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树自始至终没说话,双手插兜站一边,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俩一样。


    苏桃松开手,不情不愿上了车,三轮车斗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她只得坐在侧边铁座上,双手抓着扶手,程秋树坐她对面。


    刚子大喊一声:“坐稳了!”随后拧着油门往前跑,苏桃心里后悔极了。


    车子一启动,小风吹起来,汗也消失一些,刚子熟练地七拐八拐,随后开到一家小院里,院里丁燕娇娇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


    程秋树先跳下三轮车,随后朝苏桃伸手,苏桃坐的屁股疼,伸手扶着程秋树也跳下来。


    苏桃拍丁燕一把:“刚子说是你不让等我们的,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她抱着丁燕使劲摇。


    丁燕被摇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是我是我!”


    “为什么?!”苏桃难以置信。


    “我们要不先走,我还不知道这秘密呢?小桃子!春天来了!”丁燕说完朝着程秋树挤眉弄眼的笑,程秋树假装没看明白,目光淡淡看向别处。


    第17章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加更)


    娇娇上前打圆场:“别闹了,刚子奶奶看着我们呢。”


    苏桃这才注意到屋里边的情况,苏桃好多年没见过刚子奶奶了,刚子小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在剪子巷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因为跟凤婶子合不来,老两口又回到农村里住。


    奶奶出来端两碗荷包蛋给苏桃和程秋树吃,苏桃摆手说吃不下,刚子说道:“你就吃吧,我们都吃了,我奶说这是迎接客人的风俗。”


    从前家里穷,谁家来贵客就给打荷包蛋吃,农村一直到现在都有这风俗,苏桃没再拒绝,端着碗和程秋树一起坐院子的树下吃。


    她硬着头皮喝两口汤,甜丝丝胃里还挺舒服,但是荷包蛋实在吃不下。


    苏桃看眼程秋树:“你们京市肯定没这习俗。”


    程秋树筷子夹起荷包蛋往嘴里塞,随后眉头拧在一起,咽得表情有些痛苦。


    苏桃继续自说自话:“我知道你不爱吃鸡蛋,不过你都来江市这么多年了,也该入乡随俗了。”


    她话刚说完,程秋树就看出她什么意思,没废话直接把她碗里荷包蛋夹走塞进嘴里。


    苏桃满意咂咂嘴,把碗里汤喝干净。


    刚子肩膀上搭个毛巾擦着汗走过来:“吃完了吗?”


    程秋树点点头,苏桃接过程秋树的碗往厨房拿,刚没起身刚子嘴贱说一句:“苏桃你不是我媳妇吗?你们看着跟两口子似的。”


    苏桃拿眼横他,不打算跟他贫。程秋树擦擦嘴起身问道:“奶奶那边怎么说?”


    刚子从回来到现在都没闲着,老屋顶漏水,奶奶一直没舍得花钱找人收拾,逢下雨就漏水,一直用盆接着,刚子见状来了就和水泥垒砖头。


    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腾开手抹汗看着远方:“这事我还没提。”


    苏桃闻声走出来:“干嘛不提?”


    “你不知道我奶,从来跟我妈不对付,说不定我哥离家出走,我奶还帮我哥藏着掖着。”


    三人一起沉默,丁燕跟娇娇陪着奶奶在里屋摘豆角,片刻后程秋树说道:“不急,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刚子看看时间:“这也中午了,我寻思要不先吃饭,有什么事下午再说。”说完刚子去门后搬砖头块。


    程秋树挽起袖子准备跟刚子一起干活时,苏桃拽着程秋树:“你出来跟付姨说了没。”


    程秋树看着她:“你不会没跟姜姨说吧?”


    苏桃心里直打鼓:“我想着一上午就能回去呢。”谁知道看这功夫能到晚上回去就不错了。


    程秋树叹口气说道:“我陪你去打电话。”


    一路上苏桃心里就没安宁过,她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还是程秋树拨通电话,苏桃站得远不知道姜寻芳说了什么,挂了电话苏桃赶紧迎上去:“我妈语气怎么样?生气没。”


    程秋树想了下:“听不出来。”


    苏桃满脸黑线跟着他往刚子奶奶家走,丁燕跟娇娇压水井洗菜,程秋树上房顶跟刚子一起和水泥。


    苏桃倒水的间隙往楼顶看一眼,太阳现在正是刺眼的时候,刚子本来就黑,这下更黑了,程秋树晒得通红。


    丁燕朝她洒洒水:“看什么呢?入迷了?”


    苏桃抬手擦掉脸上的凉水:“没什么......”


