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刚才打了一辆有味道的网约车,现在胃里翻江倒海,被妈妈这么一拍差点吐出来,她伸手投降给妈妈一个大力的拥抱。


    不善言辞的苏建业提着她箱子就往屋里走:“快快快别愣着了,先让桃桃洗把脸。”


    扑鼻而来的带着剪子巷特有的生活气息,一下子把苏桃拽回到那一年,从剪子巷离开后,生活像是按了加速键,每一帧都过得飞快但又显得不真实。


    回到家才有落地的踏实感,她推开自己的房间,小屋里还保留从前的迹象,就连墙上测量身高画下的前铅笔印记还在那里。


    苏桃伸手摸了摸上边的印子,爸爸端来荷包蛋要她吃,一口下去蛋花在嘴里爆汁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她下午在家休息一会,去找了娇娇,俩人一起去机场接丁燕,本来和丁燕约好一起回来的,谁知丁燕临时出差,所以从另一个城市出发,比她晚半天。


    在站台接机口看到丁燕,她差点没认出来,丁燕甩下包就朝她俩大步跑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苏桃使劲压住自己的泪腺。


    丁燕压着声音说:“别别别,都别哭,我鼻子才做的,流鼻涕会不舒服。”


    这话一出,苏桃娇娇赶紧撤出去半步,俩人一起看向她的鼻子。女人嘛,就是这样,一聊到关于美的话题,眼泪都往肚子里咽了。


    娇娇:“这也太自然了。”


    苏桃:“你原来鼻子不好好的,干嘛去动啊?”


    丁燕重新提起来包,甩甩头发,“哪好啊,鼻梁太低了。”


    苏桃想上手摸,被丁燕一巴掌打掉,“五万块呢!别动!”


    娇娇骂她臭屁精,三人往路边车上走,娇娇考了驾照,这次是开车回来的,丁燕夸她厉害,她太忙了,报考钱都交了两年了,现在科一还没去考。


    上了车,苏桃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丁燕一头扎进后排,把包往旁边一甩,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可累死我了,我被人踩了三脚,全是高跟鞋。”


    娇娇系好安全带,双手握着方向盘调整了一下座椅,低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表情严肃得像要上考场。“你们都系好啊,我驾龄满打满算两个月,上路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丁燕在后排猛地把安全带扯出来扣上,“你早说啊!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苏桃笑着看她俩一来一往拌嘴,她降下车窗,感受着外边的暖风,空调快给人吹麻了,现在舒服多了。


    丁燕缩回去,老实坐好。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街景从高架桥变成沿街的商铺和行道树,苏桃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涌上一阵很淡的幸福感。


    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处,苏桃轻轻张口:“大后天我可能还要来一趟机场接个人。”


    丁燕在后边左腿搭右腿变换着舒服的坐姿,开口问道:“干嘛啊?接谁?”


    话一出她和娇娇在后视镜里对上眼,俩人不免都竖起耳朵听。


    苏桃合上车窗轻轻说道:“程秋树。”


    车里短暂沉寂三秒后,随之而来是巨大的吼叫声。


    旁边一辆出租车司机猛地看过来,师傅拉动扶手朝着他们的车说一句:“叫这么大声,中彩票啦?”


    第58章 别把我兄弟当狗玩


    丁燕扒着副驾驶靠背在苏桃耳边嚷嚷:“我就知道你俩分不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娇娇:“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人?”


    苏桃捂着耳朵求他俩声音小点儿,车顶都快被掀翻了。


    丁燕憋着一口气,“我守着秘密容易吗我?还是我最早发现程秋树<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你的,那小子偏不让我说。”


    苏桃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对上丁燕视线。


    丁燕强调,“真的!你别不信,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就是去刚子奶奶家那次!”


    苏桃感觉后背僵硬,她偏过头先看了眼娇娇,娇娇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说道:“别看我,我真不知道。”


    丁燕又重新躺到后座上,“苏桃啊苏桃,说你反应迟钝一点也不亏,都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那年一辆出租坐不下,他为什么不和刚子坐偏要和你坐?”


    显然苏桃已经陷入回忆里,她说话也跟着慢半拍:“那不是好让刚子带路吗?”


