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可能的避开人群,可总有人发现她。甚至他们把今天在哪儿能捉到沈南初当成了一种乐趣。直至许名章和赵秉文,和冯唐打了那一架。
冯唐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在许名章和赵秉文那里受的气,就想着从沈南初那里撒出去。不过冯唐这人也是点背,第一次就被赵秉文碰了个正着。
15岁的赵秉文告诉11岁的沈南初,教养和礼貌,不是留给冯唐这种人的。所以沈南初在赵秉文的悉心教导下,说出了人生第一句脏话。
他甚至掐着冯唐,让沈南初还手。沈南初踌躇再三,没有伸出手。“算了,我来就好。别脏了你的手。”
“南初,闭上眼睛,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赵秉文脸上带着看似漫不经心的笑,一拳一拳、重重落在冯唐身上。
这事,连许名章都不知道。
很长一段时间,沈南初再出门,总能在各种地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偶遇”赵秉文。然后那些再试图欺负她的人也渐渐看清楚,沈南初是赵秉文罩的,再没有人敢来招惹。
她跟他一起,解锁了很多人生第一次。
他带她学车,第一次驾驶上路,副驾驶坐的是赵秉文。A3旁的欣德黑德,他们一起看了山谷落日。
仅有一次的18岁生日、成年后的第一次喝酒,学校舞会、别人邀请的都是同学,只有她是“哥哥”跟着去的。
难得的晴天,他们会一起在泰晤士河散步。左边是河水、右边是维多利亚堤岸花园。树荫婆娑,她开怀大笑——
他帮她拍照、为她做饭、帮她做作业......细数起来,太多太多。
赵秉文是闯入她平静生活的“异类”,石子坠入湖底,湖面泛起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哥,我只是忽然发现,这几年,在心里计较和嫉妒的人竟然是我自己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心里,也有些愧疚,白白冤枉了赵秉文这些年。旅居这两年,偶尔会跟Coco见一面,每次见面,聊天的内容总有一部分是骂赵秉文。
Coco是典型的BBC,除了跟沈南初学了几年中文外,其他时候都是看《乡村爱情》自学,中文总带一股东北味儿,每次都会骂两句赵秉文个混蛋玩意儿。
“嫂子说的很对,有话要直说。藏在心里,当个闷葫芦,猜来猜去,任谁也不能猜个明白。我和赵秉文之间,就是有些话,藏了太久。时间久了,隔阂会越来越深,才走到了现在的结局。”
她不会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反而觉得,有些疑惑,你不如直接去问嫂子。我就算再清楚,这也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说开更好。”
“放心,嫂子心里有你,也只有你。”
“哥,我心里有主意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幸福的。所以,你也要幸福。”
许名章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沈南初,明明他是想劝解一下沈南初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她开导他。
不过,她说的宋然心里有他,只有他,是他想的那样吗?那样的幸福,他也会拥有吗?
沈南初看向他,眼神透着坚定。
感情的事情,沈南初比他勇敢多了。听妹妹的,不会有错。
敲门声适时响起,赵秉文不自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饭好了,先吃饭吧。”没有人知道,赵秉文在门外徘徊犹豫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敲响。
兄妹两人,相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
再次走出这扇门,两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只剩赵秉文,满心忐忑。
饭桌旁坐了三人,赵秉文和许名章在一侧,沈南初在对面。因着多了许名章的缘故,赵秉文临时又加了两个菜,桌子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六菜一汤。
赵秉文先是舀了碗汤,小心翼翼放在沈南初面前,“小心烫。”
虽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上午吃得太晚,沈南初不算饿,慢悠悠、小口喝着汤。倒是许名章,午饭没吃、早饭也没吃,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也有了胃口。
不仅吃的认真,还带着点评。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知道你还会做饭。”
“恩,手艺不错,以后公司倒闭了可以去当个厨子,也能养活自己。”
“不过,这道笋丝有点咸了,虾仁也没有剥干净,以后要注意。”
“......”
