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宫中这么些年,也是见多了美人的,可今日的宸妃,许是从一个和离之人成了宸妃娘娘,又得皇上恩宠,身上便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气质。
瞧着,竟是贵气了几分,许是才刚承宠经了男女之事,一张好看的脸也多了几分侬丽之感。
“儿臣,臣妾给太后请安。”
裴道成和沈云稚齐齐行礼。
太后露出笑意来,微微抬手,含笑道:“方才还念叨皇帝你呢,哀家还以为皇帝新得了美人,莫不是想将人一直藏在承平宫,连带来给哀家瞧瞧都舍不得了?”
太后说着,叫人给二人赐了座。
淑妃也对着裴道成行礼,又和沈云稚见了礼,这才在软塌下头坐了下来。
太后看向了沈云稚,含笑道:“之前你和你表姐来哀家这儿哀家瞧着你就很好,只是那时候万万都没想到,有一日你会进宫侍奉皇帝。”
太后这话不免叫沈云稚想起了宫宴那晚发生的事情。
她心下微微一紧,却听太后又道:“皇帝身边难得添个新人,还能叫他这般上心喜欢,哀家这个当长辈的只有替皇帝高兴的。宸妃你往后便好好侍奉皇上,若能早些替皇上绵延子嗣生下一儿半女,叫宫里头热闹热闹,哀家才真要赏赐你呢。”
太后这话说出来,众人俱是忍不住笑了。
沈云稚不禁臊红了脸,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
太后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拿这事儿再打趣她,含笑吩咐嬷嬷拿了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过来。
“你才刚入宫,这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你且收着吧。”
沈云稚知道这见面礼和之前那个意思不同,可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裴道成。
裴道成见她下意识看过来,眼角眉梢都温和了几分,却是没有开口替她解围。
太后见着忍不住笑了:“宸妃你看皇帝做什么,哀家给你见面礼又不是给皇帝的,他难道还能拦着不许你收了?”
沈云稚脸颊愈发红了起来,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她便起身收下了东西,福身谢过太后。
太后含笑道:“不必太过拘束,宸妃你打开看看可是喜欢?”
沈云稚闻言便听话的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只莹润透亮的蓝翡手镯,蓝色如天空一般,纯净至极。
沈云稚一眼便知这手镯的贵重,尤其她本就喜欢天青色,这天蓝色虽和天青不同,却也足够吸引人。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臣妾很喜欢这镯子。”
沈云稚说着,就顺手拿出蓝翡镯子戴在了自己另外一只手腕上。
她肌肤白皙,蓝翡镯子戴上去愈发衬托的她手腕白皙纤细,摇动间熠熠生辉。
太后见她直接就戴上,脸上的笑容更是真切了几分,愈发觉着沈氏是个聪慧通透的。
她蒋家和沈氏没什么旧怨,淑妃膝下也无皇子,只一个华容公主。
蒋家能和沈氏这个宸妃交好,自然是有好处的。
毕竟,她还是头一次见皇帝将哪个女子如此在意,几乎是捧在手心里了。
如此想着,太后含笑对着裴道成道:“这镯子可是哀家的心爱之物,如今赏了宸妃,皇帝可要添一件给哀家,不然哀家可是要心疼的。”
太后这话自然不是舍不得这镯子,而是故意说这样的话。
裴道成含笑应下:“母后喜欢什么,尽管叫华容帮着去朕的私库里挑,能叫母后高兴就好。”
裴道成这话落下,淑妃起身替华容道谢,太后心里头也是熨帖极了。
她倒不在乎什么镯子不镯子的,在她这个位置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若能因此叫华容去皇上私库里挑几样东西,也是华容的脸面,太后自然替华容高兴。
“好,好,皇帝有心了。”
太后说着,便和沈云稚闲聊起来。
裴道成竟也没觉着兴致缺缺,反倒陪着人在殿内坐了好一会。
裴道成这是头一次发现,沈云稚在长辈面前何等乖巧懂事。说话也存了几分讨好的意思,逗得太后忍不住笑了几回。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对着裴道成道:“行了,你带着宸妃去宁安殿吧,那边听着你来了寿宁殿定是一早就等着了,可不好叫你姑母等太久了。”
裴道成点了点头:“那儿臣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他说着,又对着淑妃点了点头,这才带着沈云稚走出了殿外。
看着二人离开,淑妃忍不住道:“臣妾从未见过皇上对谁这么在意过?方才皇上数次往宸妃脸上看。宸妃吃块儿点心皇上都能看半天,好似宸妃活生生一个美人,皇上一眼不瞧着就能飞走了似的。”
淑妃虽不至于争风吃醋,可语气里到底泛着几分酸意。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往好处想,宸妃懂事规矩,也是个心善之人,皇帝宠幸她,总比宠了别人要强。”
“你膝下只华容一个公主,没有皇子,哪怕日后宸妃诞下皇子,你二人也没有利益之争。如此,好好交好宸妃就是了。”
“皇帝爱屋及乌,宸妃在宫中孤身一人,你和她交好,皇帝看在眼里,会记在华容和蒋家头上的。到时候,哪怕有一日哀家去了,蒋家和你也有个助力。若是皇帝能一直宠着宸妃,待宸妃诞下皇子,未必不能争一争。兴许,这反倒是咱们蒋家的机会呢?”
