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疯他的,你接什么茬啊???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了,杨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书上写他是疯批,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是疯批。


    可最近他太温柔了。陪我看枫叶,看星星,喝我炖的汤、吃我煮的面,抱着我说“睡吧锦儿”。


    温柔得我差点忘了,他他妈是这个朝代最大的疯批!!


    现在好了?


    一个疯批被另一个疯批激怒了,现在彻底不装了!


    但是现在是疯的时候吗?我拒绝他不就完了!他难不成还能给我绑去突厥?


    我腾地站起来,“杨广你疯了?!”


    他没理我。只是偏过头,对宇文成都说了一句话:“拦住她。”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他的手还是伸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杨广!”我想推开宇文成都。可他力气太大,我推不动。那堵肉墙纹丝不动地挡着我,急得我眼眶发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极深的、极沉的东西。然后他脱下外袍,随手扔给裴文若,大步朝门外走去。


    月白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裴文若一把接住。


    摩诃大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痛快。他也脱了外袍,大步跟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演武场。


    日头正盛。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青石地面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杨广和摩诃站在场子中央,相隔三丈,像两头对峙的野兽。


    日光把他们身上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杨广只着一件月白中衣,窄袖束腰,比平时穿着宽大亲王朝服的样子精悍得多。


    摩诃比他更壮,像一头真正的草原狼,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站在场边,被宇文成都挡着,急得眼眶发酸,嗓子发干,手心全是冷汗,“宇文成都你让开!”


    “六妹……”宇文成都一脸为难,“殿下说了……”


    “他说什么了?!他说让你拦你就拦?!他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他要是输了——”


    “他不会输。”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是贺璟。


    他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两道身影上。


    “晋王殿下十六岁守北境,跟草原人打过不知道多少场。摩诃是年轻力壮,但他……”


    “是真正见过血的人。”


    场中,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一起。


    第90章 疯批决斗


    砰!


    拳肉相击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不是那种你来我往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搏命。没有兵器,可拳头、膝盖、手肘、肩膀,全是武器。


    摩诃像一头真正的草原狼,攻势一波接一波,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的打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


    杨广比他慢,但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摩诃最难防的地方。肋下、膝弯、下颌。那些草原摔跤手最容易忽略的要害。


    日光下,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撕咬、翻滚、爬起、再撞。


    尘土飞扬,汗水飞溅。


    青石地面上很快溅满了深色的斑点,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每一次摩诃的拳头砸向杨广,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每一次杨广闪开、反击,我就大口喘气,才发现刚才一直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


    两个人终于分开。


    踉跄着站定。


    摩诃喘着粗气,像一头耗尽力气的狼。嘴角破了,半边脸肿起来,血丝顺着下巴滴落。


    杨广也好不到哪去,汗水浸透了鬓发。


    他们互相对视,然后杨广动了。


    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摩诃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在青石板上,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宣告什么。


    摩诃想迎上去,脚下却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杨广忽然加速,整个人撞进摩诃怀里,一记肘击砸在他肋下,正是刚才反复打过的地方。


    摩诃闷哼一声,膝盖一软。


    尘土在他身下腾起,又缓缓落下。


    杨广没有继续。


    他退后一步,站在日光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摩诃。


    “可汗,你输了。”


    演武场一片死寂。


    日光白晃晃地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摩诃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带着粗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晋王殿下,”他抬起头,声音里没有输了的怨恨,只有服气,“本汗服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草原的规矩,赢的人得到一切。”他看着杨广,又看向我,目光坦坦荡荡,“萧姑娘,是你的人了。”


    然后他转身,朝场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杨广还站在原地。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


    我终于推开宇文成都,跑进场子。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心口上。


    跑到他面前,我才看清他,手肘那片瘀青已经开始发暗,紫黑紫黑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血珠挂在唇边,还没干。


    几缕碎发粘在额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周身散发着热气、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的凛冽气息。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的情绪我读不懂。我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还冒着火。


    “……杨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嗯”了一声,抬手用拇指指腹蹭掉嘴角的血迹,在唇边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动作又瞬间点燃了我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


    这个人,为什么永远这样?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非要玩命?非要让我站在这里,看着血从他嘴角流下来?看他这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


    我往前一步,几乎撞上他胸口。


    “你拿我当什么?赌桌上的筹码?赢了就归你,输了就归他?!”


    我仰头瞪着他,眼圈发热。


    “万一呢?!万一刚才他那一拳不是擦过去,是打实了呢?!万一他摔你的时候你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呢?!杨广,你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在响。


    “没有万一。”


    他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本王不会输。”


    他低头,逼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仓皇的脸。


    “突厥可汗?”


    他嗤笑一声,气息拂过我脸颊,滚烫滚烫的,“也配跟本王争?”


    “你是本王的。”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像要把这句话烙进我骨头里。


    “今天这场比试,不是拿你当赌注。”


    “是给他,也给所有人看。看清楚了,掂量清楚了,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就算不比这一场,”他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搏斗后的微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也要不走你。”


    “陛下不会答应,贺公不会答应,本王……”他停顿了一瞬。呼吸喷洒在我耳畔,烫得人一颤。


    “……更不会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带着血腥味、尘土味、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吻。


    粗暴,滚烫,不容抗拒。


    像一场迟来的、胜利者的加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血气都冲了上来。


    在这???


    贺璟他们还在看着呢!!而且他刚打完架!!!他到底想干嘛!!!


    混蛋!王八蛋!


    我推他,用拳头砸他肩膀,脚胡乱踢在他小腿骨上。可他纹丝不动,手臂像铁箍,吻得更重,像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


    周围似乎有惊呼,有抽气声。


    裴秀的尖叫被她哥死死捂住,宇文成都愣在原地,明月看了几秒就羞得背过身去,贺璟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而灼热。


    “锦儿。”他哑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记住今天。”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被他吻的红肿的唇,动作罕见的轻柔。


    “记住,”他一字一顿,“你是本王此生唯一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这句话像最后的钟声,敲碎了场中凝滞的寂静,也惊醒了所有呆若木鸡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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