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沈南初拉开椅子坐下,赵秉文放在她面前一杯温水,“先把水喝了。”转身又去了灶台旁。
沈南初喝着水,脑袋却在想离家最近的药店在哪里。
昨晚来的太突然,她家里又没有避孕套,只能事后补救。虽然那药对身体不好,但偶尔一次,应该无伤大雅。
她心里默默打算着,突然想到,在卢塞恩买紧急避孕药有限制吗?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于是掏出手机开始紧急搜索。
“日常短期避孕药、紧急避孕——”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嘟囔。过于专注,就连赵秉文把餐盘放在她面前都没有察觉。
“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避孕药的事儿她下意识想瞒着赵秉文,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一紧张,手机没拿稳,掉在桌面。
赵秉文先她一步捡起手机,屏幕上避孕药几个字映入眼帘——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看向沈南初,“你要吃这个?”
“我......就是以防万一,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越说声音越小,越没有底气。
“不必要的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是不必要的麻烦。”
“对你来说,和我有一个孩子,是不必要的麻烦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南初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在赵秉文听来都像是在狡辩。可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只是恋爱关系,还不是时候。万一——”
“万一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结束男女朋友的关系,合法的拥有一切。”
“所以,南初,你愿意吗?”
泛红的眼眶,低落的情绪,她说,“再给我点时间。”
第59章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南初说过,知者富足。但见过的人变多,她才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她并未没有真正为此知足。
“先吃饭吧。”
餐桌的两旁,她不敢看他,他也不敢看她。只剩刀叉划过餐盘发出细微声响,不动声色的咽下一口又一口,味同嚼蜡。
安静过后。
水流声响起,在屋子里格外清晰,方才争执过后的僵冷还凝在空气里。赵秉文一遍遍涮洗餐具,水流淌过指尖,脊背绷得僵直,透着没有散去的闷气。
沈南初没有动,坐在那里,安安静静望着那道落寞又紧绷的背影。争执过后,只剩酸涩与后悔。
她沉默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赵秉文身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小心翼翼贴在他微凉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示弱与服软,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圈着他。
水流声依旧,赵秉文刷洗的动作骤然顿住,手微微收紧,原本僵硬的肩背,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伸手扯过两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轻轻挪开沈南初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转过身。
双手被他牢牢握在手心,认真看着她。
良久,“对不起,我刚刚说话,语气有点凶了。”赵秉文在道歉。“是我逼你太紧,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没关系,这些我都可以等。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毫无顾忌的那天。”
“只是,那个药太伤身体,我一时情急。再加上,我总觉得你虽然现在和我在一起,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留下我一个人。”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所以变得患得患失。
因此在赵秉文听来,那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无异于在说,他和她之间所有产生的羁绊,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省去麻烦,没有羁绊,代表可以随时抽离。
但他,确实有些急了。
“我不会。”沈南初连忙回应,“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既然决定了重新和你在一起,就不会轻易再离开。我真的就只是单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没想其他有的没的。”
沈南初在努力解释,可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反而越说,越有些许心急。
“好,我知道了。”赵秉文把人揽进怀里,轻轻安抚。“我不希望你吃那个药,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他没少见过她生病不舒服的样子,更见过她生理期整个人躺在床上冒冷汗的样子。避孕药那种东西,他没记错的话是含有大剂量激素,会造成经期紊乱、恶心头疼甚至出血。
昨晚,他根本没顾得上想这回事。
忽然,他低头看向沈南初,问,“你以前,有偷吃过吗?”
“没有没有。”沈南初连忙否认。“以前都有做安全措施,我没吃过。”
碧水湾的床头,塞满了安全套。在沈南初的印象里,好像不管怎么用,都不见少。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往里边补货。
厨房窗台的玻璃,映着两人的身影,争执算是告一段落。沈南初最后,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去吃。
情绪回到正轨,两个人终于开始做正事。
断断续续,沈南初在卢塞恩竟然待了5个多月。东西不算多,但也不少。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赵秉文在一旁问。
“通常必需品我会带着去下一个城市,一些用旧的东西就扔掉,剩下的既带不走又不舍得扔的就寄回国。”
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才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
赵秉文主打一个能扔都扔的原则,七七八八扔了个大概。却把自己上次买的东西认认真真放进了行李箱。美名其曰,这是她和他一起逛街买的,有纪念意义,必须要带回去。 。
这会儿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休息,沈南初躺在赵秉文腿上充当枕头,闭目养神。他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如果没有我要求你回北京,你原本是打算去哪儿的?”
辽阔天地,她终究还是为他,停下了探索的脚步。
“奥斯陆和雷克雅未克二选一,因为我一般都是决定出发前看机票,去哪儿的航班时间在前我就去哪儿。”她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没有看到赵秉文脸上的神情。
她喜欢这种随机情况下的际遇。
“那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回北京,你......遗憾吗?”
赵秉文话说完,沈南初睁开了眼睛,先是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即坐起,正色道,“赵秉文,我发现你现在太敏感了。”
“我是回北京,北京!那是我家!回家有什么可遗憾的。再者说了,我只是暂时不去又不是说以后都没有机会去了,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只是原本她打算趁这个时间,在一个安静独立的空间把新书写完,只能回北京再说了。
大概是怕自己安抚不够,沈南初长腿一伸,直接跨坐到了赵秉文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
“不要胡思乱想,等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
咫尺间的距离,浅尝辄止的吻怎么能够。他刚凑上前,想要继续。沈南初的动作却快了他一步,起了身,只剩头发轻抚过他的脸颊。
“我饿了。”
赵秉文刚想说出去吃,见沈南初去了厨房,翻出了她的“宝贝”,回头扬扬手里的东西,笑盈盈说,“今晚吃这个。 ”
说完,没等赵秉文回应,就动作熟练的给锅里添了水,粉要冷水下锅。很快,两晚热气腾腾的粉就端上了桌。
沈南初把筷子塞到赵秉文手里,“你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筷子塞到他手里,沈南初还在一旁摆上pad播放视频,佟掌柜的声音传来,一口粉下肚,整个人心满意足。
半碗下肚,沈南初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
这才想起来看一眼赵秉文,慢条斯理倒也吃了小半碗。“好吃吗?”沈南初投来殷切的目光,嘴角沾了油。
“好吃。”
“我就说吧。”沈南初一脸骄傲的模样,“你还是要多接接地气,不然生活的很多美好你都体验不到。”
赵秉文不免觉得好笑,吃个垃圾食品就算接地气了吗。
沈南初继续说,“不只是你,还有我哥,你们两个都应该多感受感受烟火气,我有时候看着我哥,总感觉他这人,只能远观——”赵秉文看着沈南初碎碎念的模样,脸上扬着不自觉的笑意。
都说沈南初性子闷、不爱说话,只有赵秉文知道,其实她,恰恰相反。他见过她可爱、开心、雀跃,聒噪、生气甚至是无理取闹。她的某些面,只有他知道。
沈南初把她剩下的“宝贝”全部装好,拎着它们敲响了沈清风的家门。要离开了,下次再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总得告个别。
临别之前,沈清风非常绅士的和沈南初拥抱了一下。小声说道,“南初,我会想你的。”
“快快好起来,等你回家。”
花园的草地更加茂盛,春意盎然的绿。
沈南初站在门口,最后再看一眼她生活过的家,才依依不舍上了车。车轮向前,风景向后,卢塞恩,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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