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太子坐在那里喝茶。


    护卫站在窗户旁,远远的看见一道身影骑马过来,他道,“太子,凌王来了。”


    顿了下,护卫又补充了一句,“但不知道是路过还是来赴您的约的。”


    西梁太子瞥了护卫一眼,“后面这一句有必要说吗?”


    护卫,“…”


    他这不是为了严谨么?


    大楚凌王可不是一般人。


    是他生平见的唯一一个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把自己亲爹,还是一国之君的话当耳旁风的。


    大楚皇帝不仅没叫人把他拖下去,还当着他们西梁的面把西梁才送的寿礼拿来哄凌王,也是绝了。


    这样的人,不给他们家太子面子,可太正常了。


    反倒凌王来赴约,他还会觉得有些不寻常。


    护卫,“…”


    即便看着谢景衍在得月楼前停下,然后进得月楼,护卫都在怀疑是不是来赴别人约的。


    直到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谢景衍走进来,护卫才敢相信大楚凌王是真的来赴他们西梁太子的约。


    见谢景衍进来,西梁太子缓缓将手中茶盏放下,起身道,“虽然是本太子下的请帖,但凌王真来赴约,倒叫本太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景衍道,“在接风宴上,西梁太子已经与我道过谢了,我想西梁太子今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西梁太子笑道,“凌王会对本太子找你什么事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谢景衍道。


    “…”


    要不要这么一点面子不给?


    可偏还觉得很正常,真是活见鬼了。


    西梁太子笑道,“凌王知不知道你把我的皇妹都给带歪了?”


    谢景衍眉头微拢,不懂西梁太子这话什么意思。


    嗯,南邑公主这回来大楚是真涨见识了,在南邑公主的认知里,皇上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不可忤逆,巡城司一个几品小官竟然连公主都敢抓,这回大楚之行,给南邑公主太多的震撼了。


    南邑公主长了见识,胆子也跟着肥了,以前想做什么事,都是和自家皇兄撒娇的,现在不撒娇了,改直接叫板了,西梁太子说她,“都敢公然顶撞皇兄了。”


    南邑公主昂着脖子道,“大楚凌王当着文武百官和西梁东烈的面都敢顶撞大楚皇帝,我顶撞一下皇兄算什么?”


    现在南邑公主一天得顶他好几句。


    谢景衍黑线道,“所以西梁太子找本王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西梁太子轻咳一声,“那倒不是,本太子是想和凌王请教一下,是如何做到顶撞一国之君还不被打死的?本太子想学学。”


    护卫,“…”


    他还纳闷太子找凌王所为何事呢。


    敢情是找凌王学如何找死。


    谢景衍道,“你学不来。”


    西梁太子起身,作揖行礼,“还望凌王不吝赐教。”


    谢景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本王要不教你,还真显得本王吝啬了。”


    西梁太子一脸真诚求教的模样。


    谢景衍给自己倒茶,漫不经心道,“本王坐了两年多的轮椅,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说话做事就随自己高兴了,久而久之,皇上也就习惯了被我顶撞。”


    “西梁太子要还想学,本王倒是可以传你一点断腿的经验。”


    西梁太子,“…”


    谢景衍瞥他一眼。


    西梁太子突然觉得两腿发凉,他轻咳一声,“确实不好学,本太子再考虑考虑。”


    说完,西梁太子赶紧转移话题,道,“听闻凌王身边有高人,能预知未来没有发生的事?”


    谢景衍喝了口茶道,“想来西梁太子也听说了西梁细作炸毁我大楚西州大坝的事。”


    西梁太子,“…”


    他在说高人,凌王怎么转到西州大坝上去了。


    不过高人和西州大坝确实一起听说了。


    西梁太子笑道,“炸毁大楚一个大坝,对我西梁并没有什么好处,我想凌王应该不会信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段。”


    谢景衍道,“本王信了。”


    西梁太子,“…”


    西梁太子嘴角抽搐,“这么拙劣的栽赃,你凌王也信?”


    谢景衍轻笑一声,“如果是我大楚不方便做的事,你西梁帮着为之呢?”


    “…本太子怎么都不知道我西梁有这样的好人?”


    西梁太子笑着说的,但说到最后,就笑不出来了。


    能坐到储君之位上的,没几个是缺心眼,会听不出来谢景衍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们西梁有人与大楚勾结!


