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元亨利贞,上上大吉》作者:南北制糖【完结】
简介:
李元亨曾是名门独子,高中状元,后来成了一个不入流的救火兵。
这日,他写好遗书,准备自尽。
不料又遇城内起火。
他闷道:“才刚下过雨,这火源是何处所生?”
对方急说:
“来报火情的称是一女囚放的,这疯女人新婚之夜杀了自己丈夫,不肯认罪伏法,就想一把火烧了整个衙门!”
李元亨只好先把死放一放,带队去救火。
而后还拼命从火里,扛出了这个疯女人。
*
外耗型傲娇大小姐x 内耗型忧郁救火兵
he 1V1 仿明架空
本文细水长流 慢热风
第1章 冬 线索
小窗残绿情未了,悬梁白绫魂已干——拂来
城北,安平寺的塔钟敲响三下,便是刚过了子夜。
这寺庙后坡种有一片紫槐林,枝冠密连,白日蔽阴若墨泼,夜里只许月光星星点点漏去地上。
现下,四处静谧,不闻任何人声,一条青花蛇正想洞出觅个食,不料方探出头,一声踩在烂泥上的脚步便震了它的肚皮。
那青蛇猛弓身回洞,蛇眼望着一双皂靴踏了洞外月光的光斑过去,溅起一滩烂泥,停在一株粗壮的老槐树前,不动了。
——青蛇不懂,这已经是李元亨想要自断以来,寻了许久最为合适的一处地方。
眼下,他看准了一根高度合宜的粗枝,便抬脚爬树。
那背影看着是个练家子,虽穿一身灰白色的直衽文袍,动作被缚,却手脚灵活,三两下就跨步攀了上去。
他将腰上系着的一段白绫摘下,往粗枝上扬手一挂,打了个结,又将双臂拉直试了试松紧。
确认一切无误,李元亨晦暗又平静的目光,朝着自己平日所住的将军胡同望去几瞬。
这地方离将军胡同不算太远。
等他死了,旁人发现了他,将他尸身送回,不会太麻烦。
这地方离将军胡同亦不算太近。
子时后上吊而死的人,据说不能入轮回,会成孤魂野鬼,他不想再为人一世,遂选择这时去死。
只要死在这里,有安平寺的几尊神佛镇着,兴许他残余的魂魄飘不出林,就为害不了人间。
才下一场雨,地上泥泞,乞浪之流也不会入林过夜……再次确认此举不会被人撞见,李元亨起身踩至粗杆中央,将绳结套在自己头上。
这回,他缓缓闭起眼,狠沉了口气,身体倾斜,已要往下踩空,好将脖颈悬勒。
可突然有什么烧亮了他的眼皮。
李元亨脑袋一紧,下意识睁开了眼。
树上的视线稍高,只观见那城内一点不寻常的刺目的光亮,他便知道这是城内又走水了!
千算万算,料不到此时会出事。
李元亨一错愕,人反倒是真正踩了空。
这下身子整个脱了树,绳索蓦然收紧,他被挂在空中来回甩荡。
脸色急剧涨红,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濒死时,却恍惚见那火势越烧越大,黑烟直钻密云,滚滚烧灼而来,发烫感席卷全身,这感受他再熟悉不过。
很快,观火台上的铜鼓被值守的甲长敲响,李元亨已快停止的心跳又被震活了过来,这回跳得越发得快,直往上逃脱,直至卡在密不透风的嗓子眼处,脱困不能。
他试图再抬头去看个清楚,可眼内已经充血,几近失明,只匆忙辨别方位。
心中一瞬有了答案。
闭起眼猛凝一口气,在晃荡中一手插入脖颈与白绫之间,一手去抽出腰间短刀往头顶,盲眼一划。
索他命的白棱被锋刃一分为二,跟着他身子一并落下,重重砸在那青蛇洞前。
他顾不得一身的泥泞和像是摔碎了的骨头,爬起来就往城北内奔去。
此时,城北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火源从京师衙门内的司狱烧去前头官衙,离衙门最近的只有一里外的北城兵马司,二十人的救火军就辖于其内。
听见锣鼓警报,他们一盏茶功夫便已赶了过来。
可来了才发现偌大衙门已眼睁睁从门缝内烧到外头,火舌扭长着,吞了一半牌匾。
门外瑟缩着一群人,最前头两个穿蓝袍的狱差,一左一右,扶着个今日当值的六品通判。
三人都两股战战,满目恐惧呆滞。
兵马司副指挥陆承虽是个七品,可见火势如此,一阵急火攻心,上去便劈头盖脸地斥问:“衙门里多余的差役呢?为何不从四宝缸内抽水先控制住火情!”
