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就算是在男女之事上再木讷的程秋树,也感觉到不对劲,苏桃拽着他手腕子往树后边钻。
“桃儿,你得低着头让鼻血流出来。”
“嘘,闭嘴!”苏桃一手捂住程秋树的嘴,另一只手攥他胳膊攥的更狠了。
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苏桃手心里淡淡香气。
显然苏桃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她藏在树后,眯着眼看着河对岸的一举一动。
元华出来了,王经文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碎发,元华下意识躲了下,王经文手停留在半空中,随后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元华转身进了屋。
苏桃从他垂下的胳膊里能感受到他的失落,但她一点也没感受到程秋树红透的脸,也没感受到她和程秋树紧贴的身子。
程秋树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操!他感觉自己窝囊透了!
待王经文走远,苏桃才转头,她唇瓣划过自己的手背,对上程秋树的视线,她看向他凌冽的双眼。
收回手,迅速向后撤一步,双手在裤缝线处摩挲,天啊!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苏桃感觉手心滚烫!
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随即转身就跑!
“不吃馄饨了啊?”程秋树在后边朝她喊。
苏桃佯装没听到,背影消失在剪子巷口。
接下来几天,苏桃心里就不踏实,显然,人在保守秘密更痛苦,另一面,她内心的小火苗也在燃烧。
这一晚,苏桃第一次因为程秋树失眠。
*
元华具体几岁,苏桃也不清楚,只知道大人们常说她年纪不小。
她长得漂亮身材高挑,都说她是小钢厂的厂花,自古以来,漂亮女人的流言蜚语就不少,元华也是。
苏桃常年混迹剪子巷,没少听墙根儿。
“元华以前跟厂办主任有一腿儿,不然她为什么能去后勤上班?工资高还<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她爸就是被她气死的,狐狸精不都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心可狠了!”
“元华又换男朋友了......巷子口那大奔就是等她的!”
苏桃不知道这些谣言是真是假,只知道元华姐姐对她还不错,
早年间,苏桃还小,就喜欢往元华家串门,每次去,元华姐姐就会给她小布兜里塞小零食。
再大点儿,苏桃长大了,知道害羞了,所以就不怎么串门了,但每次见到元华,她还是会笑着邀请苏桃去她家玩。
总之,苏桃不信元华是大人们口中那样的人。
晚上,苏桃洗完澡在家门口支个小夜灯背英语单词,姜寻芳忙一天回来看到苏桃问道:“怎么在这背书?”
“这儿敞亮。”
说完,苏桃跟着姜寻芳前后脚进门,走哪跟哪,没几下姜寻芳便受不了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桃眼睛一阵提溜,把前两天在小河上看到的都给姜寻芳说了,当然了,程秋树那段儿她没说......
姜寻芳脸都变了:“你都跟谁说过?”
“就跟你说过。”
“那这事可不兴乱说,权当不知道!”怕苏桃忘记,姜寻芳又强调一遍:“你听见没?”
苏桃想了想,又说道:“当时程秋树也在,我是在剪子巷口偶遇他的,并不是跟他约好的。。。”
姜寻芳没把她的解释放心上:“这事要让你凤婶子知道了,可又有得闹了。”
第8章 偷情?
2010年4月,青海玉树发生地震,这天晚上放学,苏桃看着新闻里报道的惨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寻芳催她赶紧吃饭,苏桃筷子在碗沿边扒拉,忍不住问:“妈,你说我长大能当医生吗?”
姜寻芳就等着她吃完着急刷碗:“当医生得学理科,你数学能行吗?”
苏桃更低落了,三两口吃完饭,把碗递给姜寻芳:“那我长大当记者怎么样?”
“妈没意见,但你得先去门口买瓶灭害灵,马上五月了,潮虫闻着味儿又该出来了。”
苏桃撇撇嘴,去窗台上拿上零钱就往外出,碰巧遇上刚下班的苏建业,苏建业弯腰给车子上锁,顺口问她去哪?
苏桃回完话,苏建业叮嘱她早点回来,指不定会不会来点儿余震。
苏桃攥着钱就往小卖部走,傍晚,火烧云挂在天边,红灿灿映在河面上,她并没有把爸爸的话放在心上,沿着河边慢慢悠悠走。
迎面碰上凤婶子,她问苏桃有没有看到刚子,苏桃摇摇头。
凤婶子边走边骂:“死孩子,放了学就不愿意回家,谁知道又溜去哪了!”
