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各位问题之前,”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请允许我占用大家几分钟,说一些题外话。”


    “创办广林,研发禹迹,很多人问我最初的动力是什么。是商业前景?是技术挑战?或许都有。但最深处,是一个执念。”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屏幕上缓缓流淌的虚拟运河。


    “我从小,就对水,对河流,对如何驾驭它们为生民所用,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这兴趣,或许源于血脉里某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但将它从兴趣变为理想,再变为脚下这条路……”


    他的目光再次锁住我,那里面翻涌的,是千言万语也难以承载的深情。


    “是因为一个人。”


    我攥紧了手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在我对前路最迷茫的时候,是她告诉我,想做就去做。”


    “在我埋头故纸堆,试图从历史中寻找慰藉时,是她把我拉出来,让我看到更辽阔的天地。”


    “也是她,陪我走过了最初、也最艰难的转型期,从零开始,啃那些陌生的公式、图纸、代码。”


    他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会场里。


    “没有她,或许就没有站在这里的我,也没有今天的禹迹。”


    “她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也是我所有勇气和坚持的后盾。”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人们交头接耳。


    他从演讲台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我走来。


    我的呼吸屏住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的滚烫。


    他停在了我的座位前。


    然后,在几百双眼睛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他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哗——”


    全场瞬间哗然,随即又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剩下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


    他仰起脸望着我,变魔术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一枚设计简洁却异常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晚晚,”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第146章 现代篇(完结)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他跪在面前的身影,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过往的种种,前世的纠葛,今生的相伴,像潮水般涌来。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站了起来,将手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我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很灿烂。


    “我愿意。”


    潮水般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几乎要将宴会厅的屋顶掀翻。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钻戒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杨广站起身,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整个世界。


    他的唇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这次,朕的皇后,与朕共享这万里山河,千秋水利。”


    发布会以最轰动的方式落幕。


    第二天,科技版和娱乐版的头条,罕见地出现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最年轻水利科技天才发布会现场浪漫求婚#


    #学霸情侣:从校服到婚纱,从历史到水利#


    我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着细碎光芒的戒指,又抬头看看身边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处理着因昨天发布会而激增的合作邀约的杨广,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无论是在千年前的庙堂,还是在千年后的商业场,似乎永远都知道,如何最精准地达成他的目标。


    包括,套牢我。


    ......


    求婚的余波还未平息,杨广就飞速地把婚礼定在了八月。


    他说八月水盛,利万物,也利姻缘。


    彼时,我刚拿到C大历史系的硕士录取通知书,正准备享受这个无忧无虑的暑假。


    那天晚上,我窝在床上,看着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小心翼翼提了一句:“阿摩,你看啊,我刚考上研究生,课业肯定很重,要不等我硕士毕业再结?就三年,很快的!”


    杨广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报表,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嗯?”


    我心虚地眨眨眼,再接再厉:“你看,那时候你公司肯定也更稳定了,我学业也完成了,多好……”


    话音未落,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为了看屏幕不累,最近配的,该死的斯文败类),俯身过来,阴影将我笼罩。


    “三年?”他重复。


    “很、很快的……”我往后缩了缩。


    他伸手,温热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好不容易等到你到法定年纪,等到你毕业,还要等?晚晚,我等得够久了。”


    我试图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晚了。”他截断我的话,低头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提议无效,惩罚现在开始。”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卷进了被子里。


    “杨广你……唔!”


    那一晚,他以实际行动充分表达了对“继续等”这个提议的强烈反对。


    我被翻来覆去地惩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我严重怀疑,他偷偷研究了我网盘深处某个命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技术层面突飞猛进,花样百出,简直令人发指。


    隋朝那会儿好歹还讲究个帝王威仪,现在好了,资本家不做人,精力旺盛得可怕。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瞪瞪,感觉身体被掏空。他却神清气爽,西装革履,还俯身亲了亲我困得睁不开的眼睛,低声说:“你再睡会儿,我去趟公司,下午回来。”


    杨广陛下的效率在筹备婚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他拎着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茅台,登了我家的门。


    没有冗长的客套,他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推到茶几上,“叔叔,阿姨,这里面是三百七十四万,是我第一个项目结算后的净利润。”


    我妈正在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小陈,这……什么意思?”


    我爸没说话,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杨广,眼神复杂。


    杨广坐得笔直,语气诚恳:“车和房我都已经置办好了,写的是晚晚的名字。这些钱,是彩礼,也是我的心意。或许在您二位看来,钱财不能代表什么。但在我这里,这是我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实在的诚意。”


    他目光转向我,里面是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能娶到晚晚,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保证,会用我的一切,让她余生安乐无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眼圈有点红,别过脸去擦了擦。


    我爸忽然站起身,走到杨广面前。伸出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度不小。


    那天晚上,爷俩喝了很多。从客厅喝到阳台,从国际形势聊到我小时候的糗事。


    我爸后来喝高了,搂着杨广的肩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对我闺女好……一定要对她好……”


    杨广一直陪着,给他倒酒,听他絮叨,时不时认真应一声“是,叔叔放心”。


    最后,是我和妈把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分别弄回房间。给我爸盖被子时,他迷迷糊糊还嘟囔:“那小子……还行……配得上我闺女……”


    于是,婚礼如期在八月举行。


    杨广一手包办了所有事宜,从场地、婚庆、礼服到宾客名单,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效率高得让婚庆公司都咋舌。


    我除了被拉去试了几次婚纱礼服,选了选捧花样式,其余时间居然还能啃我的专业书。


    试主婚纱那天,当我穿着那件缀满碎钻、曳地三米的华丽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一直等在外面的杨广瞬间站了起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眼中翻涌的,是惊艳,是恍惚,是穿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得偿所愿的深切悸动。


    “好看吗?”我转了个圈,裙摆漾开璀璨的波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看。”


    他一步步走近,在我面前站定,轻柔地拂过我颊边的碎发。


    “我的晚晚,我的锦儿,穿嫁衣的样子,比梦里……好看千万倍。”


    婚礼前一天晚上,按照习俗,我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妈妈一边帮我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注意事项,说着说着,自己先掉了眼泪。


    “妈……”我抱着她,鼻子也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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