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苏桃打断他：“所以呢？你说得这一切和我和程秋树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你的阴暗面作祟，你不允许有人比你优秀，你要撕碎他把他拉下来？可是你别忘了郑齐，从你有这些想法的时候，你就永远比不上程秋树。”
说完苏桃起身就要走，她不想和郑齐继续这些无意义的对话。
她站在看台下，郑齐又一次叫住她：“苏桃，你是很好的人，程秋树也是！”
这一次苏桃没有回头。
她晃悠到姜寻芳的裁缝铺卸下书包走进躺椅上，将全身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卸进躺椅里，姜寻芳穿针引线间看了眼苏桃。
母女连心，不必问，她知道苏桃在想什么。
小风吹过剪子巷，门头铃铛作响，残风吹动她发梢，躺椅一漾一摆，她睡着了。
她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一下在天上飞，一下在地上跑，但不管在他天上飞还是在地上跑，她都跑不快。
娇娇、丁燕、刚子在前，她怎么都撵不上他们的步伐，她着急心慌之时，一双手用力一拉，她毫不费力竟跑了起来，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风把他的白衬衣吹得鼓起来，碎发在逆光里泛着柔光，宽大手掌传递热度让她也跟着暖暖的。
手心是暖得，小肚子也是暖得，这时她听到姜寻芳的声音：“桃子醒醒！”
苏桃感觉舒服极了，身子又累又沉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
这时候姜寻芳的声音更近了，就像是贴在她耳边说得：“苏桃！桃儿！桃儿你来月经了，臭丫头！小树也在呢！赶紧醒醒啊！”
她一个哆嗦睁开眼，只见浅浅的裁缝铺里站着火急火燎的姜寻芳和微微背身耳根子红透的程秋树。
那一天是2010年9月27日。
后来有次她和程秋树躺在大床上温存时，她又一次感应到这股热流来袭，只不过这次程秋树没有像少年时期那样耳红，他轻车熟路打开外卖软件叫跑腿买卫生棉和热水袋。
第22章 好几个女朋友
等到苏桃睁开眼，姜寻芳赶紧去超市给她买卫生巾，程秋树自己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档子事，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耳朵上的红压根就没退去过，他轻车熟路走进里屋给苏桃倒水，苏桃也顾不上别的，她现在心里空落落，嗓子干极了。
她接过温水大口喝起来，没两下就见底，她感觉浑身瘫软无力，窝在躺椅里起不来。
程秋树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就算他再无知，也是上过生物课的，憋到最后只问一句：“你现在还好吗？”
苏桃反应慢半拍点点头，俩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姜寻芳从超市提着黑塑料袋回来，她把袋子递给苏桃，让苏桃去洗手间换衣服。
待人一走，姜寻芳想起什么，试探性问道：“小树，你跟姨说实话，是厂里有什么事了吗？”
依照事态发酵度的速度，大家知道也是早晚的事，程秋树艰难地点点头。
姜寻芳感觉身上一下泄了气，最后一点念想也没有了，早年间被辞退被下岗的阴影再一次重现，她不是没有预感，毕竟苏建业已经快五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每次询问厂里工资的事，人事都说先欠着，账上没钱，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夜里，姜寻芳还是把今日事给苏建业说了，苏建业在厂里也有所耳闻，之前他也半信半疑，可今日事是从程秋树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一旦下岗一大家子该怎么生存都是个问题，他辗转难眠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姜寻芳瞧见孩子昨晚上难受，早上也没叫她，以至于最后苏桃起晚了，她拿了袋牛奶就出家门。
刚一转身就看到程秋树正在对面杨垂柳下站着。他看到苏桃出来走上前：“肚子还疼吗？”
她想起昨天的窘迫，身上不自在，轻轻点点头，程秋树把手里的早餐袋递给她。
她没客气伸手接过，苏桃摩挲手心不知道说什么，从知道这件事后，两人都默契的不去提，默默的一前一后上公交车。
三天后，刚子召集小分队去五一广场吃烧烤，刚一到地丁燕就盯着刚子的头发看：“你染头发了？”
刚子伸手摸摸头发，笑得开怀：“怎么样好看吧？”
丁燕和娇娇拉开椅子坐下，她一脸嫌弃：“你这下真成黄毛小子了。”
刚子本身就又黑又壮，现在染个黄色头发看起来更像是社会闲散人员。
他朝丁燕身后看了看：“我媳妇呢？”
娇娇打趣：“你媳妇今天做值日，晚下才能到。”
刚子先给两个女生烫餐具：“怎么明天就过周末呢，今天还要值日。”
丁燕嫌他烫得不干净，接过水壶自己烫筷子：“难道你不值日？”
说起这个话题，刚子一脸得意：“我哪能跟你们比，我现在有小弟，都是小弟帮我打扫。”
