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那……请您现在邀请一位在场的人,明天日出时,一起去后山梅林折一支早梅带回来,被邀请的人……不能拒绝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唰”地全盯在贺璟身上。
贺璟没立刻说话。他捏着那根树枝,看了它好一会儿,好像那是什么兵法秘籍。火光在他脸上跳啊跳,把他平时那张没表情的脸也映得有点……生动?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平地扫了我们一圈,看我,看裴秀,看裴文若,最后在宇文成都那张写满“别选我”的憨脸上停顿了半秒。
最后,他的视线落定,越过噼啪作响的火堆,落在那个快要缩成团子的粉色身影上。
“郡主。”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调,平平稳稳的,听不出啥情绪。
“明日卯时三刻,后山梅林。我想邀请郡主同往,折梅一支。”
说完,他顿了一下,然后,用比刚才轻一点、但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补了两个字:
“……可好?”
没有用“不得拒绝”,他换成了“可好”。
可就是这声“可好”,在安静的夜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简直比直接命令还让人心跳漏拍!
明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小鹿,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看着贺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答应他!明月!快答应!”裴秀忍不住小声催促,激动地拍我胳膊。
“……好。”明月终于发出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完这个字,她立刻又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气氛一下子嗨到顶点。
后面又玩了两轮,但大家的心思明显都飞了,动不动就“明天梅林……”“早起折梅……”地调侃,把明月逗得整个人都快红透了。
散场已经是深夜了,大家嘻嘻哈哈地各自回屋。
我喝得有点晕乎,被云枝搀着,慢吞吞往房间挪。夜风一吹,酒劲上来,脚下像踩了棉花,但心里美滋滋的,全是今晚的热闹和当红娘成功的满足感。
走到我那小院门口,云枝刚帮我推开一条缝,旁边廊柱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凉飕飕的:
“玩够了?”
我浑身一激灵,酒吓醒了一半,脖子有点僵硬地转过去。
月光混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杨广不知道啥时候靠在那儿的。他还是一身月白色的衣服,没戴冠,头发松松用根带子系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肩上好像还沾着点夜露的湿气。
他就那么抱着胳膊,斜倚着柱子,要笑不笑地看着我,眼睛在暗处亮得有点……瘆人。
“看来,离开孤,锦儿,很自在?”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拖着点调子,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刮过我瞬间有点发毛的耳朵。
我还没想好怎么狡辩,或者说,还没从“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的连环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的云枝已经极其懂事地退开,“嗖”地一下闪进了旁边的房间。
果然是叛徒!!!
“殿、殿下……”
我干笑两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这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
“嗯,”他点了点头,直起身,朝我走过来,步履从容,“是不好走,但孤想来看看你。”
看我?骗鬼呢!这架势分明是来“抓人”的!
“那个,你吃饭了吗……”我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一轻,视线颠倒,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呀!”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他抱着我,转身,用脚尖踢开我虚掩的房门,走进去,反脚一勾,房门“咔哒”一声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微光。
第104章 双向奔赴
下一瞬,天旋地转,我被放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还没等我撑起身,他滚烫的身躯就覆了上来,将我牢牢地困在他与被褥之间。清冽的松木香混杂着夜风的微寒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屋内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里异常明亮的眼睛。
“干、干嘛……”我心虚气短,声音都有点抖。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闪过了嬷嬷那些大师级授课画面,脸颊瞬间爆红,幸好黑暗里他应该看不太清……吧?
“你说呢?”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玩够了游戏,当够了小红娘,现在是不是该……”
他停顿,指尖轻轻拨开我额前一缕碎发,然后顺着脸颊,慢悠悠地往下滑。
“……轮到孤,检查一下功课了?”
“什、什么功课……”我企图装傻。
“啧,”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黑暗里又苏又麻,还带着点恶劣,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唇角。
“嬷嬷教了那么些天,太子妃难道……全忘了?”
“没、没忘……”我偏过头,想躲开他灼人的气息。
“是么?”他手指却不安分地开始解我衣领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那孤考考你。”
“第一题,”他的唇贴着我耳廓,气息滚烫,“若大婚之夜,孤如此这般……”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轻轻顶开我下意识并拢的腿,“……你当如何?”
嬷嬷的知识和眼前的现实重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咬着唇,说不出话。
“答不出?”他轻笑,惩罚般地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看来嬷嬷教的,你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黑暗中,他眼睛亮得吓人,嘴角那抹要笑不笑的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那孤只好,亲自给你补补课了。”
“补、补什么课……”我警惕地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困住。
然后,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
被他半哄半迫的记忆瞬间回笼。
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理论知识过于丰富!居然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殿下!”我又羞又急,想把手缩回来。
“求你了殿下,”我声音都变了调,“我上次……手酸了好几天……”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笑意从眼底漾开,越来越深。
“手酸?”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琢磨的味道,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我耳边,热气拂过耳廓,痒得我浑身一颤。
“那这次……”
他又重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烫进耳朵里,带着十足的恶劣,“换个地方?”
我:“……”
换个地方?!换个什么地方?!
网盘里几百个G的影像开始在我眼前轮番上演,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憋出一句话:“杀了我吧……”
现在立刻。
他看着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一晚,窗外山风呼呼地吹,屋里……嗯,不太方便详细描述。
总之,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右手,它好像又不是自己的了。
又酸,又软,抬起来都费劲。
而某个罪魁祸首,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窗边喝茶了。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让他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看到我醒了,他放下茶杯,慢悠悠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锦儿。”他声音清明,神态自若,仿佛昨夜那个恶劣地逼我“补课”到手腕发酸的人不是他。
我瞪着他,咬牙切齿,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他像是没看见,目光落在我还在被窝里、疑似“工伤”的右手上,唇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昨夜功课,”他慢条斯理地评价,眼神意味深长,“尚可,但……”
他顿住,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气声,低低补充:“大婚之夜,若还是这般生疏……”
“可是要,加倍练习的。”
“……”我默默把“工伤”的右手缩回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毁灭吧,赶紧的。
……
早饭桌上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主要功劳得归桌上那位不请自来的太子殿下。他端坐那里,慢条斯理地用着清粥,仿佛他出现在这深山别院的早餐席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太敢喧哗。
裴秀难得安静,只拿眼睛偷偷瞄我,又飞快瞟一眼杨广,嘴角噙着一抹贼兮兮的笑。裴文若眼观鼻鼻观心,宇文成都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贺璟和明月不在,俩人一大早就折梅去了,直到我们都快吃完了,才慢悠悠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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