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想想也是。


    丫鬟们受寒,得找陶大夫医治,她派人去问了也没什么用,万一是染了天花…


    呸呸!


    她都这么小心防备了,要这样都还有人染上天花,还这么多人染上,那京都只怕没哪家府邸没人得天花了。


    沈菀放下心来,给谢景衍夹菜,两人边吃边聊,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把午饭吃完,银霜和海棠将碗筷端出去,沈菀端茶轻啜,一阵哐啷啷东西摔碎的声音传来。


    沈菀往珠帘外看去,银霜脸色苍白的进屋来,急道,“王爷、王妃不好了!前院绣房那些丫鬟婆子不是伤寒,是染上了天花!”


    银霜声音颤抖成筛子。


    沈菀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怔在那里。


    谢景衍眉头打了个死结。


    沈菀回过神来,问道,“是陶大夫说她们染的是天花?”


    话问出来,沈菀就知道自己问的是句废话。


    就凌王府的严防死守,若非陶大夫说是天花,不会有人往天花上面想。


    可府里怎么会出现天花,还这么多人都染上了?


    她早之前就不让人随意进出王府了啊,她自信能做到王府里不会有一个人染上天花,结果倒好,外院不知道多少人染上了。


    谢景衍问道,“外院有多少人染了天花?”


    银霜忙回道,“至少有十几个人,尤其是绣房,几乎都染上了。”


    沈菀就不明白了,“绣房那些绣娘平常就很少出绣房,这些天吃的喝的都是大厨房派人送去,怎么会都染上天花?”


    府里这些天接触外面人的只有大厨房,结果最严重的不是大厨房,而是绣房,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连沈菀都觉得不正常,何况是谢景衍了。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查天花是怎么传进府的,而是怎么防止天花传到墨玉轩,外院一下子十几个人染了天花,已经没有送出城医治的必要了,整个凌王府都要看管起来,只许进不许出了。


    御书房。


    皇上在批阅奏折。


    元公公端茶给皇上润喉。


    小喜子飞快的跑进来,结果跑的太快,直接摔的往前一滑。


    元公公见了,脱口骂道,“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要跑这么急的,惊了皇上,你几颗脑袋够砍的?”


    小喜子顾不得摔疼的手肘,爬起来道,“皇上,不好了!凌王府里不少人染上了天花!”


    皇上正在奏折上批注,听到小喜子的话,手一抖,字就给写歪了。


    元公公脸色大变,道,“怎么可能呢?凌王府怎么会有人染上天花,还不少人染上?!”


    凌王防天花,面面俱到,不论是让云家运药材进京,还是囤炭,亦或者是写给皇上治瘟疫的折子,连赵院正看了都赞不绝口,结果凌王防住了京都天花肆虐,自己府里却沦陷了?


    以凌王的谨慎,不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啊,凌王妃在坐月子,小世子才出生没多久,可经不得天花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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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信鸽


    皇上也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这般疏忽,他问道,“凌王凌王妃情况如何?”


    小喜子忙回道,“凌王府染天花的都是外院的,没听说凌王凌王妃住的墨玉轩有问题。”


    皇上当即下令道,“传朕的旨意,让凌王凌王妃搬进宫住。”


    小喜子要去传话,元公公忙道,“皇上三思!”


    “您让小喜子去凌王府,凌王凌王妃不会进宫,还会给他们招惹非议,让宫里人心惶惶。”


    “凌王凌王妃要染上天花,这会儿肯定已经染上了,要没染上,小心防备,之后也不会染上。”


    虽然元公公心底向着谢景衍,但他伺候在皇上左右,规劝皇上亦是他分内之事。


    凌王凌王妃是肯定不会这时候进宫的,又何必传这个话,惹得宫里怨声载道。


    皇上关心则乱,忘了谢景衍从来就不听他这个父皇的话,传了也是白传,只能把接他们进宫的念头打消。


    本来天花加暴雪就够让皇上烦躁的了,知道凌王府不少人染了天花,皇上就更担心的心烦气躁,奏折也看不下去了。


    天冷,再加上怕染上瘟疫,宫人们是能不走动就不走动,但凌王府有人染了天花的事,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闻者,无不震惊。


    都觉得这是个假消息。


    别的王府这么多人染天花都叫人吃惊了,何况是凌王府了。


    凌王比京都所有人都要早知道京都会爆发瘟疫,该严防死守才是,结果顾着府外,疏忽了自家,不知道该说凌王心系天下还是太过盲目自信了。


    这事传到太后耳中时,太后正在吃药,宫女禀告时,太后怔住,问道,“凌王染上天花了?”


