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有些诧异太后会问她这个,可太后之前也没表现出对她的不喜,且太后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不是裴道成的生母却依旧能得裴道成几分敬重,说这些话肯定也不是为着往她的痛处戳给她难堪。
所以,沈云稚想了想,回道:“不瞒太后,臣妾当时抄经礼佛是想寻个寄托之处,好叫自己能有勇气活下来。可日子长了,便愿意去信几分,哪怕如今换了身份,嫔妾也会抄经静心,许已成了习惯了。”
太后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眼底露出几分赞赏来。
她拿另一只手拍了拍沈云稚的手背,含笑道:“哀家也是习惯了,不过淑妃总是静不下心来陪哀家礼佛,往后回了宫中,宸妃你若得空便常来陪陪哀家。”
沈云稚听着这话,心中了然,便含笑点头应下,扶着太后从槅门出来,走到软塌前坐下。
“宸妃你也坐吧。”太后指着一旁的软塌道。
沈云稚福了福身子道了声谢,这才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宫女上了茶水和点心。
沈云稚细闻茶香,是上好的太平猴魁。
浓郁茶香里,太后提起了虞婉宜被赐死,承恩公府被降爵成了承恩侯府的事情。
“这事虽是虞婉宜一人作恶,可到底牵扯到了虞家,赫赫国公府成了如今的侯府,脸面上好不好看倒在其次,关键是朝臣对大皇子裴煦的态度。”
太后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道:“都说大皇子裴煦资质平平,可再如何他也是先皇后之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旁人不敢说,可哀家却是知道,他最缺的不是资质,而是皇帝的看重和喜爱。所以,这回的事情旁人会说虞婉宜连累了国公府,更会揣测裴煦如今在皇帝心中还有几分地位?会想着宫里头若是有了新的皇子,裴煦这个嫡长子是不是愈发在皇帝心中没有份量了?”
太后说着,视线不自觉往沈云稚的小腹处看去。
沈云稚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太后的意思。
太后继续道:“所以,宸妃你过去只是得罪了裴煦,可如今你若有一日有了身孕,只怕就成大皇子和虞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哀家这话你可明白?”
沈云稚并非蠢笨之人,却也感激太后的提醒,她怎会不知,太后将话说得这般明了,是怕她不知谨慎,以为如今没有身孕虞家不至于太过忌恨她。
“太后的意思嫔妾知道,嫔妾自打成了这个宸妃,赐住承平宫,嫔妾就知道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定是容不得嫔妾的。”
“嫔妾定会万事小心,不叫人钻了空子害了嫔妾的。”
太后抿了口茶,点了点头:“哀家知你身边的如冬如雪本就是在宫中伺候的,只是她们到底年轻,不如嬷嬷们老练精明。哀家宫里头有个方嬷嬷,最是知道该如何防着这宫中的阴私手段,宸妃若是愿意,今日便带她回承平宫叫她伺候在身边吧。”
沈云稚有些诧异太后的提议,却是很快起身,福了福身子:“嫔妾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只是昨日皇上也和嫔妾提起此事,说是要叫殷嬷嬷过来伺候嫔妾。”
沈云稚说到这里就没继续往下说去。
她心中有些紧张,实在是裴道成也没叫殷嬷嬷过来服侍她,只是她不想收下这方嬷嬷,情急之下只能寻了这个借口,想着回去后再求裴道成帮她圆上这个谎。
太后听到殷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深深看了沈云稚一眼,问道:“宸妃你可知道这殷嬷嬷过去是在哪里当差的?”
沈云稚眼底露出几分不解来,摇了摇头:“嫔妾只在书房那边见过殷嬷嬷,听说是管着皇上内务的,手底下有几个做事的宫女,嫔妾想着她和蔺公公是领着不一样的差事,毕竟男女有别,蔺公公虽是内监,可有些事情总也有些不方便他做的。”
太后直直看着沈云稚,眸子里带了几分审视,见她真不知情,不知殷嬷嬷原先是伺候过已故昭懿太后的,心里头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也是,皇帝爱重宸妃,可宸妃才在皇帝身边伺候了多久?皇帝哪里会和她提起已故昭懿太后,叫她知道殷嬷嬷是昭懿太后身边的旧人。
她虽乐意见着宸妃得宠,甚至盼着宸妃早些有孕,尽快诞下皇子。可若是皇帝对宸妃的宠爱太过,她就觉着有些不安了。
毕竟,当年先帝后来为着那个女人甚至是想要遣散后宫的。
虽然最后没有做,那女人疯疯癫癫霸占了皇帝的恩宠却也活成了旁人口中的可怜人,甚至是个笑话。
可先帝当日想要遣散六宫的事情她至今都记得,更记得那时她的不安和惶恐。
她们这些后宫妃嫔,若被遣散出去,就是个笑话了。哪怕能归家,可失去利用价值,哪里能适应。
更别说,她们这些人最自傲的就是自己妃嫔的身份。哪怕不得先帝恩宠,可身份摆在这里,就比外头那些国公夫人,侯夫人都要尊贵体面,哪里愿意被赶出宫去?
