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声“知云姐”,好似道尽了她一生的沧桑。


    “知云姐,志成两口子不成器,以后秉文这边,还得麻烦致远和名章照应。


    志成这边,我不是偏袒维护,只是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至少在我闭眼之前,我不想看到他们父子闹的太僵。


    他们昨天晚上的争吵,其实我都听到了。南初在我们家,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是我们赵家对不住她。


    不过知云姐你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赵奶奶喘了口气,又继续说,“我这段时间,身体大不如前。说不准哪天就——”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一直在默默听着的许老太太开口打断,越是年纪大了,有些话越是要避讳。


    赵奶奶轻轻拍拍许老太太手背,以示宽慰。“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心里清楚。以前不敢死,是担心秉文一个人没着落。现在好了,他跟南初和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忽然抬眼,眼神定定看向角落,“秉文有南初,有你们,我放心了。”随即欣慰的笑了。


    年轻的时候忙着拼事业,疏于对孩子的管教。等他们醒过神来,赵志成已然成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谁都有错,谁都不是无辜。


    所以两个人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孙子身上,好在赵秉文是个上进省心的。可这份上进和省心,却带着一股对周围所以一切的漠然,尤其是对赵志成和章慧芝。后来又发生的种种,更是将这一家三口的关系推到了一种微妙境地。


    只有互不打扰,才会相安无事。  。


    沈南初吃完饭没有回房,懒洋洋窝在小沙发上等外婆回来。


    临近中午,张叔正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偶有一阵风吹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道扑面而来。


    “张叔。”沈南初隔着距离,喊了一声。“中午不是不适合浇花吗?”


    张叔关了手里的阀门,同样吆喝,“4月底,这个点浇水最好了。再热就不行了。”


    4月底!


    张叔的话提醒了沈南初,她拿出手机翻出了日历,1、2、3......今天是4月24日,还有3天,是赵秉文生日。


    沈南初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赵秉文要过生日了!现在准备生日礼物,应该来得及吧。


    沈南初想起,她第一次单独和赵秉文过生日,是在伦敦。她提前很久就准备好了礼物,他说一起吃饭。


    她以为会有很多他的朋友或者同学和他一起庆生,结果只有他们两个。他带她去了Hutong,33楼的高度将伦敦的夜景尽收眼底。她已经不记得那顿饭到底什么味道了,但她清楚地记得玻璃窗上映出的她和他的身影,以及那昂贵的账单。


    伦敦那几年,他们的生日都是一起庆祝的。结婚以后,反倒没有再一起过。


    送点什么好呢?


    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毫无头绪。


    索性开始搜索,【适合送给33岁男性的生日礼物推荐——】


    长串信息映入眼底,她边看边不由自主的小声念出了声,“......核心在于‘懂他’和‘质感’,避开太幼稚或者太老气,要匹配他的生活状态和品味......”然后推荐的有袖扣、香水、钱包——太普通,没有看到她心仪的。


    正皱眉思索,门口有动静传来,沈南初抬眼看去,是外婆和孙姨回来了。她连忙收起手机,去门口迎人。


    “外婆,你回来了。”


    “恩。”老太太只是点点头,情绪不算高涨。今天去见宝荣,原本只是想聊聊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但她那些话更像是在托终。


    人活到这个年纪,眼见身边的老友一个一个离去,也不知道哪天轮到自己。死亡是人生既定的终点,这才是最可以称之为“公平”的事情。


    只是不会有人知道,到底是离开的人更痛苦,还是留下的人更难受。


    “南初,没什么事就多去陪陪你赵奶奶。秉文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不像她,不仅儿子儿媳常伴左右,还有孙子外甥女在,更有小重孙。


    “好。”沈南初应了下来,没有再多问什么。


    “我这出趟门也乏了,先去歇会儿。午饭不用喊我,我晚点再吃。”


