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央央。


    “都是她帮你选的。”


    购物袋上印着的logo连标签都不用看也知道价格不便宜。央央有点心虚,抱着乐高盒子解释。


    “他说可以随便买的。而且我都有认真选。”


    让他给姐姐花钱,不是很应该吗。她脸上写满了这样的表情。


    徐恩尔生出一种面对青春期小姑娘的无奈,言归正传:“现在能和姐姐说说,为什么突然从学校出来了吗?”


    央央说:“就是……香港上学不是要花很多钱吗?我查了港中文的学费,一年要四十多万,我觉得太贵了。”


    徐恩尔问:“你怎么会担心钱的问题?”


    央央说:“也不是担心,就是之前听琪姨说,你为了我的眼睛花了很多很多钱,我不想因为我,害你以后都过得这么辛苦。”


    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简直可爱的不像话。


    徐恩尔心软得一塌糊涂:“你愿意继续念书,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而且之前给你做手术的钱,也不是姐姐出的。”


    她看向一直站在客厅另一边没有说话的人。


    周淮序倚靠在桌角,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想着央央眼睛恢复以后应该还没有真正见过他,她解释道:“你应该对他有印象,之前他应该去医院看过你。安排手术的人也是他。”


    “......”


    央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姐夫?”


    这个称呼刚出口,徐恩尔连纠正都来不及。央央就先把这些年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她没有任何犹豫便把怀里的乐高放到一旁,快步挡到徐恩尔面前,望向周淮序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我们不要你的东西。快点走。”


    —


    好不容易让央央先回学校继续上学,徐恩尔这才有空坐下来休息。


    周淮序也不生气:“明明早上买乐高的时候对我态度还挺好的。”


    徐恩尔说:“她最近青春期说话会有点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无论是眼睛的手术,还是如今很多事情,周淮序帮了她们很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样对周淮序,也确实有些不公平。


    昨晚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相处难免尴尬,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刚好闻宴打来的电话拯救了她。


    “恩恩,昨天做手术做到太晚,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来香港了?出什么事了?”


    徐恩尔没有关免提,闻宴的声音很快充满整个客厅。她简单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只略过了和周淮序有关的那部分。


    “解决了就行。你人在香港的话,找个时间我们出来吃饭。”


    一通电话挂断,又是第二通电话。


    是发现她不在家以后,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的梁森。徐恩尔耐着性子再解释了一遍。


    两通电话结束。她握着手机,不可避免地朝周淮序望去。


    记忆里的周淮序,占有欲向来重得厉害。


    只要听见她和别的男生打电话,哪怕明知道只是普通聊天,也会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表面不说什么,等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总要不动声色地把那点账一点一点翻出来。


    可眼前的周淮序只是安静坐在那里。


    他慢条斯理地替央央拆着那盒刚买回来的乐高,和昨天那个醉得连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平静得近乎反常。


    徐恩尔心里那点原本悬着的不自在,竟也跟着一点一点放了下来。


    也好。这样他们才能心平气和地相处。


    第25章


    ◎好中意你呀。◎


    冬令营为期两个月,扣除之前耽误的时间,徐恩尔还需要在香港待上整整一个月。


    维港的风带着一点潮湿,电车慢悠悠穿过老城区,抬头又能看见鳞次栉比的高楼,连续几天天气都很好。让她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意外不错。


    央央平时住学校。冬令营实行封闭管理,一周只有周末能够出来一次。


    她在香港的生活因此变得很规律。偶尔和闻宴约着吃顿饭,剩下的时间,便按照约定去给周淮序介绍的那个女生上小提琴课。


    女生叫周伽惠。是周淮序的堂妹。二十岁的年纪,人很活泼可爱,喜欢拉着她聊她和喜欢的男生之间的故事。这次也是想在他面前表现才会专门来学小提琴。


    上课的地方在别墅区这块,从她口中,徐恩尔还了解到周家的家世远比自己当初想象得还要深厚得多,新闻里见过的名字,在这里仿佛都只是寻常往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肯定是不缺她来教小提琴的。


    周伽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趁中间休息和她闲聊:“因为我堂哥很少拜托别人,更别说拜托我了,他都开口了,我当然要给他这个面子。而且,姐姐你人很好,我也很喜欢。”


    周淮序以暑假跟他去瑞士滑雪条件,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那可是她求了好久的事。反正谁上课都是上课。


    她又悄咪咪问:“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是之前和我堂哥在伦敦留学的那个女生?”