所以,她乐意见着宸妃得宠,却独独不能容忍皇帝宠爱宸妃宠爱到失了理智,做出先帝那种欲要遣散后宫的事情来。
这般想着,她含笑叫沈云稚起来:“皇帝爱重你,哀家只有替宸妃你高兴的,又哪里会怪罪,快起来吧。”
沈云稚起身坐回了方才的位置,又和太后说了会儿话,见着太后眉宇间露出几分疲惫之色,这才起身告退。
等到出了殿内,走出一段路,她才对着如冬道:“方才太后提议叫方嬷嬷到承平宫伺候,是不是也有叫她当眼线的意思?”
如冬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幸好娘娘机敏借口推了殷嬷嬷出来,不然,娘娘若是不应下而是当众拂了太后的好意,难免叫太后心中不快。”
如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后不是皇上生母,可正因着这个,太后娘娘最不能容忍旁人因着这点对她不敬。这一点娘娘做的便很好,没有因着亲近就只去大长公主那里,今日太后舍得将方嬷嬷送去伺候娘娘,一则是想叫她当眼线,二则也是对娘娘有善意,可见太后是知道娘娘在顾及她体面的。”
沈云稚点了点头,一边往承平宫走去,一边想晚上私下里该如何和裴道成提起讨要殷嬷嬷过来伺候帮她圆谎的事情。
裴道成那个人,肯定不会白白将殷嬷嬷给她的。
第144章 讨好
沈云稚有求于人,所以夜里在床榻上表现出格外的乖顺来,等到瘫软在裴道成怀中,这才开口和他提了叫殷嬷嬷过来伺候的事情。
裴道成抚摸着她依旧有些颤抖的后背,声音不辨喜怒:“你想叫殷嬷嬷过来伺候直接和朕提就是了,从哪里学来这样讨好朕?难道朕连这个谎都不帮你圆了?”
沈云稚诧异于他竟已经知道了寿宁殿里发生的事情,她眨了眨眼,没有被裴道成的语气吓到,反而又往他怀中缩了缩,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他。
“皇上不喜欢吗?是臣妾学的不够好?”
她话未说完,脸颊就已经红透了,有些害羞的想要低下头将头埋进裴道成怀中。
耳边一声轻笑传入耳中,她的下巴被他抬起,裴道成看着她,问道:“是从姑母那日送你的话本里学的吗?”
沈云稚眼底露出几分惊愕来,下意识道:“皇上怎么能偷看......”
她的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人轻轻咬了一下,有些刺痛。
“你那日在轿撵上心虚的样子,朕哪里需要偷看?”
裴道成说着,就伸手从沈云稚那边的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来。
沈云稚当即羞赧的想要抢过他手里的书,身子一个不稳又跌入了他怀中。
裴道成随意翻动几页,见着里头的插图,又看了眼埋在他怀中不敢看人,却是连脖颈都羞红的沈云稚,这才笑道:“害羞什么,阿稚这般乖顺好学,朕很是受用,又哪里会笑话你。”
他说着,将书放回了枕头下,摸了摸沈云稚乌黑如绸缎般的头发,含笑道:“朕早打算叫殷嬷嬷过来伺候你的,不过你这般心急,朕叫她明日就来这承平宫吧。”
沈云稚听他这话,愈发羞窘了几分,半晌才闷闷道:“皇上分明是故意欺负臣妾,该早些告诉臣妾才是。”
要是早些告诉她,她今晚哪里需要这般讨好他,还要被他笑话。
这般想着,沈云稚下意识拿牙齿在裴道成胸前咬了咬。
肌肉紧实,沈云稚用了些力才在他胸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她有些不甘心又咬了一个牙印。
裴道成搂在她腰间的胳膊收紧了几分,声音有些低沉:“云稚还有力气,今晚不想睡了是不是?”
沈云稚听他这话连忙停下了动作,乖乖巧巧歪在他怀中:“睡吧,皇上明日还要处理公务呢,臣妾可不能叫皇上睡不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裴道成见她如今胆子愈发大了,有些无奈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这才搂着她睡了。
翌日一早天才刚刚亮,裴道成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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