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几日的她落在裴道成眼中,是不是显得有些笨笨的,有些好笑。
她看着他,终是忍不住出声道:“臣妾似乎有些学不来如何当这个宸妃娘娘。”
她说到此处,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裴道成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云稚脸颊一红,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眉目深沉:“怎么会,朕觉着云稚你学的极好。”
沈云稚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晚间床榻上那些羞人的画面,一时连脖颈都红了,耳垂更是红的厉害。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如此身份贵重,竟也会和那些登徒子一样对她说这些荤话。
大抵是她的脸色太红,眼底的诧异和控诉也太过明显了些。
裴道成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道:“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作罢,总归无论怎样,朕都是喜欢你的。”
这话明显是甜言蜜语,沈云稚却是有些不信。她知道床榻上的话不能当真,男人的这些甜言蜜语也不能信。
只是,许是她段数太低,头一回听人说这样的话,到底是有些受不住,看着裴道成俊美威严的脸,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
四目对视,沈云稚看着他道:“反正臣妾孑然一身,也只有自己了。臣妾又爱慕皇上,不愿意也豁不出去因着那些过去和皇上疏远了。皇上若要欺负臣妾,臣妾也只能认了。”
“只是有一点,臣妾希望皇上应了臣妾。不管往后如何,还请皇上念着和臣妾旧日里的情分上,莫要牵连孟家,也莫要牵连采薇和如冬她们。”
说完这话,她便带了几分忐忑看向了裴道成。
原本这话她不该说,可沈云稚忍了几日,终是没忍住想和他讨了这个允诺。
这样,她当这个宸妃娘娘才能踏实安心一些。
沈云稚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凡事总想往坏处想的。
如今哪怕入了宫也不能免俗。
她觉着,依着裴道成如今对她的喜欢,听着她这话心中即便有几分不悦,可到底还是会应下的。
如今不讨这个承诺,往后再说,她就更不好开口,说了也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所以沈云稚选择这个时候说。
裴道成捏着她耳垂的手轻轻一用力,沈云稚有些吃痛的想要躲开,下一刻却是被他按在了车窗上。
他的手稳稳拖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不得已仰起头来,白皙粉嫩的脖颈露出一截,薄唇微张更是诱人。
他欺身压了上来,一股熟悉的龙涎香传入鼻间。
沈云稚觉着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唇齿间不自觉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偏偏这是在外头,怕这声音被人听见,她只能极力忍耐下去。
她的眸光晕起水汽,双手紧紧攥着裴道成的袖子,很快就没了半分推拒的力气,只能靠在车窗上任他欺负。
她这般模样落在裴道成眼中,只觉美人楚楚可怜,竟叫他心底生出不可描述的感觉来,愈发想要将她弄哭。
好叫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欺负。
不然,怎么敢和他讨要承诺,说往后如何待她都好,只求他莫要牵连到孟家还有如冬、采薇这些奴婢。
他就这般不值得她信任?
是不是在她眼里,只有当初那个安宣郡王才能叫她满心爱慕,所以将那个救命恩人奉在神坛上。
而他这个帝王,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那个他,得不到她的信任。
想着这些,裴道成看着沈云稚的眼中生出些许晦暗和审视来。
她最好爱慕他就爱慕他的全部,不能在心底放着那个被她奉在神坛却根本就不曾存在过的安宣郡王。
裴道成欺身向前,将人欺负的面色潮/红,几乎快要晕厥过去,这才生出几分慈悲怜悯之心来,放开她叫她得以喘息。
他这才对她承诺道:“方才你求朕的事情,朕应了便是。”
沈云稚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这般欺负她,是因着不喜她方才求他的样子。
可他还是应了。
沈云稚心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见着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压迫感,便也不敢计较他方才欺负她的事情。