防火需从根源处及早压制,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是回天无力,朝廷早有事无巨细的防火制令,既是第一官署,怎会不清楚如何自救?!
那通判两片嘴皮子蠕动一下,舔了舔唇:“没,没水了!”
众人愣住。
才下过一场大雨,防火缸应该盈满才对。
通判丧着脸哭道:“前日,衙内要迁一尊观音菩萨,那些和尚说一定要用天水撒洗四方,方能让菩萨显灵,存下的雨水都用来洗祠了......一滴水都没了。”
话才落,那牌匾也被火全然吞噬,而后大门烧塌,轰然砸下。
这时拽也不住的一个洒扫丫头跑了出来,扑通一声匍哭在陆承脚下,“大人救命!牢差们逃的时候没有给府狱开锁,我娘去收回犯人们的碗筷,也一并被困了进去,求大人们救救我阿娘......”
陆承咬碎后槽牙,一声令下,火兵很快去火台下的水库内拉水皮管。可场外仅见副营林锐章作指挥,陆承起疑,立刻大喊:“李营正何在?”
回应他的,只有浓滚滚的烟雾和慌乱退后回避的顺天府司狱人。
陆承扬声再喊:“营正李元亨何在?!”
“属下在!”
陆承闻声转头,一队锦衣卫和今日当值的巡察御史骑马疾至,李元亨与一锦衣卫千户并骑,他翻身从马上下来奔至陆承面前,气喘着拱手:“属下来迟了。”
*
衙门内此时除了火,就是弥天的苦烟。
一半人从内接梯上递入的水桶施水,同时兵马司也在府外沿壁灭火,院中火势得到缓解。
只是仍旧看不清路。
这就是李元亨死了一半都要挣扎着回来的原因——只有他来过这京师衙门,记察过府内坍塌的沟渠,若没他领头,这帮人只怕进来容易出去难。
李元亨凭着对布局的印象,摸索中找到了府狱。
狱门尚在,还没有被烧坏,滚滚的黑烟辣眼无比,里头的单牢牢门早都烧塌了,李元亨与手下火兵齐力撬开门,听见动静,还能动的人都跑出来求救,其余失了智昏迷的,便都是他们要做的功夫了。
陆续有人将伤者拖抱出去。
牢狱狭长,李元亨在灰黑浑浊的烟雾和燃烧的火中,逆着人流,往尽头探究。
这里的犯人也有未结案查明的冤者,应该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他不怕死,倒不如换个人,替他活下去便好。
于是越走越深,在每一处烧得漆黑的废墟处仔细搜寻。
浓烟后似有一团影出现,缓慢挪移。
李元亨眼睛刺痛,也不知是否自己看花了眼,试探性喊出声:“可还有人在此?我来带你出去!”
那团影似是顿了顿。
李元亨对于自己所见为人多了几分把握,朝着那影子伸手探去,蓦然碰到一截软而冷的手腕。
他下意识要去抓住,那手却甩开了他,反而往更深处遁去。
李元亨顾不上其他,抬脚猛追。
前路燃烧着的火光越发清晰,那身影似乎就是冲着它去的,想要将自己丢入那团火焰之中,自焚化烟而去。
情急之下,李元亨张开手,用尽全力环抱住那团忽明忽灭的细影,高声怒斥:
“你不要命了!”
火舌獠舔残余的燃物,猛然喷高一尺。
借着这火光点亮的一瞬,他看清了自己怀中抱住的,赫然是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
眼看那火就要撩到她的脚尖,李元亨箍在她腰上的双臂蓄起力,先是将她往后揽了一步。
这一下令她的脑袋重重磕到他的下巴。
而后李元亨手臂合围收紧,拦腰将她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转了个面。
她的彩珠绣鞋,及腰的发梢,嫁衣的珍珠袖口,都堪堪擦着那卷来的火舌飞旋而过。
才将人放下地,一个巴掌就朝着李元亨的脸毫不留情地扇了过来。
一声脆响之后,李元亨死死皱着眉,下意识抬头看她。
背着光,又隔着烟雾,他着实看不清她的面貌,只听得一个倔强又傲然的声线响起,还带着蓬勃的怒意:
“没错,我就是不想活了!”
李元亨当即抿住唇没再说话,只是在她要逃开时抓过她手腕,将她拖来身前,凭感觉找到她半张脸,将身上一块湿水的袖布猛力撕下,系在她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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