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气得眼圈都红了,上前拉着沈云稚的手,才一接触便觉沈云稚手心冰凉,她心里愈发难受,看向坐在软塌上的鲁老夫人:“祖母这回定要替云稚撑腰,好给云稚讨个公道才行。”
“姑姑那里,祖母也去说说,云稚虽自小不在姑姑身边长大,可到底是姑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难道真就一点儿都不怜惜吗?”
想起云稚因着宋澜月打小就在外头长大,如今又因着宋澜月受了这样的委屈,她心里头就堵得慌,对宋澜月这个过去当了她十几年表妹的人愈发没了好感。
这世上的事情有些能做有些不能做,若说宋澜月有苦衷是无心之举,打死她都不信!
宋澜月分明就是故意的,一年后回来,这一年里还不知和崔宣如何相处,当初崔宣就能为着她洞房花烛夜丢下云稚不管,如今怕更是要将她这个曾经的未婚妻放在心上了,哪里还有云稚的位置?
他哪怕有一丁点儿觉着对不住云稚,也不会不往侯府报个信叫人知道他还活着,叫云稚白白受了这一年的磋磨和委屈。
沈云稚被孟茹抓的手生疼,便知晓她是替自己委屈,她反握住孟茹的手道:“我知道表姐心疼我,不过表姐也别太着急了,事情总要慢慢处理的。”
方才她听外祖母那番话,只琢磨了一下就明白外祖母的心思了。也明白为长远看这个时候是要显国公府这个娘家出面替她撑腰的。不然,国公府脸面就不好看,会愈发不喜她这个嫁出去的姑奶奶。
她明白外祖母的心思,也知道表姐孟茹为何这般生气,可此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她也要慢慢理一理自己的情绪。
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轻易就接受了这事儿。实际上,她心里头复杂得很,万般心思涌起,还有过往的一幕幕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叫她脑袋都有些胀痛,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只是被她压了下去罢了。
孟茹听她这样说,见她眉眼微垂,背脊挺直明显是在强撑着,一时心里头更是难受。
“表妹先回去歇歇歇息好好想想,等姑母她们过来再陪你去侯府。”
沈云稚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老夫人她们行礼,才从屋里退了出来。
孟茹没亲自送她,只叫采薇好生照顾着些。
这个时候,她这个当表姐的在,云稚还要费心思应付她,倒不如她们主仆俩私下里能说些话,商量商量该怎么面对这桩事情。
毕竟,她这当表姐的再如何心疼她不过也只能说些宽慰的话,表妹已是崔家妇,哪怕崔家欺负人,可如今崔宣回来了,两人还能和离不成?
别说两家碍着名声都不会同意,便是云稚表妹也不会生出和离的心思吧?
毕竟,这世上女子本就不容易。表妹若是和离了,处境只会比如今更不好。倒不如借着崔宣和侯府对她的亏欠,好好的在侯府立足,倘若能和崔宣圆房有了身孕,哪怕宋澜月生下孩子也是庶出。只要云稚有了自己的嫡子,在侯府也不差什么的。
只是,这样虽周全妥帖,也最理智,可实在叫人觉着憋屈。
孟茹站在廊下瞧着沈云稚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我们女人就活该受这些委屈,为着大局次次都妥协吗?”
她少见的有些恹恹的,眉眼间也带了几分复杂。
崔宣这个勇庆侯府大少爷没死的消息没过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然有人又提起了沈云稚和宋澜月当初被掉包的事情。
如今再琢磨这一年的事情,实在是叫人有些心惊。
“这宋澜月真真是坏透了,还说什么高门大族养出来的,真够不要脸的,好事都要她占尽了!”
“可别说了,国公府才能养出这等手段的女子呢,你看看那沈氏,打小不在国公府长大,不就只能被婆母薛氏磋磨折腾吗?也真是够可怜的,明明合该都是她的,如今却什么都被一个占了她身份的宋澜月抢了去!你说,这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第16章 孟氏
京城里将崔宣带着有孕在身的宋澜月回了勇庆侯府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将勇庆侯府和显国公府又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听闻此事的显国公府老夫人窦氏脸色难看,当即就叫人将儿媳孟氏叫了过来。
孟氏也才刚接到消息,知道女婿崔宣不仅没死人活着回来了,还带了有孕在身的宋澜月回京,这会儿人已经进了勇庆侯府。
孟氏匆匆赶过来,进了屋里还未来得及给窦老夫人请安,就被窦老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瞧瞧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如今大着肚子回来,不是叫人说咱们国公府没好好教导她吗?”
