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尔顺势往后退了两步。隔着厚重的外套布料,后背轻轻贴上男人肩膀。她当然知道自己碰到了谁,却还是还是装作不懂的抬起头望向他。
“你有认识的朋友吗?”
声音温软。
“可以介绍给我的那种。”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让人意外。
她第一次来到他家,却没空欣赏窗外伦敦的夜景。泰晤士河在远处蜿蜒,碎片大厦的尖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但她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就被他按在了落地窗前。
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她被吻的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淮序。”
她低着头叫他。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无视她推开的动作。
“第一次?”
“不像吗?”她反问他。
周淮序没否认:“嗯,挺像的。”
徐恩尔不太适应这样彻底失控的感觉,小声道:“先休息一会儿行吗。”
周淮序眼底没什么特别多的情绪,耐心不多:“就你这吻技,得教到什么时候去。”
他扣住她的下巴:“抬头。”
以教学的名义,在明知道她对此一片空白的前提下,她被赋予了主导地位。
徐恩尔怀疑周淮序在这个晚上就是想她出丑,才会一次又一次让她重新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从二楼再到一楼岛台,视线不断被泪水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她只能发出很轻的气音,希望按照他们在电梯里说的那样,一次就好。
周淮序从腿间抬起,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大理石台面上。冷与热同时作用于她的皮肤,仿佛是她某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极端气候。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苦橙叶混着干燥的琥珀尾调。
然后是皮带从腰间抽出来的声音。徐恩尔感受到他也满意这次的失轨,尤其喜欢她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模样。他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在某一刻收紧。
“我改主意了。长期。在你们有什么之前。怎么样。”
第3章
◎你想见吗。◎
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这样成立。
周淮序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在这栋公寓给她买间房。他将平板递过来,让她挑个户型。即使在心里做好准备的徐恩尔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只说她不需要这些。
周淮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打了个哈欠。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的关系没有到每天同床共枕的地步,而他等她从那个合租公寓来回一趟又麻烦。所以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是让她住进来。
他屈起手指在平板上敲了敲:“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就加进购物车。”
就这样,徐恩尔没再拒绝,选了他楼下的一间房。刚搬进去那几周的确有些许不太自在,但她很快就发现,收到周淮序礼物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先把它变得不值得一提。她迟早要习惯他融入她的生活。
她的课集中在周一到周三。周淮序要了她的课表。偶尔前一天闹得太晚,第二天早上,他就会开着那辆黑色911送她到教学楼门口。
很多时候,徐恩尔坐上副驾驶没多久就会睡着,等红灯的空隙。周淮序会顺手把车里的音乐调低一点,天气不好时还会将车停得更近一些,免得她淋雨。
伦敦的阴雨天总是很多,偶尔她忘了带伞,周淮序便将车里的备用伞扔给她,自己套上卫衣帽子走进雨里,好像这些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
周淮序比她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
至少对她是这样。
有几次她上午有课,他索性也跟着去了。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教授在前面讲得投入,他却听得漫不经心,偶尔低头回消息,偶尔支着下巴看窗外。伦敦的阳光并不常见,不过还是有难得放晴的时刻,光线穿过高高的玻璃窗落进教室,将男人冷淡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
徐恩尔每次转头,就能撞上他的视线。
周淮序没有躲。
反倒是她先败下阵来。
后来她才知道,周淮序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需要早起的课,更不会浪费时间旁听自己毫无兴趣的内容。可那段时间,他还是来了很多次,多到连教授都记住了他。
有一次课间,教授笑着打趣:“周,你什么时候对这个课感兴趣了?”
周淮序转着笔,闻言抬了抬眼。
“陪人来的。”
总而言之,短短一个月,她就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只是因为周淮序。这简直太过于荒谬。
—
时间很快来到那一年的秋天。
伦敦的秋天很适合购物,这个季节最适合叠穿的搭配。周淮序带她去了邦德街,从SavileRow的裁缝店一路逛到MountStreet的买手店。他买东西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问价格,不做比较,手指点两下,柜姐就抱着半人高的购物袋跟在他们后面。有些高定需要专门定制,设计师亲自出来量了她的肩宽和臂展,说需要再等几个月,可以一起准备下一季的款式。
她并没有太多意见。反正还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周淮序很快就感受到她对于这些事情的态度,便直接把设计师手里的订单拿过来,将她那一页的所有款式全部确认了。
她没办法推辞,最后挑了一条围巾。纯羊毛,没有明显的logo,颜色很正。虽然用他的钱买送给他的礼物这事听上去有点离谱,但这招显然对周淮序很适用。
从试衣间出来,周淮序正在和他父母通电话。他的父母是那种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家庭。
通过对话就能感受到,很少有父母在这个年纪依旧“宝宝”“宝宝”地叫自己小孩。
徐恩尔不想打扰他,踮起脚把围巾从他脖子上绕过去。她其实已经给他系过几次领带,这事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
手指蹭过他的喉结,周淮序垂眸。她低着头,认真地把围巾末端塞进大衣领口,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下颌线。
电话那边的阿姨察觉到儿子这边忽然安静了,便打趣问道这是哪个姑娘。就在徐恩尔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带过去,他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叫了她的名字。
“恩恩。”
他曾经问过她名字的来源。
她给的回答是,上天的恩泽。从那以后,他就很爱这么称呼她。
周淮序淡声道:“不过人比较害羞,下次给你看。”
周淮序对自己的领地界限划分得非常明显。这是他第一次在他家里人面前展示她的存在。
一直到预定的餐厅吃饭,徐恩尔都在思考这个行为是否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周淮序将牛排切好,推过来:“你想见吗?”
徐恩尔问:“见什么?”
周淮序回答:“我父母。”
他说:“他们人还行,就是喜欢问东问西。别的没什么。”
徐恩尔认为他这只是嘴上说着好听,一点也没想过他父母知道她真实情况的反应。
“但我没有父母。”她实话实说,回答的很是乖巧。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躺在医院。我家没有能介绍给你父母的人。”
周淮序不说话了。就像他第一次和她展现出一丝变化那样,这也是徐恩尔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谈及自己家的情况。
看吧,说了又能怎么样。
第4章
◎难道你指望我哄你?◎
上次吃饭并不愉快,至少徐恩尔是这么觉得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和周淮序没什么联系。
这段关系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于是她开始默默打包公寓里的行李,做好随时搬回合租公寓的准备。
中间她见了一次在这边的朋友。朋友叫叶虞,是她大一时的合租舍友。刚来伦敦那会儿,她们住在东二区一间老旧的公寓里。两个人原本还会联系,但叶虞似乎不太喜欢她现在的生活方式,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在始终得不到真心的回答后,便慢慢和她疏远了。
现在不疏远,总有一天也会分别走上不同的道路。她没有挽留。
约见面的地点在叶虞打工的咖啡店。徐恩尔来的时间不太凑巧,附近的高中刚放学,叶虞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徐恩尔看了一眼,顺手扎起长发,熟练地走进收银台帮忙点单。有段时间没做这些了,好在她还没有生疏,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这一批订单。
今天来,是因为她私底下偷偷卖了一些周淮序送她的东西。她不敢太明显,只挑了那些她从没戴过、连标签都没拆的,拜托叶虞挂在二手网站上。她姑姑做二手奢侈品回收,渠道比普通人多一点,价格也更合适。
叶虞看着桌上那些哪怕放在二手市场也依旧贵得惊人的礼盒,在她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说。
“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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