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已经举起,打完招呼没有不碰杯聊天的道理,四人干脆一起自然同顾延寒暄几句。
自从和路行婚礼上发生那件事之后,这是唯怡第一次和路乘产生正面接触,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而且男主时候也已经道过歉……
他当时毕竟喝醉了,不清楚自己在干嘛,要不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唯怡正努力说服自己,配合着路行同顾延碰杯,顾延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接触起来非常舒服。
抿了一口酒,唯怡、路行同顾延对视一笑、微微颔首,两人转身先走,经过路乘和穆向晚时,唯怡却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突然落在她身上。
唯怡瞬间如芒在背,她克制着自己转头追寻那道视线的欲望,这是弱小东西被天敌盯上之后的下意识反应。
女孩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挽紧自己先生的胳膊,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从他身旁从容经过。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孩脖颈处已经因为紧张吸气,展现出深浅不一的筋条,她克制着自己逃跑的念头,僵硬着脚趾,在路行的带领下将自己掩入人群。
终于摆脱了那道骇然视线,唯怡缓缓松了口气。
“呼。”
看她心有余悸的模样,路行好奇瞧她:“怎么了,这幅模样?”
唯怡不能说实话,毕竟这层关系太过尴尬,只能跟狗崽子佯装抱怨:“才敬了一位,可我已经想吃小蛋糕了。”
“小馋猪。”
服了,人家别的男主都会喊“小馋猫”之类的,称呼俏皮又可爱,轮到她成“馋猪”了……
“尽快、尽快!”唯怡催促,毕竟:“猪瘾犯了!”
一个小时后,寒暄终于结束,唯怡撇下男主,自己逛去了糕点区,一边吃东西,唯怡一边问系统。
唯怡:【谢家这次只有谢运来了?】
系统:【是呢,宿主,谢林被边缘化后,已经发配到了接触不到权利中心的Y市。】
唯怡:【Y市,那确实很偏远了。】
好久没和系统说话,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一人一统说了两句就没人再发起话题。
刚刚敬酒的时候,唯怡只看到了气焰嚣张跋扈的谢运,这人比起几年前愈发的狂傲,或许是人生太顺利,接手谢家的过程也有母亲的鼎力相助,所以人生字典里压根没有“失败”二字。
这时候的谢运估计压根不知道“挫折”怎么写。
但再过两年就完全不同了。
唯怡瞥着宴会厅那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炮灰”,他的命运已经写好,注定会被黑化的谢林从他手中一点点夺回一切。
母亲被逼疯,公司被抢走,然后被男主折磨到生不如死,困死在谢家老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剩下的余生承受谢林的疯狂报复。
“唉……”人啊,得意的时候不要得罪太多人,不然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下场会很难看的。
唯怡叉起一块小蛋糕,入口是清淡爽口的果香,不甜也不腻,奶油调的刚刚好,非常美味。
吃巧克力夹心慕斯的时候,唯怡不小心把巧克力夹心抵在头发上,她拿纸擦了擦,擦完发现衣服上也沾到一点,只能叹着气往卫生间走。
这么好看的礼服,漂亮的蒂芙尼蓝沾染上这种棕黑色,太丑了。
她拿湿纸巾轻轻将布料上沾染的巧克力擦掉,但是巧克力已经渗入布料纤维,有一点比较顽固,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宴会结束,然后把礼服送去干洗。
唯怡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很久远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还是在二手软件上拍下的一件二手礼服呢。
那时候她真是无知者无畏,凭借一股子年轻的冲劲儿,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管二手礼服穿上会不会被人嘲笑。
总是充满了朝前冲的勇气。
不像她现在,被磨平了锐气,无论做什么都瞻前顾后,要努力做到维持所有人的体面,体面二字,被这吃人的上层圈子里用到淋漓尽致。
唯怡低头擦着胸口的布料,出去的时候,一头撞上了谁,她赶忙道歉:“抱歉,没看到您,您没……”事吧?
