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树的呼吸还没有调整过来,喘着粗气直面她。
“停停停,我知道这个时候叫停不太好,但是先别急别急。”她说话有些结巴,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些可怜的边角料。
程秋树跪坐在她面前,随时等待她发号施令。
苏桃揉了揉额角,唇边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晶莹露水:“先......洗澡?”
已经向上冲的肾上腺素在悬崖勒马之际直接被拦腰。
某人气息喘得像头牛,在这被夜色包裹着的月色里,苏桃听到程秋树闷闷“嗯”一声。
待到苏桃穿好时,程秋树按开了地灯。
不算耀眼的鹅黄色暖光,和刚才玄关处的灯光一个色系,苏桃趁机看清楚卧室布局。
他的卧室很大略显空荡,对着床的是一大片落地窗,浅灰色的窗帘拉一半,窗户上映衬着二人的倒影,她依旧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撑着床沿。
程秋树起身去衣柜里帮她找换洗的睡衣。
“穿短袖?”程秋树侧身询问她意见。
苏桃开口:“好。”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干燥的空气里放了很久的水蜜桃,她清清嗓子。
她转转脖子看着右手边的书架,上边基本都是全英的专业工具书。
一些事情一旦被打断,冷静下来时就略显.....尴尬,她捋了捋头发岔开话题。
“程秋树,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嗯。”
苏桃听着他只是简短回应了一句,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她突然有些生气,“你是不高兴了?”
正在找衣服的人扭头看向她:“什么?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因为我没有继续你想要的那件事?”苏桃跳下床走到他面前,直直看着他眼睛,“事实上我刚才问你是不是都看过这些书,你要简短的再介绍下这些书,这样我们有来有往我才不会尴尬。”
苏桃瞪着他,他站在地灯的光晕里,他穿上刚才的短袖,衣领被她拽得有些大,露出他的锁骨,程秋树的头发也被揉乱了,额前有几捋垂下来,显得特别......乖顺。
好吧,看起来确实很乖。
程秋树停下手头动作,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更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桃儿,你在害羞?”
“没有。”
“撒谎。”
“我没有!”苏桃捂住耳朵转身往床边上走,她有些后悔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目光紧紧盯住书架上的医学杂志。
烦死了!
突然,身后一件衣服从她头顶罩下来,盖住她的脑袋。
随后程秋树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她,“因为是我,所以不用不好意思,你大可不必说一些缓解氛围的话,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你有说中场暂停的权利,桃儿。”
程秋树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反过来,手心朝上,他低下头看着她掌心里细细密密的纹路。
“是我的错小桃,我吓到你了,所以你先去洗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他太懂苏桃了,太懂她的那些小情绪,所以刚才她一开口,他就知道了。
她现在不需要紧追不舍,只需要给她时间和空间她就可以自愈,他才不需要苏桃当个自说自话的跳梁小丑。
被衣服罩住的人,有轻微的起伏和颤抖。
他隔着衣服给她递纸巾,干爽的纸巾再拿出来时包裹着眼泪和鼻涕。
“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知道,我知道。”程秋树心疼极了。
“我有点害怕。”
“我懂我懂,我们有的是时间。”程秋树一下一下顺着她脊梁,帮她顺气。
程秋树隔着她头顶的衣服,亲吻她脑门,轻声细语安慰她。
在无数次核对过,确认过,程秋树不是发脾气后,苏桃渐渐平静下来,她拿掉衣服,露出红红的眼睛和鼻尖。
“你给我卸妆油拿出来,我要去洗澡了。”她确实有些困了。
“好,在行李箱吗?”
“嗯,你找找看,我忘记在哪里了。”
程秋树看到她神情终于舒展一些后,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他去一旁拉开她的行李箱。
苏桃半趴在床上,指挥着程秋树干活,完全忘记十分钟之前自己是怎么哭鼻子了。
“这里吗?”
