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兰知道,但凡情况允许,沈建亭恨不得把所有都给沈南初。这让她如何不去恨。


    “叩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先生,刘律师到了。”


    “请他进来。”


    一位头发半白的男人走了进来,和沈建亭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书房门被带上,“沈先生,人都到齐了吗?”刘律师问。


    “恩。”


    “好的。”刘律师环视周围几人,“各位,受周婉珍女士生前所托,现就遗嘱内容进项宣读。这份遗嘱是周女士在意识清醒、自愿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订立,全程有合法见证,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市区住宅和城郊别院,为沈瑶和沈睿共同所有。珠宝若干已登记造册,为沈南初所有。名下存款,分为三份,由沈南初、沈睿、沈瑶平分。名下股份——”刘律师短暂缄默,看了一眼几人,才继续说到,“名下股份,6%由沈建亭继承,10%由长孙女沈南初继承,其余6%,由丁兰、沈睿、沈瑶各执2%......”


    刘律师话音落地,丁兰直接瘫倒在了地毯上,嘴里呢喃着,“怎么会这样?妈,就连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妈——”沈瑶和沈睿连忙上前,将人搀扶了起来。


    丁兰脚步踉跄上前,尖利的嗓音划破屋内沉寂。“我不信,我不信!遗嘱一定是你伪造的。沈建亭,一定是你为了沈南初这个贱人伪造的!一定是!”


    “丁兰!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刘律师适时上前将公证文书摊开:“沈太太,请冷静。遗嘱订立流程完全合法,所有材料均可查验,伪造一说根本站不住脚。”


    “沈太太!”赵秉文从沙发上起身,声音冷硬、眉间满是不悦,“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好好管管!”


    “有时间在这里撒泼打诨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你做的那些事,该怎么收场。”


    “看起来,沈家应该不会给你兜底。”满是讥笑。


    丁兰一瞬间变了神色,眼神透了一抹慌张。她做的那些事,极其隐蔽,就连沈建亭都丝毫没有察觉。赵秉文一个外人,还远在北京,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可能会知道!丁兰强装镇定。


    “什么事?”沈建亭问。


    刘律师最先反应过来,“在座的诸位如果对遗嘱有任何意义,我随时配合接受调查。没有其他事,沈先生,我先告辞了。”


    沈建亭点点头,刘律师快速离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冷冽的眼神落在丁兰身上,“所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丁兰眼神闪躲。


    “算了,你的事回头再说。你们先出去吧,南初你留一下。”


    “妈,那个遗嘱——”沈瑶在丁兰身旁,小声说了一句。丁兰没说话,只是拍拍沈瑶的手,示意她稳住,然后出了书房,沈瑶和沈睿跟在身后。


    她现在那有什么心情去管遗嘱,当务之急,她是要先去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走漏风声。但关于股权,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10%到了沈南初手里,那她现在就拥有整个沈氏21.6%的股份,稳居第二大股东。


    她那样对待过沈南初,要是沈氏到了她手里,哪里还会有他们母子三人的容身之地。她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就一起死。


    她过不好,那谁也别想好过。


    “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好好在家待着。”说完,丁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


    “秉文,你也先出去等南初吧。”


    赵秉文不为所动。


    还是沈南初发了话,他才不情不愿的出去。然后和在门口的沈瑶碰了个正着。


    晦气。


    沈瑶见过赵秉文几次,终于有机会和他说话了,娇滴滴的语气,喊了声“姐夫”。


    恶心。


    赵秉文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许名章在楼下等了许久,见赵秉文下来,连忙起身,问什么情况。


    赵秉文把经过大概说了一下,末了,“今晚再留一晚,明天回北京。剩下的让律师过来处理,没必要跟他们过多纠缠。”


    “那个丁兰,就这样放过她吗?”