淑妃知道事情的轻重,可她也有些诧异,姑母竟这般看重宸妃吗?
竟觉着若是宸妃有子,甚至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她觉着,沈氏貌美,皇上才得了佳人,如何宠着都不为过。
可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沈氏这个宸妃娘娘当真能一直得宠下去吗?
可姑母也说的没错,若真能如此,也是蒋家的一个机会呢?
“姑母放心,我知道轻重的。再说,皇上如今将人放在心尖尖上,听说那虞婉宜至今还在大狱里不知是死是活,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叫宸妃不痛快,自然是要和她交好的。”
裴道成和沈云稚从寿宁殿出来,便一路去了宁安殿。
消息传到栖凤殿时,虞氏正跪在佛堂里念经。
宫女不敢惊扰了她,等到她念完了经,才进去扶着虞氏出来。
虞氏问:“怎么了?可又出什么事情了?”
虞婉宜被锦衣卫关进大狱,至今不知死活。大皇子又替先皇后抄经祈福,虽保住了些许里面,可伺候大皇子的宫人全都换了一批,谁都能想到那晚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和大皇子有关。
虞氏这几日担惊受怕,想要叫人打探消息,栖凤殿外却是围了一圈的禁军,每日只许宫人从角门出去。
虞氏只能礼佛静心,盼着这一回皇上莫要大动干戈,叫这事情揭过去就算了。
哪怕处置,也只处置虞婉宜一人,叫她病逝了也就是了,千万不要连累到大皇子和承恩公府。
因着这些烦心事,她甚至都不怎么去想如今炙手可热的宸妃沈氏。
沈氏不过仗着貌美骤然得宠罢了,皇上那样的性子,新鲜一段时日也就是了,难道还真能一直宠着沈氏这个和离之人?
她觉着,皇上如此看重沈氏,也是看在大长公主的脸面上。
沈氏在宫中并无半分根基,和娘家显国公府又彻底撕破了脸面,虽得些恩宠可也不至于叫她这个皇后生出忌惮来。
唯一叫她不满的,是宸妃承宠后竟没来栖凤殿请安行礼,纵是栖凤殿外头围着禁军,沈氏若是个知道礼数的,就该在殿外跪着行礼,才算是全了礼数。
宫女瞅着她的脸色,迟疑一下才回禀道:“娘娘,皇上今日带着宸妃去给太后请安了。听说方才从寿宁殿出来,往大长公主所住的宁安殿去了。”
虞氏听着这话,一时愣住,手下一用力竟是不小心扯断了手中的佛珠,
佛珠散落哗啦啦掉了一地。
此事甚为不吉,宫女脸色一白跪在了地上。
“娘娘恕罪,是奴婢不该这个时候扰了娘娘礼佛。”
虞氏回头往经堂看了眼,见着里头的佛像,眉眼微冷:“你说,皇上怎就待宸妃如此好?本宫进宫这么些年,替姐姐教导大皇子,皇上待本宫这个继后,为何比不得这才进宫的沈氏半分好?”
“难道真是世间男子都爱美色,沈氏就是仗着那姿色,所以将皇上勾得如此待她吗?”
宫女听着这番话,却是不敢接话,她见着自家娘娘脸上的嫉妒不甘,只低声宽慰道:“娘娘宽心些,自古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沈氏福薄,定然也是这个下场。”
听宫女这般宽慰,虞氏的脸色好了几分,她喃喃道:“是啊,沈氏是个福薄的,不然也不会发生之前那些事情。如今纵是侍奉了皇上,她定然也无福消受这份儿福气。”
“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本宫便等着她失宠的那一日。”
第135章 点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