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紧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消瘦的两颊。


    哪有连续两个月都躲着自己的女朋友?要是别人肯定是要和自己女朋友闹分手了。也只有哈利波特才这么傻,不问不说,只用一双炽热的翡翠眼眸追随着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解释。他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出于某种也许别人听着就觉得可笑的原因。


    可就是这样的哈利,才能让我做到这一步都不觉得遗憾。况且,这对我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我收起思绪,找到了一只空闲的小猫头鹰,将艾娃给的信小心翼翼地绑在它细细的腿上。


    看着猫头鹰冲进水洗的蓝天,消失在大山之后,我放心地收回目光。扭头。


    静静地。不知什么时候,哈利已经站在了我身后相隔一米的地方。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哈利没说话,默默扭头。没过一会,邓布利多从灰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我盯着同时出现的哈利和邓布利多,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艾娃摆明了要让我和哈利、邓布利多遇上。


    心意是好的。可我忍不住有种被冒犯到的不适感。明明刚刚还在想着哈利的好,如今见到本人,心里却格外厌恶。


    “我没事。”我隐隐按捺下心底无名上升的烦躁,冷冷地道。扭身。刚要下楼梯。


    手腕就被厚实温和的手圈住。让人心生眷恋。可也让人心生反感。


    我一脸复杂地抬头。陌生地看向哈利。


    他接近于一种乞求的语气和我道:“和我们聊聊吧。”


    我冷漠地盯着他。


    我并不想聊。


    哈利怎么回事?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烦人的。而且,他竟然找了阿不思。就这么点事,为什么要找阿不思呢?


    我张了张口。


    邓布利多在身后,沉声打断了我的开头。


    “赫拉,在你说出那些会让你自己后悔的话之前,先跟我们来。不然,我会告诉阿不福思。”


    我鲜少能见到邓布利多如此阴沉的脸色,抿紧了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跟着哈利和邓布利多拐进小道,进入了校长的办公室。


    我坐回了我经常坐的小沙发上。柔软的触感并没有让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好一点点。我不耐地打量着周围。这里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依旧满满当当。福克斯站在那道铁杆上,发出清脆的鸣叫,侧眼打量着我。我快速避开,垂头,盯着旁边茶几上突然冒出的黑色液体。它被装在一个金丝瓷杯中。是来自东方国家的瓷器。


    “喝一口提提神?”邓布利多开口提议。他靠在他杂乱的书桌前,和我不过两米的距离。而哈利正沉默地待在他身后的位置,用他翡翠的眼眸寂静地盯着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酸苦的味道慢慢弥漫整个口腔。


    我蹙紧眉。这味道有点熟悉。我再抿了一口。


    如果艾娃在这,她肯定能喝出这是什么魔药。但我对魔药的了解少之甚少。只能品出它和我之前喝过的有点相似,却尝不出这是什么。


    我缓缓放下茶杯。


    不知是否是心里错觉,压在心底的重石好像顷刻间卸掉了一部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舒服点了吗?”邓布利多问道。


    我点点头,再次抬眸。


    这次,哈利和邓布利多在我眼里变得和善(?)了许多。


    ……?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快速将视线落在杯沿压着光的茶杯上,伸手,一饮而尽。


    熟悉滚烫的药水一直源源不断地奔涌到肚子里。我才蓦然想起我是从哪里喝过这个魔药——斯内普教授每每会在我练习完魔咒后就会让我喝下这样的魔药。当时我只以为这是缓解我魔力枯竭的药水,可现在看来,这魔药并不简单。


    “我就说赫拉很机敏。”


    我用茶杯旁边的纸巾抹了抹嘴边,抬头。


    邓布利多含着笑意,拍了拍哈利的肩。


    哈利沉静地看了我一眼,试探似的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给他让了个位置。


    哈利慢慢坐下。黑色的长袍底边缓缓触碰到我垂落在地上的长袍衣角。这次,完全没有了刚刚他在信棚握住我手腕时的烦躁和恶心感。


    这种心情的转变太过明显,明显到我自己都觉得惊人。


    我看着哈利。哈利也看着我。许是意识到我没有露出明显的厌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冲我小心翼翼地抿唇一笑。带着一丝丝讨好。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在我们旁边的植栽瞬间变成了小沙发。他迈着轻松的步伐,慢慢走到刚刚大变身的小沙发,坐下。收了收他紫色睡袍的边角。


    我抿了抿唇,生疏地将手盖在哈利的手背上。意识到真的没有心生烦躁后,我撇头看向邓布利多。


    “是怎么回事?”


