恩赐,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的风度。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杨广,你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堂堂皇帝,丢下江山不管,拐了皇后就跑了……”
他捉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下:“皇帝?”他嗤笑,“谁爱当谁当。”
小船悠悠荡进一片芦苇丛中,惊起几只白鹭,他的眼底浮现出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
“……况且,这是朕欠你的。”
深宫夺嫡,江山博弈,她陪他走过血雨腥风。如今四海升平,他只想把那些年错过的平静岁月,统统补给她。
萧锦微微一怔,眸光软了下来,轻靠进他怀里。
自从杨广和萧锦潇洒跑路后,杨昭的日子苦不堪言。
御案上的奏折每日堆积如山,那群老臣们更是变本加厉。今日催选秀,明日议征兵,后日还要他审阅江南水利的工程拨款。偏偏户部尚书一脸正气道:“陛下说过,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必能妥帖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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