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有些凉,但偎在他怀里,被暖和的皮毛包裹,只觉舒适。


    他指给我看天上的星子,告诉我哪几颗连起来是北斗,哪颗最亮的是天狼,又指着北方一片星域,说那里是紫微垣,帝星所在。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混在微凉的夜风里,有种别样的温柔。


    说着说着,话题便从星子转到了人间。


    他说起北境冬夜的星空,比长安看到的更清晰、更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但那时只觉得冷,彻骨的冷,和无边无际的孤寂。


    又说江南的星空,是朦胧的,湿漉漉的,倒映在水乡的河网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但都没有今夜的好看。”他最后说,手臂环紧了我。


    桂花酿很甜,带着馥郁的香气,入口柔顺,几乎尝不出酒味。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听他说那些我未曾参与的过往,心像是泡在温泉水里,软乎乎的,热烘烘的。脸颊也烧起来,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不觉,壶已见了底。


    我有些晕乎乎地靠着他,仰头看天,星星好像都在轻轻摇晃。


    忽然,他不再看天了,他低下头看我。


    目光幽深,比这夜色更浓,烫得我心尖一颤。


    一个吻落下来。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不像之前任何一次。


    这个吻格外漫长,格外耐心,像在品尝最珍贵的佳酿。一点点描摹,一点点深入,勾着我回应,也勾着我沉溺。


    我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塞满了温热的棉花,思绪飘忽忽的。


    直到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地拂在我脸上。


    “锦儿。”他哑声唤我,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


    “嗯……”我无意识地应着,眼神迷蒙。


    “本王想要更多。”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我感觉我的脑子更懵了。


    更多的……什么?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落在我的耳垂,激起一阵战栗,伴随着他滚烫的话语,“你说停,本王就停。”


    “好不好?”


    我知道我该拒绝。


    萧锦在尖叫: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御史台一天能参你八百本折子!


    可林晚的声音更大:你是现代人!你们都确定关系多久了,情到浓时水到渠成!这进度在情侣里都算慢的!


    夜风似乎更凉了,吹在我发烫的皮肤上。


    我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那克制着的、汹涌的欲。望,也能感受到他给予我的、珍而重之的选择权。


    最后,是林晚那点离经叛道的勇气,和对他那句“你说停,本王就停”的莫名信任,占了上风。


    又或者,是桂花酿的后劲,是这漫天星光太蛊惑人心,是他怀抱太温暖,让我甘愿暂时抛却所有顾虑。


    我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那簇火焰猛地窜高,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赦令。


    吻再次落了下来,比之前更急切,也更热烈,带着攻城略地的意味,夺走我所有的呼吸和思考。


    温暖的手掌探进我的衣襟,带着夜风的微凉,熨帖在滚烫的腰侧。


    我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更往他怀里缩去,寻找热源。他低笑一声,吻从我的唇畔流连到下巴,再到脖颈,在锁骨处留下湿热的痕迹。


    衣带不知何时被解开,外衫松垮地褪下肩头。夜风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


    然后,他的唇,停住了。


    停在了锁骨之下,那一小片肌肤上。


    是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在陇西郡留下的。


    那一刻,刀光刺眼。我甚至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于一切扑了上去。快得连恐惧都追不上。


    有些东西,早已深种。深到可以让我本能地、不计后果。


    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只是无比轻柔地、珍重万分地,吻上了那道疤痕。


    像是一个仪式,一个烙印。


    我被这极致的温柔和怜惜击中了。


    残存的理智彻底飞走,只能任由自己沉浮在他的气息和触碰里。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点燃,激起陌生的的欢。愉。我忍不住轻吟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直到,他的手指灵巧地勾住了我小衣细细的系带。


    轻轻一拉。


    我下意识低头,看见月白色的绸缎像水一样滑下去。


    还没等我看清自己,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烫。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一掠而过的烫。是沉的,重的,像实质一样落在皮肤上,从锁骨往下,一点一点,烧过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脸。


    “不行……停!”


    声音又软又抖,不像我。


    他僵了一下,然后下一瞬,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呼吸粗重滚烫,喷在我颈侧。


    他没动。


    我也没动。


    他还抱着我,那只手还揽在我腰后,掌心烫得惊人。


    我也不敢看他,就那么僵着,蜷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一下一下。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完了,怎么能相信男人在床上的话。


    他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深又长,像是认命。


    然后他动了。


    我感觉到他的手摸索着,找到那根系带,给我重新系上。笨拙的,缓慢的,极其克制的。


    手指擦过肩胛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呼吸也重了一瞬,但他没停,就那么把带子系好。


    然后把外衫一层一层拉拢,掩好衣襟。


    我埋在他怀里,脸早就红透了,红到脖子根,红到耳尖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他就那么一件一件,给我重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也认真得出奇。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厉害:“下一次……”


    他顿了顿,“本王下次,不会这么君子了。”


    我埋在他怀里,不敢说话,然后林晚跳出来了。


    掐着腰,恨铁不成钢:你是现代人!网盘里藏那么多G!怎么真到这时候就怂成这样!


    我:……你闭嘴。


    林晚:你现在在干嘛?


    我:装死。


    林晚:……


    我:别骂了。


    他没再说话,我们又重新开始看星星,但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他的目光、他的手指、那件滑落的小衣、他给我穿回去的时候,手指擦过肩胛的那一下。


    要命,我居然在跟隋炀帝……?


    说出去谁能信!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继续装死,埋在他怀里,假装自己是一只被皮毛裹住的鹌鹑。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把我往怀里又紧了紧。


    夜风很轻,星光很淡。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敲在我背上。


    我忽然想: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又烫了。


    第89章 求婚?


    从晋王府回来已经很晚了。


    我提着裙子,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后院溜,刚绕过垂花门,迎面撞上一道人影。


    老贺。


    他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个茶碗,显然是在这儿堵我的。


    “干什么去了?”他盯着我。


    “那个……”我有点心虚,“出去了一趟。”


    “出去一趟。”老贺重复了一遍,有点咬牙切齿那意思。


    “晋王过生日不见客,满长安城都吃闭门羹,倒是跟你待了一天。”


    我:“……”


    “您知道了啊。”我嘿嘿一笑,小声说。


    老贺哼了一声,没接这茬,喝了口茶,然后说:“摩诃今天又派人来了。”


    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带着甜意的泡泡,“啪”一下碎了。


    “来干嘛?”我没好气的问。


    “送了一对玉璧,说是草原上挖出来的老玉,给你把玩。”


    我“哦”了一声,没接话。


    心想:他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的?


    “他还有多久走?”我问。


    “十天。”老贺说,“突厥使团的行程定下来了,十天后启程。”


    十天。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用鞋尖蹭了蹭缝里长出来的细草。


    老贺看着我,那目光里有点什么,但没多说,只是道:“这十天,他估计还会找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嗯。”我点点头。


    老贺端着茶碗走了。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刚才在晋王府的那些画面,长寿面、诗集、他抱着我看星星、那个吻……还在脑子里转,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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