凤婶子前两天才烫得头发,药水味洗了几遍还没洗掉,从她面前过都能闻到刺鼻的味道,苏桃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没走两步,她又打一个喷嚏,随后想了想,别说今天没见王经武,好几天都没见他人影了,她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放学也没跟小分队一起走,不知道刚子又在忙什么。
忙什么?指定没好事!
买完灭害灵,苏桃没从河边走,她手提着塑料袋子抄小路。
在转身第二个巷子口,苏桃听到巷子深处有熟悉的声音。
“打火机带了吗?”
“带了。”
“这玩意儿是这么吸的吗?”
“电影上不就这么演的吗?”
“不能够吧?小树,这怎么点不着?”
“操......”
傍晚的余光说散就散,去的时候还亮堂堂的天,这会天就擦黑了。苏桃顺着墙根慢慢往里走,猛地掏出手电筒晃在人脸上:“好啊你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秋树,他手背后站得笔直,王经武手里的烟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被苏桃吓一跳后,鼻腔口腔一起往外喷烟,呛的他直嗑。
“我当谁呢!桃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苏桃用力把手电筒在刚子脸上晃几下:“凤婶子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偷偷抽烟!”
刚子被晃得睁不开眼,伸手要去夺她手电筒,她一个闪身避开了。
“看清楚喽!苏桃儿媳妇!这叫雪茄!”
苏桃朝刚子呸呸呸:“少占我便宜!不学好!不学好!”
“咳咳”程秋树清清嗓子,苏桃撇了眼穿着高中校服的程秋树,收起了手电筒,脸上一阵发烫,上次在小河边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刚子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的异样,用力强调:“这可是周润发同款雪茄,小树爸爸的朋友送得。”
苏桃睁大眼睛:“那你们这是偷?”
“怎么说话呢?这叫分享!”刚子辩驳。
那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站得笔直,像电线杆子似的,苏桃压根儿没敢抬头看他。
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要走,王经武紧追上来:“好桃儿,你不能去告状吧?”
苏桃没搭话,捂着耳朵就要跑,刚子还想说什么,程秋树叫住他。
烦死了!听到他声音更烦!苏桃跑得更快了!
她回到家,把剩下的零钱和灭害灵一股脑塞到妈妈手里,姜寻芳抬眼看着她涨红的脸:“遇到鬼啦?跑什么!”
说罢,姜寻芳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几张十块钱,数了数交到苏桃手里:“你们学校不也召集地震募捐了吗?明都交上去吧。”
苏桃接过钱,直愣愣没说话,她越攥越紧。
冬天过年,剪子巷妇女们人手一件长款大毛领羽绒服,苏建业催她几次,让她也去买一件,姜寻芳总借口说穿上做活不方便,实际上苏桃心里清楚,妈妈是舍不得。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姜寻芳,向来在这种事上颇为大方,明明自己也过得紧巴巴,可依旧见不得苦难。
第二天一大早,班长抱着募捐箱挨个登记,苏桃把一沓子钱递给班长,班长数完震惊地扶了扶眼镜框,重重的记下一笔。
王经武从后边走过来,拍拍苏桃肩膀,苏桃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知道他要说什么,拿着笔低头做题。
早上娇娇和丁燕就知道这件事了,俩人反应也一样,刚子做这事一点也不奇怪,倒是好学生程秋树,让她俩挺意外的。
娇娇:“王经武你就老实点吧,桃儿做题呢!”
“桃儿,昨晚上你后来直接回家了?”
苏桃没理他,笔杆子晃得更厉害了。王经武得到想要的答案,笑得更鸡贼了:“桃儿!还是你好!”
丁燕:“没事就赶紧走吧,大烟枪杆子似的。”
要放以前,刚子肯定不吃亏要还嘴,但他今天心情格外好,哼着歌就走了。
待人一走,仨头又凑一起,好一阵嘀咕,最后得出结论,男人心海底针,知人知面不知心!
*
这边王经武和程秋树打开禁忌大门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烟,雪茄俩人尝了个遍,有时还能在巷子口碰上其他同学。
幼稚的以为,抽根烟就能像大人们那样做任何决定,抽根烟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潇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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