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自己腹部指了指——剑突下偏左的位置，“疼的时候会腹胀反酸，这种感觉都不好受，所以一定规律按时进食。”
苏桃愣住了，因为程秋树分析的完全正确。
苏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突然意识到，程秋树正在从专业的角度，带着职业本能的叮嘱她。
而这份叮嘱背后，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没再追问，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很自作多情。
哪知那厮开口道：“嗯，你没猜错，一半一半吧，选消化科有一半是因为你。”
第37章 X知识普及
窗外的夜景还在闪，那栋楼顶的红灯一下一下地亮。空调嗡嗡地响，窗帘轻轻地晃，远处有隐约的汽车声，像是这个城市深夜里最后的脉搏。
苏桃浅声应下他的话说会好好吃饭，喝完粥她又坐了会儿，就没再继续待下去，程秋树送她回宿舍。
她到宿舍时，大家都在，林然在打电话笑得满面春光，张婷在床上看书，小尤对着电脑跳郑多燕的减肥操。
电脑里的小红帽喊着节拍，小尤满头大汗跟着节奏喘得像头牛。
她错开身子去刷牙洗脸，洗漱到一半时接到姐姐电话，苏桃一点也不意外，今天挂断电话后，她就猜到姜寻芳会联系苏莓。
在家里，苏莓就像是家长，一个可以参与重大决策的家长。
苏莓也没有兜圈子，开口就约她吃饭，说是好久没见了。
苏桃嘴上糊满牙膏沫子应声说好，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这漫长的留白里姐妹俩都知道吃这顿饭的目的是什么，于是没再多说，直接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从来学校到现在苏桃和姐姐就见过一次，一直以来要么苏桃有课，要么苏莓有事。
姐妹俩又寒暄几句，具体事宜明天见了再聊，随后便挂断电话。
苏桃刚挂断电话，手机又提示有微信消息，她掏出手机看是程秋树发来的。
「到宿舍了吗？」
她把湿手在毛巾上擦干净回复说「到了。」
想了想她又发去一条「我姐约我们明晚吃饭。」
那边没有犹豫「好。」
小尤，时不时回头看她两眼：“小桃，你怎么一直对着手机笑？”
“哪有，没有。”她收起手机，拿出睡衣和浴巾去洗澡。
水声哗地响起来，热气弥散开来。
她脱掉衣服，走到淋浴头下，把水温调的比平时热了些，热水顺着头顶浇下来，一路往下淌，她仰头让水打在脸上。
在回忆片刻的字词句子中，她有些明朗。
她是在意程秋树的，不得不承认他是可以牵动她情绪的，这让她很期待又很困惑。
过往之事像是遇风的蒲公英，一朵一朵舒展开来，飘进她被蒸汽填满的脑海里。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回到宿舍，她对着镜子选衣服，小尤埋怨她最近变得好忙，都没空陪她了。
苏桃最后决定穿那件针织裙，她回头安慰小尤：“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尤摆手：“算了，我最近减肥，进了大学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真有人怎么吃都不胖，而我喝凉水都长肉的人，从此告别晚餐。”
她换好衣服小尤两眼放光：“桃儿！我只知道你有胸，不知道你腿也这么有料！”
正好遇到林然推门进来，连她都一直在惊叹，苏桃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再换回来穿牛仔裤吧。”说着她就去柜子里拿衣服。
林然一把关上她的柜门：“干嘛呀，多好看！别换！”
小尤也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桃别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迷死你的小竹马。”
“不是，还没有确定关系，只是跟我姐一起吃个饭。”
前几天她情绪不佳，昨天又早出晚归，回来就对着手机笑嘻嘻，傻子都能猜出来她是为情所困。
林然拉着她坐下，掏出卷发棒：“别动，我给你烫个大卷发，都跟亲姐吃饭了，你俩确定关系也是早晚的事。”
苏桃反复叮嘱别太卷，她会不习惯。
林然给卷发棒插上电，等棒子加热的间隙，速度给她上了轻薄淡妆，随后三两下就给她卷出大卷发，林然基本上每天都要卷头发，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行了。”林然放下卷发棒，“你看一下。”
苏桃抬头看着镜子，她的头发天生浅棕色，发尾微微卷着，搭在肩膀上和锁骨完美重合，有种慵懒又舒适的美。
小尤在旁边尖叫：“林然林然！等我约会时候你也要给我烫头！”
林然拍拍她肩膀：“先找个男人再说。”
临出门时林然叫住她，苏桃以为她要说什么，哪知林然把他拉到楼梯间，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后迅速给她手里塞个东西。
林然攥紧她手：“记住姐妹！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竹马，什么男人都是假的。”
苏桃满眼清澈看着她：“什么？”
林然嘴巴几张几合，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第一次？”她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后，仰天说道：“靠，不会吧？死小子真有福啊！”
于是，在那个潦草的傍晚，苏桃被迫接受了一次囫囵吞枣式的X教育。
林然竖起左手食指，右手圈个圆：“就这样套上去，听懂了吗？”
“......”