    丁燕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冷哼声:“那你解释解释程秋树为你打架这事?那你再说说程秋树好端端的干嘛去给你补课?怎么不给我补?你再寻思寻思他为什么每次见你话都特别多?怎么就偏偏愿意带水果给你一个人吃?连刚子都能闻出不对劲儿的味,偏你蒙在鼓里。”


    丁燕不喘气,一下子列出这么多条条框框,娇娇头点的像捣蒜完全赞同,苏桃陷入回忆里,一时也变得语塞。


    身处其中时她以为是日常,可现在跳出来发现到处都是答案,少年事她没问,他也没说,现在层层叠叠堆砌成一整面墙。


    晚上仨人吃完饭往刚子家里去小坐,现在刚子也不在剪子巷住了,她们按照刚子发的地址打车过去。


    是一个新建成的小区,市价也不算便宜,仨人提着水果鸡蛋挨个门洞找,丁燕咂咂嘴:“刚子看来没少挣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花销肯定不小。”


    苏桃让她声音小点,别一拐弯被人听见了,丁燕大咧咧撇撇嘴,“你以为这是剪子巷啊,现在高层不都是关上门各过各的,这楼里发生的事,可能挨门儿邻居都不知道。”


    这话倒是一点儿也不假,就比方她自己,要不是楼下大婶三天两头找事,她可能这辈子也不知道楼下住的是男是女。


    找到门洞坐电梯上去,按着门牌号敲门,没一会儿门便开了,开门的是刚子的妈妈凤婶子。


    从前苏桃不喜欢凤婶子,觉得她做事总是风风火火,没事儿还背地里爱嚼舌根儿,可后来经文哥那事一出,她从心理上又觉得凤婶子是个可怜人,可怜到连自己孩子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凤婶子推开门看到三个漂亮姑娘站门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热情招呼她们往里进。


    一直到坐在沙发上时,凤婶子的眼里还是止不住的欢喜,她给仨人倒水,压低声音说小慧抱着孩子在屋里睡觉呢,店里忙,刚子还没回来呢。


    小慧就是刚子媳妇,苏桃让凤婶子别忙了,她们不是外人,在家都吃过饭喝过水了。


    说完丁燕就一把拉过凤婶子,让她坐在沙发上,就这这么一个举动,一下子把几个人拉回到剪子巷,一开始的客气拘谨瞬间荡然无存。


    凤婶子一下眼泪就上来了,嘴上还骂着丁燕说她最厚脸皮。


    丁燕抽张纸给她抹眼泪:“哭啥啊婶子,都当奶奶了还跟小孩似的。”


    她们默契的都没提经文哥,可大家都知道凤婶子为什么掉眼泪,苏桃后来听妈妈说,经文哥给家里打过电话,表示他们已经定居新疆,在这里包了果园种树,没事就不回家了。


    姜寻芳当时说完还咂咂嘴,感慨养大的儿子说跑就跑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内部的事到底还得内部人自己说得清楚。


    凤婶子吸吸鼻子:“看到你们都长大了出息了,我也放心了。”


    正说着话,玄关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仨齐齐往玄关看去,还没见人就听见打电话的咒骂声:“操,你跟那个狗屁张总说清楚,周二再不来结款,我就去他们家门口堵人去!谁容易啊,我不还上有老下有小呢!不说了挂了!”


    他换完鞋子一抬头人也跟着一愣:“你仨门神啊,不会出气吭声啊!吓我一跳。”


    嘴上怨念着,嘴笑着咧得比二号盆还大,丁燕也没跟他客气,“跟你似的大老板,天天跟这总那总交道。”


    凤婶子瞧见刚子回来,就去厨房忙活,给她们几个留出说话的空间。


    刚子穿的人模狗样,头发抿着三七分头型,腋下夹着公文包一股子暴发户气息,开口就跟草包似的,“拉倒把,这年头电线杆倒下来,一口气能砸十个总,哪哪都是总经理,实际上兜比脸还干净。”


    话一说完,他看了看最里边坐着的苏桃,朝着苏桃挤眉弄眼:“桃子媳妇,咋见我都不说话呢。”


    娇娇骂他贱不喽嗖占苏桃便宜,丁燕手指点点他脊梁骨,“诶,说话可放客气点,这可是你嫂子!”


    刚子捂住被戳疼的后背,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你跟小树还掰扯呢?!你俩没完没了了啊!赶紧结婚得了!”


    苏桃刚开口骂他没正形,南边屋子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面容秀气的姑娘抱着一个孩子出来:“早就听到你们说话声音了,可孩子一直没醒,我也不敢动,现在宝宝醒了,我也能带他出来见见大家。”


    仨人瞬间噤声,都说表示理解,争着抢着要去抱孩子。


    刚子挤出一条道,“嘁嘁嘁,都洗手没!”


    小宝宝一眼看去活脱脱一个小刚子,仨人赶紧掏包往孩子被褥子里塞红包。


    刚子:“得,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赶明儿你们生孩子我们礼尚往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