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护士来帮忙,沈南初坐起身下床,人还没站稳,“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送秉文下楼。”许名章在一旁说。
“我没说我要走——”许名章不顾赵秉文反抗,连拉带推,把人弄到了门外。
廊道上,赵秉文一把甩开许名章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顺了顺衣服。“要跟我说什么?”
如果不是有话要说,并且这些话是不想让沈南初听见。以许名章的为人,不会做出刚刚这些举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人往电梯口走去。
赵秉文跟在身后,不紧不慢。
一路走到停车场。
“现在可以说了吧。”赵秉文停住,语气也换了漫不经心。明明两个人站在一起,但赵秉文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审视一切的感觉。
许名章定定看向赵秉文,他们是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朋友,但他好像永远看不透赵秉文在想什么。
“刚刚宋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奥?什么问题。”
“她问,你对南初,有没有感情。还问,南初对你,有没有感情。”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许名章向前一步,赵秉文就在眼前,丝毫没有被许名章影响,“所以我想问,你对南初,到底有没有感情。”
“沈南初呢?她的回答是什么。”
“还没问。”
“奥,那等你问完她再来问我。”
“赵秉文!”连名带姓,甚至咬牙切齿,许名章被赵秉文这股子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到了。“我不管你对南初,有没有过感情,但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你以后少出现在她身边,不要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句你们已经离婚了,我就要离她远远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说,你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但那又怎样呢,结婚可以离婚,离婚就不能复婚了吗!”带了怒音。
停车场回荡着赵秉文的声音。
许名章问,“你是想复婚吗?”
第18章 时间幽幽,如水流逝
沈南初出院以后回了老宅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因为低血糖晕倒的事情,被许名章叮嘱家里,监督她三餐按时吃,尤其是早饭。
所以在家这几天,沈南初少有的规律生活。
又因为老太太让厨房备了一堆补品,一股脑补进去,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
自医院一别以后,沈南初真的没有再见过赵秉文,甚至耳边都没有人再提及他的名字。
这样也好。沈南初心想,他们的人生,原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因为意外短暂相交,现在是回到正轨而已。
只是偶尔一个人在暖房发呆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晚外滩霓虹灯闪烁的样子。雾气萦绕中,她回头,他正眼神专注的看着她。那天上海低至0度,可她一点也没觉得冷。
就这样在吃睡发呆的一天又一天中,迎来了除夕夜。
许家没什么繁琐的规矩,更不讲究什么排场。年年除夕,都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然后一起守岁。
许致远有时候会和许名章下两盘棋。外婆爱看春晚,沈南初就和舅妈陪着一起,三个人有说有笑,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像孙姨、张叔他们,都是家里老人。这么多年,也一直在许家过年,跟自己家也无两样。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今年,许灿已经会说话了,虽然依旧只是单音节往外蹦,但家里肯定会更热闹。
缺了人又添了新,时间幽幽,如水流逝。
吃过早饭,许名章就和许致远在楼下贴对联。每一年,父子两人都坚持在一些事情上,亲力亲为。
宋然抱着许灿在一旁看着忙碌的两人,张叔在一旁打下手。
厨房里,舅妈也在同孙姨她们一起,提前备着年夜饭的食材。
每个人都有忙碌的事情,除了沈南初。
无论她想去帮忙做点什么,都只得到一句“这么多人,不用你,去玩、去歇着。”
最后,她只好同宋然站在一起,逗逗许灿。
“身体怎么样了?”宋然关心。
“完全好了。”沈南初边说,还原地转了个圈。“这两天让外婆和孙姨喂的,我都胖了。”
“胖点好,你就是太瘦了,抵抗力会格外差。”宋然把怀里的许灿递到了沈南初怀里,“你抱会儿,我歇歇。”
“哎,对了,初六你有安排吗?”宋然空了手出来,在一旁活动活动筋骨,抱孩子真是个体力活。
沈南初低头逗着怀里的许灿,“没有。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北京,除了工作以外,哪有什么其他事。”
“那好。我们工作室初六在万荷那边有个艺术展,来逛逛,给我捧个场。”
宋然从小学画,央美毕业后又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进修了两年。回国以后就成立了现在的工作室。
宋然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坚持画画。
听到“给我捧个场”,沈南初自然明了,这个艺术展,除了她们工作室主办以外,里边应该是有宋然的作品。
会心一笑,“我一定准时到。”
说话间,该贴的地方都贴的差不多了,红灯笼也挂了起来。
“嗯,过年的感觉来了。”
沈南初点点头,算是附和宋然的话。
刚贴完对面的许名章就要伸手接过沈南初怀里的许灿,却被一旁的宋然制止,“先去洗手。”
然后自己接过了许灿,“走,灿灿,我们去监督爸爸洗手。”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有点失神。无论为人子女还是为人父母,于沈南初而言,这都是她曾经向往和渴望拥有的幸福生活。
向往、渴望,却不曾拥有。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虽然熟悉但因为出现的突然,沈南初还是被吓了个踉跄。幸亏地面平整,沈南初才能一下站稳。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沈南初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看着赵秉文。
“谁让你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这么专注,我进来的时候动静还挺大的。”赵秉文狡辩到,顺势指了指一旁的张叔,“呶,我还跟张叔打招呼了,你自己在走神的原因。”
张叔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消失。
“你来我家做什么?”
赵秉文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刚送来的龙虾。还活着呢。奶奶让送点过来。”
口是心非典型代表赵秉文,明明是自己要送,偏偏扯上奶奶。
“奥,那你自己拎厨房去。”
说完,沈南初就转身回了房间,也没有在客厅逗留,径直回了3楼。
赵秉文倒也听话的送到了厨房,和舅妈寒暄了几句,又凑到了许名章面前。也不说话,只在他面前乱晃。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许名章被他晃得心烦,说话丝毫不客气。
“沈南初呢?”赵秉文却问,他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就放个东西的工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许名章是看着沈南初上楼的,开口却成了“我不知道”。
他不想让赵秉文去缠着沈南初。
许名章和赵秉文,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对于赵秉文的为人,许名章自然是放心的。这也是当初二人的婚事,许名章双手赞成的重要原因。
可当他问出“你想复婚吗”的时候,赵秉文只说,如果她愿意的的话。不是他想,而是她愿意。
她愿意和他想,是两个概念。
在沈南初的问题上,许名章对赵秉文很失望。
对于妹妹,是复婚还是再嫁人,又或者是她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只要是她自己选择并且欣然享受的,都无所谓。
反正他一辈子都会给她兜底。
就算他不在了,也还有许灿。沈南初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赵秉文自讨没趣。摆摆手,就要回家。
却在经过院子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3楼一眼。那道隐约在窗后的身影,虽然很快躲了起来,但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心情阴转晴。
沈南初躲在窗后,拍拍胸口,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又一年除夕,这是沈南初在北京度过的第18个新年。
照例,又收到了外婆,舅舅舅妈,哥哥嫂子的红包。在许家,沈南初的待遇是和许灿一样的。
老太太熬不了太晚,不过11点,就去休息了。
许灿也哄睡了,厅里剩了几个大人。灯光映着酒后带了绯红的脸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等待零点钟声的响起。
零点至,沈南初收到了赵秉文的新年快乐。可惜沈南初没有看手机,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在近半个小时后了。
新年快乐,不止新年。
年初一,来许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沈南初只需要去赵奶奶家拜个年,就可以回房间假装自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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