林然看着她像头猪一样叹口气：“总之，得带！说什么都不好使！他跪下给你磕头都得带！”
她后来回想起来那天的事，难怪林然骂她是猪，她半知半解对这些一窍不通，她现在还常常感慨东亚X教育的匮乏。
她中间好几次想解释，林然都没给她张嘴说话的机会，因为林然坚信，这种事情不是很大概率都是随机发生的。
情到深处自然浓，先备上再说。
最后，她稀里糊涂揣着个避孕，套就出门了。
程秋树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等看到苏桃时，苏桃看到他从耳根到脖颈悄悄蔓延上红色。
俩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外走，一路上不时有人回头看她们。
高中喝了三年羊奶加牛奶，最后高考前夕体检，她身高成功挤进167，姜寻芳好几次更正是166.9。
苏桃不以为然，她说她那天只顾担心哪些项目没做，脊背没挺直，说不定挺直还不止167呢，反正嘛，差这0.1公分又如何？谁的眼睛上长尺子了，还能看出那0.1的差距呢？
说破天她身高都是167！
她和程秋树一路坐地铁到商场，最后按照苏莓发的位置找到一家本帮菜饭店。
苏莓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边地方安静看着菜单。
听到动静时，苏莓起身，程秋树礼貌叫了声苏莓姐。
“程秋树，”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你长高了。小时候才到我耳朵。”苏莓伸手在耳边比划一下。
打小就经常有邻居说苏莓和苏桃长得像，但熟悉的人才知道，这姐俩性格天差地别。
苏桃看起来淘的要命，实际上耳根子软心也软，苏莓看起来文文静静很好说话，实际上遇事很有主见。
不光苏莓是苏家主心骨，更是这帮孩子里的大人，他们谁见了苏莓都要老老实实叫姐。
苏莓没跟他们客气，拿过菜单点了几个菜，随后程秋树给她们倒水。
苏莓看了眼程秋树干净圆润的手指后问道：“小树现在学什么专业？”
“消化内科。”
苏莓：“挺好的，”她说到一半看了眼苏桃，若有所思点点头，“正好对口了。”
苏桃在桌下轻轻踢姐姐一脚，苏莓移开视线笑了笑。
这顿饭吃下来，苏莓和苏桃从学习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二食堂的炸糕，天南海北不着道的瞎聊。
倒是姜寻芳交待的主线任务她一个也没问，不过苏莓也压根没打算多盘问，听小妹话音一撇一捺还没定数呢。
再者说了现在年轻人彼此之间一来一往的，她多掺和也没必要。
程秋树大多时候就在听着姐俩聊天，但他也在心中默默描摹这几年苏桃的成长足迹，他觉得自己缺失的太多了。
吃完饭后，苏莓从包里掏出两张植物园的门票，让他俩下午去玩，“我导师给的，我一直没去，你们去玩吧，我最近被翻译文献搅得头昏，我要回宿舍睡一觉。”
苏桃没跟姐姐客气，应声说好。
三人到地铁口，苏莓得知小妹十一要去京市，她又叮嘱程秋树一些话，程秋树让苏莓姐放心好了，会带她去，再送她回海市。
再多余的嘱咐就是过分不信任了，于是分手告别，她坐地铁一号线先回学校。
地铁上人不多，她找个位置坐下后，习惯性翻开手机，屏幕上显示30分钟前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
「袁小姐，今晚有空吗？我这边有两张话剧票。」
苏莓盯着「袁小姐」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恍惚间忘了自己是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