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所能拿捏她的,也不过一个婆婆的名头,这一年里,她已经做了一个媳妇所应尽的责任,再苛责也苛责不到哪里去。孙夫人可以送一个采荷来,却总不能把采荷送到裴峻的床上,裴峻也并非任人摆布的性子,她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之间其实也有不少问题……
梅棠等着来自孙嘉柔或者孙夫人的发难,没等来她们,倒是裴峻给她带来一个说不清是好是坏的消息。
汝阳郡王听侍卫说梅棠功夫很好,就想叫她秘密帮忙训练一批得用的人手,为以后可能会来的危机做准备,裴峻也很赞许,“拱卫上京的五个兵营这几年既不怎么操练,也没再招募新兵,前日我陪郡王去驷马院一看,连那些战马都不如以往膘肥体壮,仓库里的兵刃落灰的落灰,腐朽的腐朽,一旦……还能指望这些东西保卫太子登基吗?郡王总算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了。”
听这样说,梅棠也振奋起来,她关在这后院确实郁闷极了,可也敏锐看出来,裴峻似乎颇有顾虑,欲言又止,梅棠难得主动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满是坚韧,“我愿意去。想要去。可以吗?”
裴峻注视她的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第22章 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而后梅棠就有点深居简出了,对外的说法是患了病,还请了太医前来诊治,都说静养为主。
裴峻便说干脆送到庄子上去安心养,孙夫人有点犹豫,又听说裴峻不去,只是梅棠自己去,又放下心来,同意了。
既然‘病’了,梅棠走的那日就没去老太太跟孙夫人跟前道别,只叫梨香代为磕头,也是她在府里实在不怎么起眼,只有二夫人派人来送了东西,卫宝月过来看了一眼,竟然悄没生息就出去了。
不是上一次那个学凫水的庄子,这一次走的更远一些,庄头连裴峻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梅棠了。
一听说主家来人,慌忙收拾出几间屋子,乡下小地方房屋比不上府里,总算整洁干净。梅棠却仿佛放归自然的鸟,放下包袱,闻着空气中青草的味道,和煦的阳光晒在身上,就觉得恍如隔世了。
裴峻送她过来的,傍晚用些农家小菜,吃完饭出去散步半个时辰,回来后他交代:“以防耳目盯着,我不能时常过来,郡王也不会露面,明面上我现在就会跟郡王‘疏远’一点,他派过来的也是一个心腹,找的人也多是些乞儿流浪的人,你全力以赴教着就行,不用想太多。”
梅棠一一听着,裴峻心情有点复杂,父亲一直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富贵享受一生,一直反对他跟太子府过从甚密。二叔虽没说什么,却也跟他讲过康王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一旦将来得了势,太子一党绝不会有好下场。
府里没有一个人向着他,梅棠是他最不期待的一个,却跟他心意相通,宁愿不要侯府安逸的生活,躲出来为郡王效力,他的一颗心也不由炽热起来。
这一晚上,他们睡在农家小院,庄子里的房子不像高门大户里的房屋,雕梁画栋,廊亭曲折。
窗外就是农田,虫鸣鸟叫透过窗纱清晰传进耳朵里,陌生的环境,简陋的床铺,裴峻拥着梅棠安静躺了一会儿,突然带点暧昧意味,“明天我就回去了。”
梅棠感觉紧贴自己的少年身躯火热,大腿上也明显感觉到那昂扬坚挺的存在,低低嗯了一声,他便从善如流捧起她的脸,在不甚清晰的月光下亲吻,牵起她的手指引着脱掉自己的衣服。
柔软的舌尖互相舔舐纠缠着,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狭小的帐幔空间里,两个人如灵蛇一般纠缠在一起。感觉差不多了,裴峻捞起梅棠一边长腿挂在自己腰上,非常熟练便进入了,而且一改有条不紊的斯文温柔,而是带着一点野蛮的横冲直撞。
还好他们已经不少次了,而且梅棠常年练武,身体素质良好,不然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以前这个时候他们都是不交流的,因为梅棠多少有点害臊,而裴峻则是忙的没空说话,所以当裴峻轻轻吻她的耳侧,问她感觉还好吗的时候,梅棠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反是她这样羞答答,激得他更恶劣冲锋掠阵,还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当快感汹涌而至的时候,梅棠紧紧抱住裴峻的脖子,双眼失焦,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汗涔涔的身体贴在一起。她轻轻痉挛,剧烈到难以形容的极致感受让她本能搂紧他。
裴峻一点不客气,双臂更用力将她拥住,等待那快要将人溺毙的快乐过去。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是随着两人床上交流越来越多、越来越融洽,他确实越来越喜欢她,短暂的分开都有点不舍的感觉。这种牵肠挂肚、看到个相关的东西就想起另一个人的感觉,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经历,甚至不受控制渐渐沉浸其中。