话没说完,唯怡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端正大气的脸,是电视剧最钟爱的正派男一号,帅的周正。
可现在,她正被正派的男一号用锐利深邃的视线盯着,眼神复杂而冰冷,仿佛她是剧里的大反派一样。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仿佛是个深潭,打着旋具有无限的吸引力,唯怡想要避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
她只能赶忙喊出一句:“大哥。”语气疏离而冰冷。
经历了上次那样的乌龙,她就算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都不可能了。
而他如深潭一般的锐利视线却一点点下滑,滑到她的脖颈,似是感知到他的视线,女孩又开始倒吸气,脖颈处的筋骨线条一根根展露。
唯怡仿佛被盯上的猎物,已经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倒立。
卫生间不是私人空间,被人看到了不好,她真的有点害怕路乘,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我先回了。”
她冷硬地说完这四个字,便从他身旁绕过。
娇艳欲滴的蒂芙尼蓝鲜艳至极,像是灰色天空的一抹靓丽彩虹,也是他灰败回忆的唯一亮色。
已经停药太久,整夜整夜的失眠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一直反复挑战、努力压抑的黑寂情绪卷土重来,一次次攻击他的神经。
在女孩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那点黑寂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再也压抑不住地裹满他的周身,连同那双清醒的黑眸。
黑色情绪满溢的男主突然转头瞧她,里面有什么在疯狂攻击他的冷静自持,他艰难地守护脑子最后一点清醒。
然而最终却以失败告终,他不透光的黑眸紧紧盯着女孩,对方对他充满了致命吸引力,总能轻易扯掉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骄傲。
路乘:“为什么要戴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怎么了,唯怡不懂他什么意思,也不打算回答,她看出路乘情绪不太对劲,脚步匆忙地欲从他身旁逃走。
然而男主却迈着长腿追上她,将那抹鲜艳的提夫尼蓝抵在自己的阴影里,娇艳欲滴的颜色被黑色西装尽数笼罩。
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细长的腕子,膝盖挤进她的两腿间,“在我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把它戴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到底哪个她才是真实的?
曾经一心一意爱他的,还是后来态度坚决要分开的,亦或者这个想同他划清界限的?
可她不能一边冷落他,同他划清界限,又一边拿以前那些鲜活、甜蜜的回忆,给他希冀,惹他痛苦挣扎。
她真的要把他逼疯才甘心吗?
面前的女孩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和记忆中的晶莹剔透一模一样,让他难忘,他的理智在被一点点吞噬:“小怡……”
路乘的额头抵上她的,黑色不透光的眸子里被疑惑和迷茫尽数侵占,他从小一直被人称为天才,聪明至极。
可现在他却看不透面前女孩的感情和想法。
男主压住挣扎的女孩,手脚、身体,他不清明的大脑告诉他,他可以这么对待女孩,甚至可以还更过分一些。
唯怡被他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担心会有人过来,看到他们这样……难堪的一幕,低声警告:“路乘,这不关你事!松开我!”
她戴不戴项链,戴哪条项链,都跟他无关!
但他这样戏弄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高大的盆栽和山景后, 一袭蒂芙尼蓝的裙摆露出一角,此时女孩正被一身高定黑色西装的男人抵住,他紧紧盯着她,对她的挣扎和警告置若罔闻。
“你和他, 只是假结婚对不对?”是故意气他当初无法反抗路家, 看到他同别的女人商业联姻伤心难过, 所以特意嫁进路家对他蓄意报复, 对吗?
那双一向平静、毫无波澜的黑曜石眸子, 此时却充满了不确定和期待。
他渴望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丝被拆穿的慌乱, 和那些久违的情愫和心动。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 应该和以前一样盛满对他的喜欢和欣赏,永远只能看到他一个。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用那样熟悉的视线略过他,转而望向另一个男人, 他的堂弟,路行。
心底的阴郁和黑寂在不停翻滚, 吞噬他的理智,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嫉妒和恨意一一放大,搅乱他苦苦压抑的情绪。
唯怡不懂路乘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她和路行怎么可能会是假结婚呢?她不会跟任何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和路行结婚看似胡闹,实际却是她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她从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愿意, 路行这位少爷也不会委屈自己陪她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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