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比平常的任何一天都要早回寝室。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弗雷德和乔治两人隔着人群冲我大喊“你笑起来的模样像柠檬雪宝一样甜”。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许久不讲话的马尔福特意跑到图书馆好好借此机会讽刺了我一番。
“马尔福,你很闲吗?”我被他讽刺得脸红耳赤,终于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站在两排高高的摆着满满的书的书架之中。平斯夫人并不会发现我正在讲话。
马尔福高傲地昂了昂下巴,冷冷地道:“没你闲。你知道是谁给你写的信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慢慢地回他一句,翻看手里刚拿到的《十万个你不知道的魔法世界》,“这明显是整蛊啊。我猜着,肯定是洛哈特瞧我不顺眼,特意让小矮子来找我麻烦的。”
“那波特的情人卡呢?”马尔福对我的回答毫不关心,直接开起下一个话题。
“哈利也收到啦?”我惊讶了一番,扭头看了一眼马尔福,却发觉他脸色极其不自然,瞬间福至心灵,道,“是你送的?!”
“你是不是有病。”马尔福气得脸发红,迈了几步想离开,看到我没跟上,又默默走回来了。
“说真的,你真想和哈利交朋友,就不要整天嘴巴硬的跟钢铁一样。”我看他难得没了往日的戾气,小声嘀咕着,却惹得马尔福再次跺脚。
我冷眼看着他暴躁,默默地换了一排书架。没过一会,他又再次跟上。
“你是不是很闲啊?”我斜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马尔福挽着手臂放在胸前,靠在书架前和我说道,“密室的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学会成群结队。至少别一个人来图书馆。”
我心里头一顿,口里却第一时间说出逗他的话:“关心我吗,马尔福少爷?”
马尔福嗤了一声,慢慢地抚平长袍上的褶皱。动作看上去又矜贵又傲慢。
“密室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对吗?”隔了一会,我才缓缓道出心里的疑惑。
马尔福蹙了蹙眉,随后不耐烦地道:“不知道。我爸爸说了……”
提起马尔福家主,我们俩同时脸色一变。马尔福似乎想起什么,慢慢直起原本放松地靠在书架的身体,不自然地整了整袖间精致的袖扣。
趁尴尬还没有完全弥漫在我们之间,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回拉文克劳塔。
虽然我愿意一直相信马尔福不算是一个很坏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城堡并没有如马尔福所言,变得更加危险。而是随着一天一天过去,它如渐渐回暖的天气,让每个心怀不安的人慢慢有了温度。
在贾斯丁和尼克石化的四个月后,一直针对哈利的尔尼在一节草药课上亲切地让哈利递给他一些伞菌。就这样,城堡其他人对哈利的偏见渐渐消失。
而和哈利同届的二年级学生们都愿意相信那个真正作恶的人已经停止作恶,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三年级选课上。尤其是拉文克劳的二年级,认为此次的选课是人生的一大选择。
星期五下午没有课,我和艾娃相约去了海格的木屋。
“我本来都不想选草药课,不过自从这件事情发生过后,我总觉得草药还是有点用的。”我对着海格这么说道,勾选着手中的科目。
海格拿着大火钳往火堆里拿出几个炭火,点点头。艾娃把木屋的窗户推开,好让腾起的烟气散出去些。
“海格,找到杀害公鸡的人了吗?”
海格摇了摇头,原本就显得很凶的面容看上去更凶了。
“哎,总会找到的吧。”我嘀咕着,划掉了“算术占卜”,勾选了“保护神奇生物”课。
“最近怎么不见哈利他们?”海格端了一盘新做好的岩皮饼,放在我们中间的木桌上。
艾娃拿了一个,含糊不清地道:“不知道……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事……”
“我听罗恩说,哈利前不久捡到一本日记本,正研究着呢。”
“日记本有什么好研究的?”
“不知道,”我蹙着眉回答,大叹一口气,将选课表扔在了桌上,“我什么都不想选了。选择真的太困难了!我每一个都想选!”
