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虽诧异,却也没有太过诧异,甚至觉着本该如此。
裴道成虽然身份贵重高高在上,可他骨子里对她当真是怜惜宽纵的。
甚至,她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和这世间旁的男子对女子的要求都不一样。
旁人在意指摘的,在他眼中反倒是能够欣赏的。
兴许,是因着已故昭懿太后和先帝之间纠葛的缘故,所以裴道成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她有些震惊,有些感动,更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的他。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后背,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鼻尖闻到的并非是她过去经常闻到的迦南香,也并非龙涎香,而是淡淡的清香,还有一种独属于男子的味道。
她那日不过一句话,叫他往后莫要用香,他就再没用过了。
回了承平宫衣裳上也不会沾了旁人的香,如何能不叫她觉着心安。
她更喜欢他了!也更舍不得叫他烦心给他添乱。
她闷闷道:“皇上不会觉着臣妾这般行事,其实是在将事情闹大了?认真说起来,背后之人查到那些东西,心中生出误会来也是难免。”
沈云稚自然不会替想要害自己和腹中孩子的人寻借口,可这一点她也清楚,背后之人想来就是那几个,继后虞氏,慧嫔或是娴嫔。
她若是借着身子不适叫背后之人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事情闹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多半会惹得后宫动荡,兴许还要牵扯到大皇子裴煦和二皇子裴安。
她不知道,裴道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这样的事情会有些辛苦吗?
她其实是不想给裴道成添乱的,也不想叫他觉着她太过不懂事,连这点儿委屈都受不了。
而且,若是牵连到虞氏和慧嫔,说不得后宫动荡,朝堂后宫都要觉着她这个宸妃是祸水,因着善妒不容人,惹得前朝后宫都不安宁。
裴道成垂眸,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知道她心中的担忧和犹豫,还有对他的体谅。
这一刻,裴道成的心变得很软很软,像是被一池温水包裹,水声潺潺满满都是情谊。
旁人只知向他讨要,可他的阿稚却在给予,在心疼他这个帝王。
这份儿本不该有的心疼,着人叫人动容。
他拉起她的手,捏在自己的手中随意把玩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威严和清冷,教导了沈云稚一个简单的事实。
“阿稚,在这宫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宽厚慈悲的前提是你已经保证自己站在了高位,没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伤害到你和孩子。”
“包括朕,你不愿意给朕添乱,叫朕烦忧。可阿稚,在这宫中举目皆敌千防万防,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你该先学会保护好自己,替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争取想要的。你在意朕,可这份儿在意并不应该束缚到你,进而影响到你的决定。”
裴道成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轻轻道:“阿稚,你这般心软,这般在意朕,便该更信任朕一些,朕贵为九五之尊,自然会护好你和孩子。不会因着想叫后宫和睦免于动荡,而叫你受了委屈的。”
“阿稚,旁人要算计你你就要算计回去,才会叫人忌惮,往后不敢轻易动手。”
第157章 机会
这一夜,裴道成依旧宿在承平宫。
沈云稚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翌日一早,沈云稚没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而是叫人去告了声罪,说是身子不适,更是叫人传召了太医。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住在南熏殿的娴嫔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她眼底满满都是喜色,因着激动手紧紧攥着帕子,对着身边的丫鬟绘春道:“她传了太医,本宫就知道她当真和安宣郡王顾澹有私情。不然哪里会因着那几张三色牡丹花笺便吓成这样,惶惶不安夜不能眠。”
“你说,宸妃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问这话时,娴嫔似乎恢复了以往当贵妃时的骄傲和肆意,她含笑自语:“她怕是要吓死了吧,皇上再如何宠着她,她也不敢将那三色牡丹的花笺交给皇上。”
“你说,这个时候本宫该做些什么?”