    西梁太子看着谢景衍道,“凌王告诉本太子,难道没怀疑过与大楚勾结的人就是本太子?”


    谢景衍道,“若与我大楚奸佞勾结的是你,南邑公主就不会有落水之祸了。”


    西梁太子道,“多谢凌王信任本太子。”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酒楼小伙计端茶上来,将这话题岔开。


    等菜上齐,西梁太子举杯敬谢景衍,“这一趟大楚,当真是没白来,这些天,本太子和你们大楚秦王和晋王都接触了,这储君之位非你凌王莫属,西梁和大楚远隔千里,以后不能亲自道贺,实在遗憾,这杯酒就当是提前恭贺凌王了。”


    谢景衍举起酒杯,“那本王祝你坐稳储君之位。”


    西梁太子端酒的手都抖了一下,“你这祝的未免也太不吉利了些…”


    西梁太子把酒杯放下,凑近些问道,“我西梁和你们大楚勾结的是谁?”


    谢景衍喝酒道,“本王只知道大楚的事,至于西梁,本王还等着你西梁太子把人揪出来。”


    说着,谢景衍看了站在身后侧的陈风一眼。


    陈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呈给西梁太子。


    西梁太子接过。


    打开——


    纸上画的正是陆乘确定伤他之人身份的图案。


    看到图案的瞬间,西梁太子眼神冷了下去。


    谢景衍将他的神情变化收于眼底,勾唇道,“看来西梁太子之前就见过这图案。”


    西梁太子没多说什么,举杯道,“呈凌王吉言,本太子一定努力坐稳储君之位。”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给自己倒酒时,门被叩响,护卫推门进来道,“东烈二皇子听说太子您请凌王吃饭,也想来蹭个饭。”


    西梁太子笑看着凌王,“人多热闹,凌王不介意多个人吧?”


    “不介意。”


    东烈二皇子摇着折扇走进来。


    这个包间,这张圆桌坐了大楚、西梁和东烈未来身份最尊贵的三个人。


    这也是<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君王唯一一次同桌饮酒。


    多年后,国与国之间针锋相对时,回想起这一刻不带任何目的的谈笑风生,自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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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揭短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宫里设宴替西梁和东烈饯行的日子。


    沈菀和谢景衍坐马车进宫,从马车里出来就瞧见清和县主和云蕊在和她招手。


    三人一起去御花园。


    云蕊还是第一次进宫,看什么都新奇,皇宫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处不显贵。


    云蕊庆幸云老夫人怕平阳侯府老夫人不让沈菀和她们表姐妹一处玩,打小就请人教她们琴棋书画,虽然不能说都精通,但也够用了,还请了嬷嬷教她们规矩,不然第一次进宫,即便跟在表姐和大嫂身边,也得怯场不可。


    云蕊跟着沈菀和清和县主去给宋皇后和郑贵妃、王淑妃她们请安。


    见到云蕊,王淑妃笑道,“这位就是宣平侯世子才娶进门的世子夫人?瞧着真是不错。”


    云蕊有些紧张,但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叫人挑不出错来。


    凉亭里的贵夫人上下打量云蕊,倒是没人敢说云家门第不高了,云家从前是门第不高,可架不住云家会结亲啊,世家大族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云家的,之前还纳闷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怎么会同意世子娶云家女儿,这会儿瞧见,就不觉得奇怪了,云家女儿模样生的好,举止端方,要不说出身云家,定会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千金。


    宋皇后就没说什么了,别说云蕊了,她是连沈菀都看不上。


    沈菀只是带云蕊来给宋皇后她们见个礼,知道她拘束,都没坐下,请过安就去赏花了。


    出了凉亭,走远了些,云蕊才重重的呼了口气,被那么多人看着,脸都发烫。


    清和县主笑道,“回头多参加宴会,就会习惯了。”


    云蕊连连点头。


    本来今儿宣平侯夫人是要陪她一起进宫的,但宣平侯夫人有孕在身,她不敢让她陪,陆乘知道沈菀和清和县主肯定会进宫,让云蕊跟着她们就成了,宣平侯夫人这才放心。


    三人一起赏花,有说有笑的往湖畔走去。


    往前走,远远的就看到傅姝带着丫鬟往这边走,前面十几步出有个岔道,傅姝从岔道走了,不过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折回往她们这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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