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地后退了一步,顿住。
然而,停顿的这几秒,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穆迪教授大声的提问,邓布利多温和的回答,都成了我大脑里空白的无法连成线的点。一段一段,分崩离析。
一直等到脚步声渐趋渐进。我才陡然回过神,左顾右盼,慌慌忙忙地跑到了楼梯旁黑暗的拐角,屏住气。
“现在还不能说得太早。”邓布利多宽容地缓声道。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的声音像是冲出了一层薄膜,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耳畔。
“我们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毕竟……”他一顿,声音慢慢轻下去。
隔了一会,传来了穆迪中气十足的回答。
“没错。你说得对。这是肯定的。必须保护住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
我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下,我是真正回过神。只是蓦然间,只剩下不知所措。
邓布利多简短地道了再见后,办公室的门迅速砰的关住。
一切戛然而止。
呼啸的沉默跨过走廊,带来了两颊的寒意。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邓布利多的出现就像是阳光下的幻觉,我才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来,站在走廊前。
面前是寂静漆黑的办公室大门。后头是由楼顶渗出的太阳光直射的走廊。
恍然间,我有点懵懂。
我缓慢下了楼梯。在踉踉跄跄地下了一层半后,又弯身坐下。努力将头脑里杂乱无章的画面拼凑完全。
伏地魔——卡卡洛夫——斯内普——哈利——
四个板块组成了“伏地魔复活”的标识。
我突然觉得很冷,默默地环臂抱住自己。
那个人怎么会复活呢?哈利不是已经把他消灭了吗?
难道卡卡洛夫就是把哈利名字投进火焰杯里头的人吗?
斯内普和卡卡洛夫又是什么关系呢?斯内普教授,我信任并爱戴的教授,难道也是他们之间的一员吗?
还有,哈利——
我头疼地闭上眼,默了半晌。
三强争霸开展得过于顺利平安,竟然让我忘记这一切的开始前,我有多么的愤怒无力。
原来这就是哈利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三强争霸的原因。以前有多么朦胧、如今就有多么清晰的阴谋,堂而皇之地有关着伏地魔和食死徒。故事的发展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就好像,救世主就得和这两个名头一直相连。就好像,不管我怎么难过,哈利波特还是会继续参加三强争霸。
我并不为此烦心。哈利就是哈利,若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许他就不是哈利了。
我烦心的是。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我睁眼,盯着发光的台阶阶面,将别在腕侧的魔杖,垂落指尖。
平平无奇的棕色魔杖在阳光下,散发着难得的光芒。
就是这样一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魔杖,陪我使出过多少非同寻常的黑魔法。漫天的厉火。蓝白色的火焰盔甲。能盛开在人们血液的蓝色妖姬。这些够吗?听克鲁姆说,他们那的学生差不多都会。所以,还不够,还不够。一切都还不够。在那件事情来临之前,我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我下定决心,默默站起身。迈着急促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内,穆迪正喝着酒,看到我来,露出一个十分狰狞却又友好的笑。
“你今天来晚了。”
“路上耽搁了一些事,”我面不改色地道,走近穆迪,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混杂着药水的酒腥气,“穆迪教授,我想,我想好了。”
穆迪一顿,灰白的眼睛盯着我。另一只诡异的蓝眼像要看透我所有的想法。
一种隐隐的窥视感意外来临。我身体本能地摒弃了所有的想法,将其定格在了我第一次看见黑魔法时的激动和不安。
几秒之后,窥视感荡然无存。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脸。
“之前教你,你不是说不要吗?怎么好端端地又想学了?”他沉声问。
我装作焦虑地后退了一小步,垂眸拧紧了衣角:“……我听克鲁姆说……他们都会……所以……”
穆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少了一大块肉的鼻子随着情绪的激动,猛地抽动了两下,看上去既狰狞又可笑。
“你以前就是有太多不必要的顾虑。你现在这么想,很好,”穆迪扭身,拄着拐杖往桌子的另一头走去,“那么。”他停顿住,单手挠了挠下巴。残缺的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兴奋。
“今天就教你,钻心剜骨。”
我点头。装作高兴地盯着穆迪。
心底却浮出连我自己都道不明的悲伤。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开始跟着穆迪学习施展三大不可饶恕咒。
和斯内普教授不同的是,穆迪要求我必须使出和他一模一样的魔咒效果。这不仅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持,还需要承受巨大的感情消耗。
每每使出钻心剜骨,我都要被迫承受黑魔法的腐蚀。威力越大,我所受的侵害也越大。没过几个月,我整个人就像是从阿兹卡班刚放出来的囚犯一样瘦削无力。
不仅如此,我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开始变得易怒。前不久,刚发表了《哈利波特,救世主的秘密心事》的丽塔斯基特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差点就直接给她来一发钻心剜骨。要不是最后,哈利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手指,唤起我的神志,后果将不堪设想。
哈利他们时常担忧地看着我。不过也许是因为我师从穆迪,他们就算再怎么疑惑和担心,也没有主动找其他教授询问我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什么。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自身,当然比任何一个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变化。
一方面,它带来的副作用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可不得不说,另一方面,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得强大。
当遵从穆迪的指示折磨一只又一只的蜘蛛时,我突然开始享受这种能把握他人生命的过程。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被唤回神,愣愣地看向声音来源。
艾娃坐在床尾,套了一件紫色毛衣。红色的长发从领口拉出,又蓬蓬松松地垂落在腰间。她见我没反应,蹙紧眉,走到我跟前,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啊,没事。”我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刚刚回忆穆迪的教学,一时失了神。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跟着艾娃进了宿舍。这种断片似的记忆在近几日尤为明显。
“还说没事,”艾娃伸出冰凉的手指,帮我按着太阳穴,“你知道你脸色有多差吗?要不是因为巫师界没有大|麻,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嗑|药了。”她声音变得柔和,“哈利他们都很担心你。是因为第三项目吗?哈利最近一直在练习,赫敏帮他认了不少咒语……你最近都和穆迪教授忙什么呢?都没有时间和我们聚一聚……”
艾娃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我越听,头越疼。一直听到她提起穆迪和哈利时,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别说了行不行!”我的喉咙冒出连我自己都陌生的话。我一时愣住,才知道刚刚那个在大吼大叫的人是自己。
艾娃漂亮的草绿眸里快速闪过一丝受伤。
我伸手,想要解释,却哑口无言。很快,我心底的愧疚转变成了烦躁。我不想去解释,不想去安慰她。
“你先……休息一下吧。”艾娃断断续续地说,扭身离开了宿舍。
我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好笑。
穆迪教授答应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学三大不可饶恕咒。我当时庆幸,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以为这样就不会让哈利和艾娃他们因为我学不可饶恕咒而生气,而不理我。
可是现在呢?即使瞒住了,我和他们的沟壑也越来越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97章 脱离穆迪的控制
艾娃那天之后也没有生我的气,反而越来越包容我暴躁的脾气。
随着精神状态日趋不稳定,我越来越少找哈利他们。所以有关他们的绝大部分消息都是从艾娃这得来。她说,哈利已经学会了障碍咒。她说,赫敏和德拉科找到了丽塔斯基特的把柄。她说,帮她寄个信给她的家人。
我想。这几天恰好到了穆迪的休息日。
想到很久没见的赫尔,很久没放出来的默默,我果断地答应了她的请求。也算是回报她这几日的宽容。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转向了干燥沉闷。这么想来,等到六月末,哈利便要参加第三项目了。
我一阵恍惚,垂下头。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哈利说说话。不知道他咒语练得如何。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是否还好。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我那么想念哈利,却一点儿也没想过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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