“还有云稚那丫头,听说前几日她外祖母回京,她就去她外祖家住着了。真是一点儿都不像话,她住去孟家像什么样子,被人知晓了没得要说我们这些娘家人不管她,才叫她走投无路靠着她外祖母了。”
窦老夫人当着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就将孟氏指责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她教导出来的宋澜月还有亲生的女儿沈云稚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如今带累了国公府的名声。
孟氏没想到老夫人会这样说她,心里头也是说不出的委屈。只是老夫人到底是长辈,她也不好直接便顶撞回去,只忍着委屈解释道:“当初云稚突然被认回来,澜月那孩子将崔宣让给了云稚心里头难受就住了出去,大婚那晚才留了书信说要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崔宣收了信连夜追出去又出了事情,这些儿媳哪里能想到。这一年儿媳心里头也不好受,派人找了澜月一年就是没个踪影,谁能想到这一年她是偷偷和崔宣在一块儿,如今有了身孕才一块儿回了京城。”
在孟氏看来,最委屈的是她这个当母亲的,老夫人护着唯一的女儿,如今都叫姑奶奶沈氏在国公府住着呢。
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质问沈氏这个亲生的女儿,反倒教训起她来了。
倘若当初沈氏没有将两个孩子掉包,如何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她好好教养了多年的澜月一下子成了小姑子的女儿,自己亲生的在那小地方长大,空有一张美貌身上一副小家子气,她心里哪里能好受,昔日交好的贵妇私下里都在看她的笑话,笑话她被小姑子这般膈应偏偏还拿小姑子没法子,笑话她亲生的女儿嫁给崔宣偏偏命不好将崔宣给克死了。
那些话她无意间听了,心里头只觉着委屈愤恨,还生了一场病,如何再有精力管这些事情。
孟氏这般想着,就听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奴婢给姑奶奶请安。”
孟氏闻言,哪里能不知道是姑奶奶沈氏过来了,当下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窦老夫人听见女儿过来,想起她将两个孩子掉包的事情,也没了责怪长媳的底气,只将目光看向了门口。
很快,一个身着湖绿色褙子的女子就从外头进来,女子身形消瘦,脸上带着几分病容,一看便是身子骨不好。
她一进来,屋子里一时就安静下来。
沈氏虽是窦老夫人唯一的女儿,最得老夫人疼爱,可她一则是外嫁之女,二则当初将宋澜月和沈云稚掉包,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叫显国公府在京城里成了个笑话。所以如今虽然因着老夫人的怜惜叫她在府里住着,可府里上上下下尤其是当主子的没一个喜欢她的,平日里相处也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罢了。
沈氏察觉到屋子里的安静,眼圈不由得红了,下意识就看向了坐在软塌上的窦老夫人。
窦老夫人虽也因她做的事情生过她的气,可如今一年过去,宋澜月和沈云稚身份归位,女儿这一年身子又不好,屡屡生病,如今才见好些,她这当娘的如何舍得叫她难堪。
于是,窦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软塌叫沈氏过来。
沈氏眼底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了。
她刚坐下来,就低声道:“母亲,我听说外头关于崔宣和澜月的事情了,这,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澜月那孩子真有了身孕,这可如何是好,她怎么能没名没分跟着崔宣?”
沈氏几句话下来众人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不等窦老夫人开口,沈氏就对着嫂嫂孟氏道:“嫂嫂,过去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澜月那孩子是无辜的。如今她都有了崔宣的骨肉了,这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总不能因着云稚不喜澜月,便强行拆散两个孩子吧。”
“澜月也不求别的,只要个妾室的身份,还求嫂嫂去劝一劝云稚,叫云稚容下澜月那孩子。”
孟氏听她这样说,眉头微蹙。
她虽偏心宋澜月,甚至当初宋澜月和沈云稚身份换回来时她更在意宋澜月一些,还和沈云稚这个亲生女儿说了好些警告的话,叫她莫要记恨宋澜月,说宋澜月将崔宣让给她,两个人就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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