    徐恩尔:“他和你说过我吗?”


    “没有。”周伽惠摇头,“堂哥嘴巴可严了,家里人问什么都不说。”


    她先笑了起来:“是我猜的。”


    徐恩尔有些意外:“怎么猜出来的?”


    “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堂哥平时几乎不会拜托家里帮忙。从小到大就两次。”


    “一次是几年前,在国外突然打电话回来,托爷爷帮忙联系香港这边最好的眼科医生,还有一次,就是他来香港找我爸爸,让他帮忙联系乐团那边,说想给一个学小提琴的女生介绍份工作。虽然最后没用上就就是了。”


    周伽惠轻晃着腿:“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身边总有很多带着目的接近的人。当时我妈妈还以为他是在国外被骗了。”


    “而且我们家管得其实挺严的,爷爷对家里的小辈要求一直很高。交朋友,成绩,男女关系,反正很多。尤其是堂哥,他以后要接手家里的事情,从小听着不要轻易为了谁动用家里的关系这种话长大的。但我又想不明白,因为我堂哥骨子里骄傲的要命,而且还很挑剔,不像是会被骗的人。”


    她停顿下来:“然后见到你我就明白了。”


    徐恩尔听完感觉嗓子有些干,便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了口水,这才笑了笑。


    “他确实很挑剔。”


    可不是被骗了吗。被她骗得团团转。


    为了她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从小坚持的原则,到现在也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事。连一句埋怨的话都舍不得说。


    —


    上午的课就这样结束。晚上家里有个派对,周伽惠便留她一起吃晚饭,说叫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过来。


    徐恩尔下午恰好没什么安排,便答应留下来待一会儿,顺便帮忙遛遛狗。


    KiKi是一只金毛。听说是周淮序高中那年在路边捡回来的。他工作忙,平时大多寄养在老宅这边,周末有空才会回来陪它。


    这下更加坐实了周淮序有个心软的坏毛病。


    她给KiKi添了水,又陪它在小区绕了一圈。


    重新回到院子。草坪中央搭好了露天电影幕布,暖黄色的串灯一盏盏亮起,几个和周伽惠年纪相仿的男生女生正围坐在一起打桌游。


    有个男生输了游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火。


    闻到烟味。徐恩尔捂住嘴巴咳了咳,想着等他们抽完再过去。


    还没来得及转身,原本乖乖跟在身边的KiKi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尾巴瞬间摇得飞快,整只狗兴奋地往前冲去。


    牵引绳猛地绷直。


    徐恩尔猝不及防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风吹过后的凉意扑面而来。


    周淮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顺势接过KiKi的牵引绳,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个刚把打火机点燃的男生身上。


    “烟掐了。”


    男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烟按灭,连打火机都顺手塞回了口袋。


    “知道了,序哥。”


    周伽惠正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别墅里出来,见状也跟着瞪了他们一眼。


    “不是早就说了,别在院子里抽烟吗?一群烟鬼,把肺抽烂算了。”


    “忘了忘了。”


    几个男生连忙赔笑,又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粤语,把烟盒一起收了起来。


    周淮序问:“撞到哪了?”


    徐恩尔和他拉开距离:“……没事。KiKi见到你太激动了,我一下没牵住。”


    周淮序垂眸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牵引绳,眉心轻蹙。“怎么要你遛它?”


    眼看周伽惠心虚得准备开口,徐恩尔先一步说。


    “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刚好也陪KiKi散散步,它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怪无聊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