夜深了,梅棠累的闭上眼睛。
裴峻还不困,酣畅淋漓的云雨后,他还有点激动,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彼此,他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借着月光用视线描摹她的眉眼,心头的欢喜无法形容,看够了,又贴上去亲吻她的脸。
梅棠缓缓睁开眼睛,翻身面对他,看他目光期待,便抬起下巴在他嘴角吻了吻,含糊道:“睡觉吧。好困。”
“我们要一直这么好。”裴峻满足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没看到怀里人默声叹息。
早上吃过饭,裴峻以出去走走的名义将从府里带过来的婆子丫鬟留在庄子里,只带了梅棠跟梨香坐马车出去,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车子在另一处庄前停下。
迎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端庄妇人。这是汝阳郡王的乳母常嬷嬷,而在这里管事的就是常嬷嬷的儿子常远。
常嬷嬷带着他们进去,一边介绍:“这一处庄子还是郡王十岁那年太子妃赏给我叫我留着以后养老的,这么些年就回来过几次,这一次我从府里告老出来,只说先回老家一趟,再没有人管我的。郡王要拿来做事,我一把老骨头能帮一点也是一点,等明儿我就去你们庄子拜访,没事请梅娘子过来走动走动,想也不至于惊动人。”
原来连她出门的借口都想好了,也算是慎密了。梅棠跟着常嬷嬷逛了一圈,又被引着认识了常嬷嬷的儿子常远。
这位常远也是个能人,从去年就被郡王安排出来,叫裴峻帮忙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镖行,开始陆续收下一批<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养在庄子里。在梅棠来之前,一天也耍刀弄棍地混练着。
梅棠去看过,这一批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二十上下,都是经过苦日子能吃苦耐劳的,郡王跟裴峻其实也不晓得什么样的人适合练武,不过下意识觉得别张扬,倒是误打误撞弄了一批最好教的。
梅棠这一天送走了裴峻,第二天出门闲逛的路上‘偶遇’常嬷嬷,格外投缘,每一日总要过去消磨几个时辰。
其实她没做过师傅,不知道怎么教人习武,扎马步、站梅桩这一套训练基本功的教了之后,拳脚的功夫对这一批孩子来说倒不怎么感兴趣,一开始都挺亢奋激动的,七八日过去就只有几个大的还能一如既往坚持。
梅棠看在眼里,幸而她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父亲怎么练兵训将,因地制宜,不出几日就将一批野性难驯的孩子管教的服服帖帖,又因材施教,根据每人的长处教他们使用不同的兵器,甚至还教了两个身材瘦小灵活的孩子怎么暗处蛰伏取胜。
三个月时间里,裴峻来看过她两次,第一次过来就发现这一批孩子跟他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了,一改杂乱无序,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梅棠也不像在府里谨小慎微的小媳妇样,如同一只放飞自然的雏鸟,终于能在属于她的天空中施展手脚。
他不免好奇,“你怎么做到的,记得之前常远跟我说过,这一批孩子都是家乡遭难逃出来,流浪许久的,一开始都很不好管教,我其实很犹豫要不要答应郡王,训练侍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怕你为难,也怕他失望。”
岂料她做得这么好,梅棠其实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心,笑了笑道:“也不难,他们不好管教一是因为没有目标,不清楚未来的出路,游手好闲自然生事;二是这么大的孩子一个个精力旺盛,好奇心又重,总有些调皮捣蛋。把这两点解决就好办了,我先教他们玩蹴鞠,会了之后给他们组队,不过组队也没那么简单,要先从我手里抢到球才有资格拿到名额,分了队伍之后也并非人人都能上场,只有玩的好的才能上场,玩不好只能候着;上了场也不一定能得到赏赐,赢了才有赏,输了不但没赏还有罚呢,赢的人不但好吃好喝,积累着赢下去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常管事的镖行,才有更好的差事,这样一层一层上进,目标分明,他们自己玩着玩着就想着赢、想着学习了,这个时候才是我发挥作用的时候。”
她那样神采飞扬,是裴峻在府里时从不曾见过的,只是看着她说话,他竟然就觉得满足,他轻轻抚住自己的心口,那剧烈的心跳,头一次觉得不是为自己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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