    话一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生硬。闭紧嘴巴,想要改口时,邓布利多不介意地冲我挥了挥手。


    “没关系。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嗯。”我轻轻点点头。


    哈利在旁边轻声道:“你别怪艾娃。是我主动找邓布利多,也是我主动问起邓布利多关于你的状况。”


    “你怎么好端端来找邓布利多?”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一个点。


    哈利迟疑了一会,最后无奈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这里疼。”


    我盯紧哈利的疤痕。在反复查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后,撇头再次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眼底依旧含着笑:“没什么大事。”语气轻松。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先谈谈你的事,”他身体前倾,看向我,“你别听哈利说这样。事实上,是我想问问看他关于你的情况。没想到,就在我短短离开的几个星期内,你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我迷惑地看着他,“我以为……穆迪教授是值得信赖的……抱歉,其实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以为我找他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你也从未因着这事来找我,所以我以为你是默许的。”


    邓布利多微微怔忪。


    “你,偷听了我们的讲话?什么时候?”他伸手,将耷拉在鼻梁的半月形眼镜推上最高点。


    “大概就是两个月前,你在穆迪教授的办公室。”


    我决心说实话。


    我自己后知后觉的厌恶感,邓布利多对此事的陌生,所有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着实太过奇怪。而在这像是被刻意忽视的节点中,穆迪在其中扮演着戏剧性的角色。


    邓布利多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他沉默了,在听到我说两个月前的事情。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我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便默契地将“伏地魔即将回来”转化成了“不可明说的那件事”。


    “事实上,现在霍格沃茨没有以往那么安全,”邓布利多沉声缓缓地道,用手指了指哈利,“尤其是哈利参赛。我和哈利说了很多,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我忘记了,赫拉,你也一样,你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我请来的。”


    邓布利多隐晦的话语里,清晰地透露出一个信号——穆迪并不可信。


    我一顿,意有所指地指出:“那么谁又可信呢?不管是初来乍到,还是相识已久,全是不可信的话,那还能相信谁呢?”


    “日久见人心,”邓布利多回答,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赫拉你很聪明。所以我知道你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我沉默地点点头。


    斯内普教授是值得信任的。德拉科马尔福也是值得信任的。卡卡洛夫待定。唯一肯定的是穆迪绝对有问题。


    “可穆迪是怎么做到的?我没有任何被操控的感觉……” 我看向邓布利多,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最让人困惑的是,默默没有给我任何的提醒。这说明,穆迪并没有对我使出有害于我的咒语,或者心存敌意。


    “黑魔法……蛊惑人心,”邓布利多为我解释,“尤其是当他给你教学的时候。”他一顿,补充道,“事实上,当初伏地魔在教导他一批又一批追随者时也用了这种相近的方法,让人从内而外地崇拜他,无条件地服从他。”


    听到这,我吸了一口凉气,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我是哈利的女朋友,又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如果真被穆迪洗脑成功,造成的后果是我无法预想的。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哈利轻声问我。他的手依旧动也不动地摆在那。即使我的掌心冰冷,他也任由着我的手盖在上面。


    我慢慢平复完心底的凉意,再撇头见哈利,心底泛起了几分愧疚。


    “好多了,”我轻声道,下意识揉了揉自己时常发痛的太阳穴,“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死皮赖脸地找斯内普教授。不然也不会多出那么多事。”


    谁能想到穆迪竟然是坏人呢?他既是我母亲的朋友,又是邓布利多亲口承认的好友。当他提出要帮助我,而我又恰巧想要帮助的时候,谁能拒绝他的好意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