沈南初夹了一筷,细细咀嚼,“我觉得还好,不咸。哥你要是吃不惯就回你家吃,我们家就这个口味。”
赵秉文猛地抬头,看向沈南初,她在帮他说话、在维护他,而且她说的是我们家!我们,我们家,我们家就这个口味!
得,许名章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人还没名没分呢,妹妹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沈南初自然注意到了赵秉文的错愕,她没说什么,只是夹了筷子小炒牛肉放到了赵秉文的碗里,“好好吃饭。公司真倒闭了,你就来给我当厨子,我赚钱养你。”
“只给你一个人吗?”赵秉文问。
“恩,只给我。”
“有期限吗?”又问。
“看你表现。表现好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个无固定期限的合同。”
沈南初说过,婚姻的本质,就是一纸无固定期限的合同。
赵秉文死死攥着筷子,眼睛盯着沈南初夹给他的那筷子牛肉,大口吃下。被沈南初的话乱了心神,有点食不知味。再抬眼,眼眶已然有些泛红,“我……公司一时半会儿很难倒闭,我可以申请提前上岗吗?”
忐忑。
“不可以。”
沮丧。
“不过,可以先实习。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转正。”
雀跃。
他和她之间,早在相遇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要成为彼此的羁绊。剩下的,听听时间怎么说,想想未来怎么过。
第55章 夫妻一体
许名章到家的时候,少有的,天还没黑。
宋然今天在家躺了一天,头疼,连许灿都没怎么顾得上。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好不容易精神头好了点,这会儿正在地毯上逗许灿玩。
许名章进到门口,换了鞋,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就连头发,都有几缕垂在额前。和往常一丝不苟的模样相比,潦草但别有一番风味。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许灿寻着宋然的目光,抬头看见了许名章,手舞足蹈的喊着“爸爸,爸爸——”
“我下午翘班了。”
听到许名章的话,宋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名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你翘班。”
用按部就班,来形容许名章的人生再合适不过。学业、结婚、生子,就连进盛景工作,他都是从基层做起,把各个部门摸清楚以后才逐渐接过大局。
在许名章这里,身为老板,更应该以身作则,按时上班下班是最为基本的准则。但他今天下午,翘班了。
怎么不算一种别样的进步。
许灿已经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里,小短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许名章身边,“爸爸,抱。抱灿灿。”
许名章俯身抱起许灿,一副父慈子孝。
许灿有了人照看,宋然整个人直接呈大字型瘫在了地毯上。“正好你陪他玩一会儿,我累了。”宋然闭目养神,“灿灿也两岁多了,看看也可以先去个什么早教班之类的了。”
虽然现在也有育儿师定期上门做科学陪伴和早教启蒙,但是跟早教班也不矛盾。小孩子精力太旺盛了,一方面给他消耗消耗。另一方面,现在这个年纪小孩已经开始对世界有好奇心了,不能拘着他。
要让他去探索,去感知。
“好,我让人安排。”
“不用这么麻烦,我看过几家,都还不错。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先去陪灿灿试试课。”
“我们?”
“当然是我们啊,不然还能谁去。”宋然坐了起来,认真注视着许名章,说,“小朋友的第一次,我们做爸爸妈妈的一定要参与。虽然他记不得,但是我们会记得。这样,等我们变成老头老太太,才可以在夕阳西下,回忆往事的时刻,都是幸福。”
宋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
这一刻,许名章忽然觉得,江渡是谁,他和宋然之间有过什么过往,都不重要了。法还不溯及既往呢,他又何必在这里计较。
更何况,他到底为什么计较,在计较的到底是什么。
许名章心里突然觉有自己有点好笑,三十多岁的年纪,不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也见过风雨。怎么,就在这事上乱了阵脚。
宋然看着眼前跑神的许名章,晃晃手,“在想什么?”
“没什么。”许名章收起思绪,许灿已经从他身上下去,在一旁玩起了玩具。
宋然还以为许名章刚刚是在心里盘算时间,“你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去,到时候我给你录视频看,也一样。”怕许名章自责,又说,“那什么第一次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往心里去。而且又不是幼稚园,等灿灿去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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