    宫女摇头,“没听说…”


    但凌王府里那么多人都染上了,凌王凌王妃能幸免吗?


    太后心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


    凌王府里染了天花的丫鬟小厮都安置在绣房。


    沈菀提心吊胆了两天。


    还好。


    墨玉轩没人发热,头疼,周身不适。


    但绣房情况就糟糕了,一绣娘不治身亡,尸体由看守凌王府的衙差拉出城焚烧,她用过的东西也一样不留。


    死了一个,还有两绣娘病重,十有八九熬不过去。


    听到这些噩耗,沈菀心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般难受。


    亏得她还想救府外的人,她连府里的绣娘的命都保不住。


    沈菀心情极差,谢景衍宽慰她道,“会查出来天花是怎么进府的。”


    这两日周管事一直在查这事。


    这事里面透着古怪。


    这些天和府外接触的人,并没有染上瘟疫,染上瘟疫的人一个也不曾出府,天花病毒就像是翻墙进的凌王府,而且是直奔绣房去的。


    陶大夫确定府里最先染上天花的是府里的绣娘,然后由绣娘传染给送饭菜的小厮,之后才在外院传开。


    问题就出在绣房上下最近半个月都不曾有人出过府,根本没机会把天花病毒带进府里来。


    沈菀在想这事,这时候窗户敲响,陈风的声音传来,“爷,可能查到天花是怎么带进府的了…”


    “进来。”


    陈风跳窗进屋,他上前,沈菀就问道,“查到什么了?“


    陈风回道,“在京都爆发瘟疫的第二天,宫里送了一批绸缎进府,说是皇上赏给王妃的,当时原是要送来墨玉轩的,因为王妃只让人送菜到墨玉轩,除此之外,谁也不让进,周管事就让人把那些绸缎送去绣房了。”


    “陶大夫怀疑是那些绸缎上带了天花病毒,传染给了绣娘…”


    沈菀眉头微拢,看向谢景衍道,“父皇怎么这时候赏我绸缎?”


    虽然皇上赏赐她不少回,但眼下天花肆虐,皇上就算要赏赐她,也不用急于一时,等天花过去,有的是时间赏她,宫人送绸缎出宫,万一把天花带回宫了怎么办?


    谢景衍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他道,“进宫打听一下。”


    陈风嘴角抽了下,道,“爷,王府被围,没人能出得去。”


    包围凌王府的不是别人,正是巡城司。


    谢景衍斜了陈风一眼,“人出不去,你不会飞鸽传书问元公公吗?”


    陈风,“…”


    陈风默默退下。


    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在看一块玉佩。


    那是宸妃送给他的。


    元公公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这块玉佩皇上是打哪儿翻出来的,自宸妃出事后,他就再没见皇上佩戴过这块玉佩。


    皇上用指腹摩挲玉佩,这时候小喜子手里抱着只鸽子进来,道,“元公公,有信鸽找你。”


    元公公,“…”


    皇上看向元公公。


    元公公怕皇上误会他和外人通信,赶忙解释道,“这是凌王的信鸽。”


    只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皇上脸更黑了。


    自己儿子和元公公飞鸽传书,都不找一下他这个父皇。


    皇上眸光落在信鸽上,元公公赶紧从小喜子手里抱过信鸽,将信鸽脚脖子上的信取下来,呈给皇上过目。


    皇上道,“敢给朕过目?”


    这醋味…


    元公公牙都快酸掉了。


    元公公忙道,“凌王有事,奴才也帮不上忙,不过是不方便直接找皇上您,让奴才帮着传话而已…”


    这还差不多,皇上伸手接过信。


    展开。


    只见信上寥寥几个字——


    父皇最近可有赏赐王妃绸缎?


    皇上,“…”


    还以为飞鸽传书送的什么要紧消息。


    就这?


    皇上一脸失望。


    元公公看皇上神情有些不对味,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去瞄了一眼,元公公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皇上把纸条递给他,“这是你们传的暗语?”


    元公公脑门黑线滑下,“皇上说笑了,奴才和凌王飞鸽传书哪用得着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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