绘春见着自家娘娘这般高兴,心里头自然也觉着解气。
娘娘当初那般高高在上,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在皇宫中也人人敬着。可娘娘一朝被废黜贵妃身份,只成了如今的嫔位,住在这偏僻的南熏殿,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们想起过往都觉着恍如隔世。
谁不怨恨宸妃,谁不觉着宸妃得了这般恩宠又这么快有了身孕太过刺眼,恨不得出了个岔子叫她没了腹中的孩子。
此时,听到宸妃身子不适传了太医,她和娘娘一样知道其中内情,如何能不解气。
“奴婢也替娘娘高兴,不过这个时候还是稳一些为好,叫宸妃再多受几日惊吓,说不得就动了胎气,直接就落了胎。”
绘春的意思娴嫔也懂,她即便拿捏住这些把柄,也不能轻举妄动到宸妃跟前儿真正见着宸妃的不安。
毕竟,她如今只是个嫔位,沈云稚和顾澹的私情被她挑明出来,她哪里能落得着好。
哪怕宸妃失了恩宠,她这个娴嫔也必定被皇上厌弃。
所以,之前她就暗中叫人将打听到的消息和证据全都送到了坤宁宫虞氏面前。
她等了数日,终于等到了沈云稚称病传了太医,看来虞氏当真是恨毒了沈云稚这个宸妃,更是容不下沈云稚腹中的孩子,怕沈云稚诞下皇子,威胁到大皇子裴煦嫡长子的地位。
她莞尔一笑,随即带着几分遗憾道:“若不是本宫自己不方便,怕被人疑心到本宫身上,今日就该亲自去承平宫探病,好亲眼看看沈云稚惶惶不安还要装出没事的样子了。”
她抿了一口茶:“你说,虞氏会什么时候才揭发这桩丑事?本宫真是等不及了。”
绘春想了想,回道:“继后和承恩侯府之前几次失利,多半会再等一些时日的。”
“毕竟,宸妃有孕在身,若藏着这么大的丑事还被人知晓了,叫人拿捏住了把柄,她身子哪里能受得住。叫宸妃自己惊惧动了胎气弄没了孩子,总是更稳当的。”
娴嫔点了点头。
自打沈氏行宫宴席那晚承宠,这宫里头谁不知道皇上对宸妃的宠爱。
她肚子里那块儿肉一日没落胎,就有可能仗着姿容和腹中的孩子,叫皇上怜惜她,宽宥她一回。
即便皇上知晓那桩丑事动怒,可到底宸妃怀着身孕,也会等到宸妃平安生下孩子再行处置的。
万一到时候宸妃诞下皇子,皇上一高兴,又怜惜小皇子,不肯叫小皇子的生母成了罪人,更担上私相授受有损名声的污名,保不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到时候,宸妃借着这个孩子,母以子贵,并非没可能复宠。
帝心难测,谁敢保证说皇上不会如此呢?
所以,叫宸妃自己吓得落了胎,彻底没了复宠的可能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道理她虽懂,却也总觉着有些不踏实。
她喃喃道:“这样虽好,可宸妃自打侍奉了皇上,皇上宠着她,怜她过去在侯府受得那些磋磨和委屈,下旨叫太医给她调养,她身子早就好了,当真会因着惊惧难安动了胎气吗?”
“若是孩子没事,反而给了她时间叫这孩子在她腹中慢慢成长,本宫才真是悔之莫及呢。”
娴嫔没继续说话,可她的担心绘春哪里听不出来。
只是,自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娘娘总要从中做出决定才是。
更别说,娘娘只想站在幕后,想着叫虞氏做这些事情。
哪怕心中有这担心,此时也不好自己将那桩丑事宣扬开来,闹到皇上面前。
虞氏是继后,执掌凤印,是皇上的正妻,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自然是要派人查实的。
查到了这桩丑事,她不敢欺瞒皇上,将此事回禀了皇上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如今该如何办只能由继后娘娘做出决定了。
她觉着依着虞氏和大皇子如今的处境,多半还是会再等一些时日的。
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她就不信宸妃惶惶不安之下身子就能受得住?
“娘娘宽心些,如今不管继后什么时候将这桩丑事揭发出来,宸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定然动摇,必会失宠的。”
“皇上是帝王,也是男子,寻常人家的夫君都忍不了的事情,皇上更不能忍。说不得会在宸妃生产时命稳婆去母留子,只叫那孩子活下来。”
说到这里,绘春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再出声时,她声音里就带了几分激动:“到时候,娘娘去求一求皇上,那孩子未必不能养在娘娘名下。若是个皇子,娘娘好生养着,兴许还能叫皇上顾念几分,想起过去和娘娘的情分呢?”
娴嫔没想到绘春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一下子愣住,下意识就厌恶道:“那贱人的孩子,本宫看一眼都觉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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