    “沈建亭不是傻子,我今天这样说了,他一定会去查。证据已经打包好了,就等着一锅端到他面前了。”赵秉文漫不经心,“还是得让沈建亭亲自戳穿她,才有意思。”


    眼见两人说完正事,沈昂才上前,喊了声赵叔。


    赵秉文是真的不想再听见这个称呼了,偏偏沈昂是个听话的。不管什么情形下、也不管赵秉文脸色多难看,他都得先喊上一声赵叔。


    “赵叔,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过这里不方便,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赵秉文难得配合,还真跟沈昂去了庭院,在确定周围没人以后,鼓起勇气开口,“赵叔,我知道你跟沈南初的事情了。”


    “然后呢?”


    “既然你们已经离婚了,我......我要追沈南初,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离婚?!


    正在偷听的沈瑶连忙捂住嘴巴,赵秉文和沈南初竟然已经离婚了!真是天助她!


    第39章 知足者富


    “沈昂呢?”许名章看了一眼赵秉文空无一人的身后。


    “走了。”


    “你……”许名章仔细端详了一下赵秉文的表情,一副吃了瘪、受了气的样子。“你们聊什么了?”


    “我倒也不是八卦,要是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我只是看你的表情有些......奇怪。”许名章又补充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说他要追沈南初,还要和我公平竞争,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沈南初怎么会喜欢他这种大脑皮层光滑的小屁孩。”赵秉文越想越气。


    而且,他竟然还说他年纪大,还说什么体验过年纪大的换个年轻口味试试也不错。他还说,他既然已经和沈南初离婚了就不要再缠着她了——


    真是给赵秉文气笑了。


    要不是法治社会,赵秉文得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是真想——


    许名章认真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倒觉得沈昂挺好的。性子活泼、还纯真,和南初正好互补。我就觉得南初应该多跟这样的人接触,不像你——”许名章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赵秉文反问,“许名章,你得坚定的站在我这边,怎么能乱夸别人。”


    “一码归一码,南初这里,我暂时不站你。”许名章一向严谨。


    赵秉文还想说点什么,抬眼看到沈南初缓缓走了下来,只好打住。不等走近,他就注意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两人连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就是所谓父女之间,斩不断的亲情。她做不到完全放下,但又始终没有办法跨过心中的芥蒂。


    两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他说公司和股权的事情都不用她担心,他会处理好一切包括丁兰那边,他会让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每年许明静忌日,他们都见一面,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她应了下来。


    最后他问,“还是不愿意喊我一声爸爸吗?”


    良久,沈南初才缓缓开口,“我刚到北京那几年,经常生病,就是高烧不退,但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病因。外婆他们担心的紧,甚至开始带我求神拜佛。


    每月初一十五,外婆都会带我雷打不动的去白云观上香祈福。白云观里有三只石猴,我每次都要去摸一遍,因为相传摸不同的部位可以祛病。


    一次机缘巧合,我在摸石猴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道长,他说了很多,但我现在只记得那句‘父女缘分浅薄’。”


    不是爱、也不是不爱,只是缘分浅薄。


    “或许是习惯了北京的生活,也或许是被诚心打动,又或许是我想通了什么,总之除了冬天偶尔生病外,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后来,我去了国外读书,外婆依旧坚持去替我祈福,直到身体不允许,然后祈福的人变成了舅妈。


    知足者富,我拥有的已经太多太多,所以——”


    所以这声“爸爸”,她不需要了。  。


    “真的没什么。”沈南初又一遍。


    说话间,沈建亭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赵秉文下意识挡在沈南初身前,看到赵秉文的小动作,沈建亭不怒反喜。他能这样护着沈南初,他就放心了。


    “股权变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都挺忙的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沈建亭看着赵秉文和许名章说到,“还得麻烦你们派个律师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已经让他跟您助理联系了,后续会由他全权负责。”许名章说。


    不仅带了律师,还联系了他的助理,看来几人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沈建亭心里闪过失落。


    “什么时候回北京?要是不着急,留下吃个晚饭再走?”沈建亭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期盼。沈南初回来这两天,他们还没有机会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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