说到这里，丁燕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看到刚子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又是染头，又是收小弟的，你该不会成混的人了吧。”
刚子撇嘴：“拉倒吧！”
打完趣，三人一起陷入沉默，前几日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厂里也传开了，整个剪子巷都人心惶惶。丁燕敲敲碗沿说道：“等下程秋树来了，可以说厂子的事，但是千万不能提他转学的事。”
刚子夹一颗花生米：“简直废话，从小玩到大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丁燕瞪他一眼：“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别整到最后抱头痛哭，那多难受。”
刚子不屑：“也就你们女生会哭，我才不哭。小树转学是有更好的人生，再说了现在交通多发达，京市离我们又不远。”
正说着话，听到门口有动静，三人齐齐扭头，看到程秋树和苏桃一前一后走进来，刚子赶紧岔开话题朝他们招手：“你俩一起来的？这么巧？”
苏桃把书包挂在座椅上，接过丁燕给她的餐具：“我们在门口碰到的......”
丁燕斜眼看了看程秋树，刚子去门口挑了条活鱼让老板烤了，又回到位置上，他拎起水壶给在坐的添水。
气氛一时之间冷了下来，娇娇看眼丁燕，丁燕看眼刚子，刚子直接低下头假装喝水。
丁燕简直想笑，仿佛刚才刚子说的话就是放屁一样。
正在这时，苏桃打断了面前人的眼神战：“其实，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说完她尴尬的看着刚子和丁燕，娇娇一直假装喝水，所有人眼神齐齐看向程秋树。
程秋树又一次沉默，这几天他好像经常沉默，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别。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刚子哭成泪人，丁燕说道：“刚才是谁说的不会哭啊？”
刚子抿把鼻涕：“你懂什么，这是男人之间的感情。”说完又看向程秋树：“小树，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程秋树提醒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走。”
娇娇：“对啊，你这整的，程秋树不走都不行了。”
程秋树：“......”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夏季依旧炎热难耐，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因为程秋树即将离开而变化。
这几天，苏桃心口想都像是被蒙上一层阴影，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很舒服，她把这种难过归结为好朋友的离开。
但在她意料之外的体验是，她并不敢看程秋树的眼睛，说不上为什么。但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程秋树一直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一周后下晚自习，她在车棚里刚推出车子，有道声音传过来：“苏桃！”
苏桃下意识环顾一圈，方圆三米之内，就一个女生，但她看了看并不认识那个女生，直到她迎上前，借着路灯苏桃看清楚她的面容，很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那个女生笑了笑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说道：“郑齐生日那天，烫爆炸头的女生。”
经过提示，苏桃想起来了，但她始终没办法和面前人联想在一起，面前人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面容清秀，和那个玩世不恭的女生没有一点点联系！
苏桃睁大双眼不敢相信，那个女生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一般，指指自己头发笑道：“被迫拉直了”说完她自己笑了笑。
苏桃也礼貌回应，下一秒又想到自己那天的窘迫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生叫王新月，她帮苏桃把自行车推出来，苏桃跟她说谢谢。王新月拍拍手弹掉手上的灰：“我和程秋树、郑齐都是一个班的。”
现在是放学时间，校园里人不少，大家都一步一挪朝着门外走。
还没等苏桃说话，王新月接着说道：“那天在教室的事我都看到了，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郑齐身上的毛病不少，但大多数女生都因为他的颜值而忽视他的性格。”
苏桃不敢置信：“也就是说，其实之前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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