“不对不对,你在看看那个夹层。”
“这里?没有啊。”
“想起来了,你再看看第二个隔断里。”
程秋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拉开拉链,打开的瞬间,一个粉色的小包装显现在二人视线里。
愣住,顿住,数秒后。
程秋树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转头对上呆头鹅的目光:“桃儿?你确定......你没准备好?”
疯了!要死了!上次林然给她的避孕套怎么会在这里!
*
傅逸明和july在花园里喂小鹿,待一袋草料吃完后,july才停止哭泣。
傅逸明平时对自己这个侄女疼爱有加,凡事都顺着她来,傅真无数次说过,这样早晚要把july惯坏。
傅真就是傅逸明的姐姐,july的妈妈。
傅逸明总会淡淡说一句,他就这一个侄女,言外之意就是要风给风,要月亮给摘月亮。
每每这个时候,傅真就会再试探加上一句,真不知道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惯成什么样。
傅逸明当然知道自己亲姐的话里有话,无非是受自家老太太的意思变着法来催他结婚,催他尘埃落定。
想到这里傅逸明拍拍手里残留的草料,把july抱到腿上,“英文课上得不开心?”
July人小鬼大,深深叹口气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哭?”
July:“莓莓老师给我读书,我有些害怕。”
“所以,并不是不喜欢英文老师?”傅逸明叫的是英文老师,没有跟July一起叫莓莓老师。
“当然不是,我超级喜欢莓莓老师的!”July极力辩解。
“那你是不是要给英文老师道歉呢?”
July不解,歪着脑袋看着舅舅。
“会不会因为你突然的哭泣,让老师误以为你是不喜欢她读得书呢?”
July低下头思考一番后,觉得舅舅说得有道理。
傅逸明看着侄女的小辫子随后说道:“正因为安妮屡次被欺负,所以她才会适时反抗,安妮是坚韧的,是赤诚善良的,她乐观又坚强打动了很多读者,她反击吉尔伯特是她在自我保护。”
July满脸惊喜:“舅舅你也看过这本书?!”
傅逸明笑了笑:“没有。”
July仰着小脸一脸疑惑:“那舅舅怎么知道这些呢?”
洒过水的花园里还有些湿漉漉,傅逸明手指点点桌面,湿润的触感让他捻着手指尖。
“好久之前,你莓莓老师上课给你读时,我听到过。”
这时候保姆从远处走过来说道:“傅先生,苏莓老师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先告辞了,余下的课程下次一起来补上。”
傅逸明不紧不慢说道:“好,没关系,那就下次见。”
第41章 小程秋树也不用睡了
一楼客厅没有开灯。
程秋树躺在沙发上,毯子拉到胸口处,他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树影斑驳落在天花板上。
楼上传来水声——苏桃在洗澡。
水声穿过楼板,穿过走廊,沿着楼梯扶手一路淌下来,流进他躺着的这片黑暗里。
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浴室水停了,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开门,关门,拖鞋走动,吹风机的声音,直到二楼卧室门关上,他叹口气随后闭上眼。
几分钟后,程秋树翻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
他确定自己毫无睡意。
这时候他手机亮了。
是苏桃发来的消息:“你还没睡?”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回复道:“没有。”
又等了几秒钟后,程秋树看到二楼卧室门打开,一个猫着腰的身影顺着走廊台阶走下来。
苏桃散着头发穿着他的T恤从楼上下来后直接坐在沙发尾部。
程秋树把手机倒扣在一边,伸手搓把脸坐起来把毯子盖在她腿上。
“为什么会睡不着?”
“那你呢?为什么会睡不着?”
二人之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苏桃低头抠弄着毯子一角:“我好像有点认床。”
程秋树起身去岛台后的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的冷制灯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他伸头问苏桃想喝什么?
苏桃说随便,他冰箱里都是酒水,吃食很少,他想到苏桃胃不好又合上冰箱门,转头给她打了一杯气泡水。
气泡水到苏桃手里时还在跳跃着,细细密密的气泡往苏桃手背上溅。
程秋树又回到最开始躺着的位置,从他这里能看到她的脚趾,指甲修得圆圆的,在窗外映射进来的霓虹灯光里反射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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