    丁燕顺着她视线看上去:“你别说,程秋树平时跟少爷似的,现在干起活也挺是那回事。”


    俩人挽着裤腿,朝房顶抹石灰,抹完再垒砖头。


    苏桃:“也不知道经文哥在不在这儿。”


    丁燕碰碰她肩膀食指抵在唇边朝她嘘:“小点儿声,你以为我和娇娇刚才陪老太太摘豆角是白干活啊?”


    娇娇小声笑出来:“燕儿还是有两把刷子,没两下给刚子奶奶哄得可开心了。”


    苏桃又往前凑了凑:“套出来什么话没?”


    丁燕摇摇头:“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刚子奶奶绝对知道点儿什么。”


    娇娇点头附和:“是的,不管我们说什么,刚子奶奶都笑呵呵,一提到经文哥的事儿,奶奶就闭口不提,态度很反常。”


    苏桃若有所思点点头,听刚子说过,经文哥打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跟奶奶感情更深一些。


    中午刚子奶奶做完饭,叫房顶上俩人下来,一下来苏桃吓一跳,刚子黑成炭,程秋树脸红得像番茄,丁燕压井水给他俩洗脸。


    丁燕笑刚子黑,刚子捧一捧水往脸上浇:“你懂什么?这叫男人,男人就该黑点儿,看韩国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什么审美。”


    程秋树也热懵了,丁燕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你说李金玲要看见你这样还能不能追着你跑了?”


    程秋树看眼丁燕,没回她继续洗脸。刚子接话:“那还得了,更爱了。”


    程秋树捧一捧水倒刚子脊梁上,井水多凉啊,冰得刚子直叫唤。


    奶奶叫他们别闹了,赶紧进屋吃饭,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电视上播着今日说法,撒贝宁在讲离奇的失踪案。


    “监控记录下小两口最后的身影,公安机关排查了本市的火车,汽车站还是没能找到线索,二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本来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起来,所有人都不说话,默默夹菜。


    刚子奶奶起身关掉电视,随后端起菜朝几个孩子碗里倒:“吃饭时候不看电视,容易分心。”


    苏桃踢了踢程秋树的鞋子,程秋树看她一眼,又回踢一脚。


    王经文之事对于刚子家的打击,就像是灭顶之灾,没了王经文,凤婶子就没了炫耀的资本,按故事正常走下个,王经文只需要老实上班,到了年纪娶妻生子,再过两年添个孩子,凤婶子就能炫耀一辈子。


    可现在让她炫耀的权柄突然脱离桎梏飞了出去,这她能不慌神吗?


    吃完饭房顶还剩的活儿还剩一点,这会正是热的时候,刚子提议等凉快些再上去。


    于是,奶奶打铺盖卷所有人都躺在地上,门外是刺耳的蝉鸣,电风扇在头顶吱呀,今天大家都累坏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刚子呼噜声。


    苏桃感觉蚊子落在手背上,她伸手拍一下,挠挠痒睡不着了,她在想元华姐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过得还好吗。


    最后,大中午的她硬是没睡着,倒是刚子睡舒服了,所有人都醒了,叫他好几遍才睁眼,下午四点天没那么热了,俩男生上楼给房顶工程收尾。


    女生坐院子里陪奶奶聊天,奶奶拿着蒲扇给她们扇蚊子,几句不咸不淡聊天后奶奶开口道:“孩子们,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


    苏桃抿着嘴巴不说话,气氛太凝重了,她不敢抬头,只得低头看蚂蚁搬家。


    奶奶继续说道:“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倒不这么觉得,剪子巷我是不会再去了,有生之年大概也就在这个小院里生老病死了,可经文不一样。”


    丁燕接过奶奶手里的蒲扇替她扇风。


    “你们和刚子妈妈一个居民点,也一定知道她的脾气,强势,说一不二,经文的事他和我说过,我看着孩子那么难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我当奶奶的毕竟不能左右他的婚姻大事,我一个老婆子说出来的话也不做数。”


    “我只是告诉他,要对那个女孩子负责,不要去听别人口中的风言风语,人品怎么样要自己去感受,那个女孩子也不该被陌生人编排。”


    奶奶继续说道:“所以,经文的路是怎样该由他自己来走,今日私奔,明日后悔,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孩子们,天不早了,该回家就回家吧。”


    几个女生安静听着奶奶娓娓道来,苏桃感觉眼睛湿润,那时候她还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不出来这么深刻的话,这一瞬间她明白了。


    元华姐不管如何,都不该被陌生人评价,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第18章 她不打算理程秋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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