“你可以问问弗利维院长他们,何必这么焦虑啊?”艾娃安慰着我,替我拿了一个饼,“要我说,只是区区一次选课,哪会像他们口中说的那么重要。”
我再次叹了一口气,接过岩皮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差点把自己的牙磕掉。
“要不这样,既然你都想学,那就依着我好了。我选什么,你就选什么。怎么样?”
我眼前一亮,瞬间回了精神气:“好啊好啊!”
艾娃满意地摸了一把我的脑袋,继续用唾液慢慢咀嚼口中的岩皮饼。
霍格沃茨的日子除去选课的事情,渐渐趋于平淡且繁忙。每天除了作业,还有作业。偶尔还要和一些不喜欢的同学们一起进行小组作业。
不过,总有人过得不一样。
当我从图书馆筋疲力尽地出来时,时常能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快速地从远处跑过。一头黑发,一头红发,一蓬松且长长的赫发,一甩一蹦。好像这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生活。永远热切,永远忙碌。
反观我自己,似乎只是不断地读书,读书,读书。但读的好像也没多好,连书单上的书都还没看几本。每天都在忙碌,却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总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付出精力。我自怨自艾着,其实也明白我和他们不同。我不像他们,承受不了光鲜背后的阴暗,接受不了沉重的舆论压力。
可明白归明白,羡慕又是另外一回事。
哈利和罗恩可以忽略不计,我想我是真的羡慕赫敏。
作为一个女孩,她可以整天毫无顾忌地和两个男孩混在一起玩,可以毫无顾虑地跟着他们去冒险,去承受教授的惩罚。她好像永远都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聪明理性。
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有女孩才能明白这有多难。也只有女孩才能明白这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事。
而当我脑海里有个小人不断恶劣地循坏播放着“我才是第一个成为哈利和罗恩朋友的女孩”,这种别扭和羡慕混杂在一起的情感连我都控制不住地转变成了嫉妒。
许是白天想太多,晚上就做了噩梦。
一道雷清晰快速地闪过墨蓝的天空,我睁开眼就看见转瞬即逝的光芒。随后便是深深的沉重让我无法抬起手脚。隔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下子喉咙发干。
梦里,电闪雷鸣,黑夜,死去的人,大笑的自己。一切都那么真实。
晚上的宿舍虽有火炉,可还是有些冰冷。我喘着寒气,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就能把噩梦中的场景再次续上,只能半起身。寒气瞬间就从外面溜进了被窝里,侵袭了腿间的热气。不一会,我手脚冰冷。巨大的空洞再次席卷了我半具身子,另一半则是毫无知觉的麻意。
我起身,走到窗口。
紧闭的窗口外,则是瓢泼大雨。远处随风狂动的黑色树影,在橙黄的火光照射下,如同鬼魅。
赫敏……
我用手在起了雾的窗户上写字。
赫敏……
我的心里隐隐不安。这种不安如万千蚂蚁爬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噩梦中恢复点精神,重新躺回床,闭上眼睛,不知何时睡过去。再次醒来,却是艾娃轻轻地叫唤。
“你发烧了,赫拉。”艾娃那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发烧?好端端怎么会发烧呢?
这么一想,我才感觉到喉咙像冒了火一眼痛。没过一会,一坚硬的触感就抵在我唇边。我眯着眼一看,正是白花花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方可觉得好受了些。抬眸望向四周,自己还在宿舍。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
我顿了顿,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艾娃,你的比赛快开始了——”门外的人冲进来大喊。
艾娃扶着我道:“不行。我得照顾赫拉。她发烧——”
那人打断了艾娃的话:“不行?你训练了那么久,怎么可以说不行!我把你扫帚都拿来了。你快骑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艾娃态度很坚决,道:“赫拉生病了。”
我刚想说没事,想让艾娃去比赛。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嚣声。隔了一会,奥拉和瑞秋走了进来。
“比赛取消了……出了……石化……”我隐隐听见瑞秋和那人讲话的声音。随后那人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我想听都听不见。等我再次有新的感觉,还是艾娃拿着冰冷的毛巾放在我额头上。
“发生什么了?”
“……没事……你先好起来……只有你……我们才能……”艾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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