她心中欢喜却是没有道谢,只伸出手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她攥皱了的衣裳。
她却不知这种微妙的讨好,比起道谢更能讨好人。
裴道成见着她因着被欺负过而愈发显得侬丽出众的脸,心想,他哪里是好美色呢?明明沈氏哪里都好,不仅生得好,性子也好,还会这样讨好人。
谁说她学不会如何当宸妃娘娘。
他觉着,这个宸妃她当得便很好。
虽有些笨拙,可这才是她沈云稚。
如此,允她一个承诺,叫她安心些也好。
毕竟,世人都羡慕她当了这个宸妃,可他却是知道,她并不贪恋这些身份权势,她想学着如何当好这个宸妃娘娘,虽有别的无可奈何的理由,可其中定然有爱慕他的缘故。
裴道成一向是个薄情的性子,可对沈云稚,却每每都不忍苛责,很是愿意纵容宠着她一些。
圣驾在寿宁殿门口停了下来,裴道成先下了撵车,才伸手扶着沈云稚下来。
寿宁殿门口守着的太监跪地行礼,见着这一幕,俱是心中震惊。
谁能想到,皇上有一日会亲手扶着妃嫔下了撵车。
而且,宸妃娘娘和皇上同乘轿撵,只这一点就是天大的恩宠了。
“奴才见过皇上,见过宸妃娘娘。”
第134章 酸意
小太监不敢直视沈云稚,跪地行礼。
裴道成拉着沈云稚的手,也没叫起,径直走进寿宁殿。
沈云稚看了一眼被他圈在手中的手,迟疑一下,到底是任由他拉着了。
她并非头一次来这寿宁殿,上回在行宫,还和表姐孟茹一起来这寿宁殿给太后请安。
当时,不止太后,淑妃娘娘也在。
沈云稚身为臣女,太后娘娘并未因着那些流言蜚语难为她,反倒赏赐了她东西。
这回再来,却是以宸妃的身份跟着裴道成过来请安,沈云稚也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什么感觉。
有些紧张,有些恍惚,又想到这几日裴道成每日都宿在她的承平宫,不知太后会如何看她。
会不会觉着她仗着姿色狐媚惑主,将一向清冷性子的裴道成勾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还有,她至今还未去栖凤殿给继后虞氏请安,也不知太后会不会觉着她恃宠而骄,没了规矩。
许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裴道成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感觉到他传过来的力道,沈云稚稍稍安心一些。
他虽身份变了,可有他在自己身边,她终究是能感到安心的。
殿内。
早有宫女进来回禀,说是皇上带着宸妃过来给太后请安了,这会儿人已经进了寿宁殿,正往正殿这边来呢。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来。
“难得皇帝舍得将人带过来,哀家还以为,皇帝要将宸妃藏在承平宫,谁都不许见呢。”
她这话落下来,侍奉在殿内的宫女嬷嬷脸色各异。可她们在太后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深知太后的性子,所以也明白太后这话并非是对宸妃有哪里不满,反倒真有几分打趣皇上的意思了。
淑妃在一旁听着这话,眉眼含笑,可笑容却是不曾到达眼底。
她不曾妄想过得到皇上的喜欢,可也不曾想到,有一日皇上会喜欢上宫中哪个妃嫔。
对皇上来说,妃嫔和这房间里的物件儿也无甚区别,她们用来宣/泄欲/望,用来传宗接代绵延子嗣,皇上许她们位分,锦衣玉食,提携家族,她们这些高门贵女不敢言委屈,只觉着这本是应该。
皇上天性薄情,总比那等后宫百千妃嫔,沉溺美色或是嗜杀昏君要好。
皇上更不曾痴迷长生或是丹药,苛待后宫,已是明君了。
可皇上骤然抬举沈氏,不仅封沈氏为宸妃,还叫她住进了当初昭懿太后当皇贵妃时的承平宫,之后又数日宿在宸妃处,如此盛宠,实在叫人心惊。
今日皇上又亲自带着宸妃过来给姑母这个太后请安,淑妃虽觉着自己不是拈酸吃醋的女子,此时心里也少不得生出几分酸意来。
太后猜出淑妃心中所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还有华容呢,已比大多数妃嫔要强了,待会儿莫要对宸妃生出不喜来,免得惹得皇帝不高兴。”
正说着话,外头帘子被宫女掀了起来,只见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的裴道成带着宸妃一前一后从外头进来。
皇帝眉目依旧威严,可许是佳人在侧,今日过来并未穿龙袍而是着了常服,瞧着竟是比平日里要温和几分。
此时和宸妃一块儿进来,若不提沈氏非是皇上正妻,倒叫人少不得叹好一双璧人。
沈氏今日穿了件湘色绣栀子花宫装,面容姣好肌肤盛雪,跟在皇帝后头缓步进来,瞧着就叫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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