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老师:“……我吗?”
“恕我直言,我认为任何没有资格证书的人都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帕丽反对。
她转头问历史老师:“女士,你有吗?”
历史老师:“……呃,没有?”
“你说得对,”达米安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我会让一个有证书的辩论监督员见证这场比赛。”
“把他们的资格证书号给我,我需要审查对方是否和你有利益冲突!”
“当然……”达米安停顿了一秒,“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我会让他亲自当场念给你听。”
“你最好这样做。”
帕丽眯起眼睛。
“我妈妈可是全国辩论俱乐部的副主席,你的那位辩论监督员最好小心一点。”
达米安收起手机,也眯起眼睛。
“当然,我向来小心。”
他傲慢地说道。
*
十分钟后。
学校屋顶。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午后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帕丽的头发被吹得四处乱飞,她一只手死死按住发尾,生怕被卷进那个巨大的电风扇后被搅成肉泥——谁叫她和老爸一起看了太多恐怖片——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在狂风中对达米安大喊。
“等等——让我先确认一下——我们会在放学之前回来对吧?!”
达米安站在直升机舱门旁边,黑发被风吹得向脸前扑去,但他的表情依旧镇定 。
他在巨响中努力辨认帕丽的话。
“你说什么——?!”他喊道。
“我说——算了——我们走!”
帕丽咬咬牙,一把抓住达米安伸过来的手,蹬上了舷梯。
达米安递给她一个耳机,帕丽把它戴在头上,巨大的轰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通讯频道音。
“您好,帕丽小姐,又见面了。”
潘尼沃斯优雅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帕丽看向驾驶位,发现那位眼熟的老管家赫然坐在那里,而且装备齐全——飞行员夹克、墨镜、白手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特工电影里走出来一样。
他的右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黑发青年。
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红色卫衣,休闲裤,头戴耳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大学里随手一抓的时尚青年。
青年本来低着头玩手机,见帕丽上来,从屏幕里抬起头来和她打招呼。
“你好,帕丽,”他笑了笑,“我是达米安的哥哥,叫我提姆就好。”
“你好,提姆,你好,潘尼沃斯先生。”帕丽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在达米安身边坐下,她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上面。
提姆·德雷克,似乎是韦恩先生收养的一个众多孩子其中之一。
他的五官十分清秀,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那双蓝眼睛和韦恩先生一样充满魅力。
提姆也对她笑了笑,他刚想伸出手来跟帕丽握手,却被达米安一把推回副驾驶。
“我叫你来是为了正事,德雷克,而不是让你和我的对手礼貌寒暄的。”达米安眯起眼睛。
等等,他是叫了他哥哥的姓氏吗?
帕丽眨了眨眼。
难道他们关系不好?
“好吧,”提姆看起来没生气,他只是耸耸肩,“我是你们这次辩论赛的裁判,我的辩论监督证书编号是P-F-N-J-2601,顺便一提,我跟韦恩集团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代表着独立的承包公司,所以利益冲突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
帕丽飞快地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把那串编号记下。
“我会严格审查的。”她严肃地说。
提姆嘴角弯起:“我喜欢你这种精神。”
达米安对提姆怒目而视。
直升飞机缓缓升起,哥谭的天际线在舷窗外一点点缩小。
帕丽看着那些熟悉的高楼变成积木大小的方块,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书包带。
“紧张?”提姆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第一次坐直升飞机?”
帕丽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逃课。”
提姆似乎被她逗笑了:“哇哦,我还以为我才是家族里的那个书呆子呢?”
达米安:“德雷克,我发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提姆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达米安啧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帕丽脸上。
帕丽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盯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学校。
“我们会在放学之前回来吗?”她又问了一遍。
达米安没有回答。
提姆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对帕丽笑了笑:“放心,只要达米安满意了,我们就会马上把你送回来的。”
帕丽听到了耳机里传来达米安烦躁的威胁声。
她把脸转向舷窗。
深吸一口气,帕丽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辩论稿。
她的论点没有错。
达米安揪住的是起源时间,但她强调的是形成,一个活动成为民俗的过程需要跨文化的传播和延续。
购地案恰恰是那个催化剂。
她没有误导任何人。
直升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帕丽攥紧拳头。
她不会轻易认输。
*
阿尔伯克基的阳光比哥谭大得多。
帕丽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干咳了两声,和潮湿的哥谭不同,这里的空气里满是干燥的沙土味,她感觉自己的肺一下子干涸了。
她眯起眼睛,用手搭在额前,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土坯建筑——说实话,很简陋,只是一座泥巴糊成的小屋。
“这边。”
达米安已经走出很远,头也不回地朝那栋建筑走去。
帕丽小跑两步跟上他,靴子踩在沙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提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左手拎着拿着一台录音设备,看起来十分专业——如果忽略他的右手一直在刷手机的话。
档案馆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很暗,空间意外的很大——原来外面的泥巴屋只是现代复原的伪装,里面其实还是现代建筑的钢筋骨骼——屋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家具的气味。
一位戴眼镜的女士坐在前台,看到达米安时眼睛亮了一下。
“韦恩先生?您到了。”
达米安简短地命令:“我要的1810年代的定居者日记原件呢?”
“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女士站起来,领着他们往深处走。
帕丽跟在后头,有点紧张。
她第一次一个人在上学时间离开家这么远。
提姆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安,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帕丽勉强对他笑了笑。
一行人被带进一间小阅览室。
阅览室空间很小,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桌,帕丽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灰色的档案盒,盒盖上贴着标签。
“霍华德·布恩日记,1814-1822”。
达米安拿起那位女士递过来的白手套,他仔细地戴上手套,然后谨慎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转身把本子推向帕丽。
“读这一段。”
帕丽就着他的手眯起眼睛看向内容。
她大声读出来:“九月二十三日,谷中的白鸟又来了,没完没了地开始叫,族长说那是它们在发怒,他说要让祭司开始祭祀,也许这样一来它们能减轻怒火。”
等她读完一页,达米安就帮她翻到下一页。
这些日记的内容都很相似,直到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825年,字迹也变得花里胡哨,像是写日记的人不肯好好写。
“跳舞的人越来越少了,今天在族长的葬礼上,那群白鸟不停地飞来飞去,我很害怕。”
达米安收起日记,放回档案盒。
一旁的女士把其他档案一件件摆出来:教区记录、镇民大会纪要、口述历史转录稿。
“时间线全部对得上,”他说,“1810年代到1820年代,持续十五年,而且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了西进运动挤压了美洲燕的栖息地,当地人用这种方式表达悔意。”
提姆在一旁看看两人,对着帕丽说道:“达米安得一分。”
帕丽咬住嘴唇。
达米安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现在该你了,对方辩友。”
帕丽只觉得达米安口中的称呼格外刺耳。
她缓缓开口:“……我的论点是,曼丹族的山地人狂欢节,虽然起源早于购地案,但真正成为民俗是在购地案之后,莫里森教授的报告详细写了集会从1790年代的小型交易是如何转变为1820年代跨文化的年度活动的——参与者从两百人增加到上千人,时间从一天延长到三天——是购地案带来了白人探险家和商人,这才是民俗形成的关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