    “我送您回房。”沈南初作势就要搀扶,却被外婆摆手拒绝,独自离开了,只留给她寂寥背影。


    第68章 他愿意做她身后的男人


    许名章的电话,赵秉文收起笔,贴耳,“怎么了?”漫不经心的语气。


    “苏州那边来信,南初得去一趟,时间方便的话你陪她去吧。”许名章直切问题,“虽然那边有律师在,但还是你去我比较放心。”


    想什么来什么,赵秉文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他巴不得有机会天天单独和沈南初在一起,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契机了。


    “还有一件事。”许名章继续说,“定标了,不过冯家在定标前退了出去。不仅如此,他们之前对外铺的几个大项目,全部停了,资金全部回笼。虽然目前没有消息透露出来,但估计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资金回笼?看来是想拿钱挡灾,赵秉文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略做思索,“给他们加把火,事情可不能这么轻易过去。”


    他可不会让冯家只破财。


    “我也是这个意思。”许名章附和,“我已经让人去查具体情况了,这几天应该会有消息,等你从苏州回来,时间刚好。”


    “好——”


    正欲挂电话,许名章又说,“对了,沈昂这两天也在苏州,之前的事情也有进展了。不过具体情况我没细问。去了那边,你们自己沟通。”


    又是沈昂,怎么就绕不开他了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行,一定不能让沈昂再见到沈南初,更不能让他和她有任何接触。


    挂了电话,赵秉文喊程启进来。


    程启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公司,整理好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按照轻重缓急,只等赵秉文来。哪儿成想,赵秉文来公司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工作,而是“关心”他。


    赵秉文特地喊了人力资源部的主管一起,用一副体恤下属的口吻,说再给日理万机的程助安排两个助理。


    “程助不是已经有两个助理了吗?”人力资源部的主管下意识问出口。


    “不够。”赵秉文皮笑肉不笑,说,“我们要让程特助,有自己的时间,充分的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阴阳怪气。


    程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我……”他想解释点什么,却被赵秉文打断,“以最快的速度再给他安排两个助理,出去吧。”


    “老板,我……”


    “你也出去。”


    这会儿他又出现在了赵秉文面前,瞄一眼,面无表情,真是老板心海底针。


    “我这两天要去趟苏州,提前安排好。”赵秉文公事公办的态度,“公司这边,暂时由你负责。没有什么紧急的情况,不要联系我。”


    这趟去苏州,于赵秉文而言,主要目的是二人世界,次要目的才是处理沈家一应事宜。


    “我?”程启诧异。“我自己全权负责吗?”自我怀疑。


    赵秉文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程启,你跟我多久了?”


    “7月份就满八年了。”


    赵秉文创业至今,不过也才10年的时间。而程启在他身边的时间,近乎他创业的全部。


    他看着程启,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所以,你要相信自己。你早就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大胆去做,就算错了,我也可以给你兜底。”


    被认可的感觉,程启被感动的泪眼汪汪,心中暗暗发誓,就算单身一辈子也要好好工作。可下一秒——


    “不然就凭你那张聒噪的嘴,早就被我开除了。”


    “……”


    安排好工作,赵秉文开开心心和沈南初一起,又一次踏上了苏州之行。北京南出发,一路南下,四个半小时以后到达苏州。


    以往每次来苏州,都是冬天。


    而现在,暮春时节。正午的阳光不烈,只是温温地笼着地面。出站以后,裹挟着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黏贴在皮肤。


    不像北京,利落干爽的风。


    没有过多停留,两人上了车,要先去酒店。


    车辆穿行老城街巷,沈南初静静看向窗外,草木早已铺展浓软的绿,紫藤垂檐——她正望着出神,一旁的赵秉文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


    原来,苏州的春天,是这样。


    到酒店,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又稍事休息。下午3点,约了律师见面。


    有些文件,还需要沈南初本人签字。


    行政套房内,律师把需要签字的文件尽数摆在桌面,赵秉文审核完一份,沈南初签一份。等所有文件签完,时间也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但事情尚未结束。


    律师推了推眼镜,说,“目前,沈女士共持股21.6%,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后天,沈氏集团举行股东大会,沈董那边的意思是希望这次您能亲自出席,毕竟这是您继承股权以后第一次召开的全体股东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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