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手中巾帕都碰到眉毛了,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皇上这话问的,简直是把成王放在火刑架上烤啊。


    太后扶持大皇子,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但成王私下里是扶持晋王的。


    皇上没阻拦朝臣议论立储,难保皇上不是真的动了立储之心,成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成王说的话,在皇上心底可是占了不小的份量。


    成王觉得谁合适,没准儿皇上会考虑立谁为太子。


    成王要回答立晋王,太后绝对会生气。


    成王要回答立大皇子,晋王必会失望,失望就会生出嫌隙来。


    沈菀迫不及待知道成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她问道,“成王觉得谁更合适?”


    银霜摇头,“成王谁都没选,他觉得王爷最适合做储君。”


    沈菀,“…???”


    谢景衍,“…???”


    两人互望一眼,都有些捉摸不透成王想做什么了。


    本该随太后扶持大皇子的成王,私下里帮晋王,明面上却和皇上说谢景衍最适合做储君。


    成王到底想什么?


    脚踏三条船吗?


    还是成王觉得谢景殷和大皇子都大势已去,成不了气候,及时弃暗投明,投向他们?


    想到成王阻拦谢景殷将眉州粮仓走水案的证据交给皇上,阻拦大皇子和谢景殷两败俱伤,沈菀就对成王没有半点好感。


    谢景衍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还真是小看成王了,他让父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成王谁更适合做储君,是要逼成王在大皇子和晋王两个中选一个站队,离间另外一个,没想到成王一个都不选,把他拖了进去。


    满朝文武都知道父皇立谁为储君,也不会考虑他,成王却偏要说他合适,惹得父皇不快,立储之争到此为止,以后父皇都不会再问他成王半句了。


    之前他保举陈大人任礼部尚书,成王一再阻拦,不少人在背后说成王不念恩情,他救了成王世子的命,成王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现在成王当众请立他为储君,又该说成王知恩图报了。


    沈菀看了谢景衍一眼,才问银霜道,“成王回答之后,皇上怎么说的?”


    成王说谢景衍最适合做储君,皇上面露不快,沉声道,“朕问你秦王和晋王谁更适合做储君!”


    成王道,“皇上问臣弟,臣弟就说几句肺腑之言,在宸妃出事之前,皇上一直拿凌王当储君培养,凌王不论性情还是谋略,都更合适做一个帝王。”


    “臣弟始终觉得犯错的是宸妃,不应迁怒凌王…”


    不等成王把话说完,皇上就满面怒容的起身走了。


    元公公没想到皇上会因为成王提到宸妃,连早朝只上了一半就不上了,急急忙慌的喊了一声,“退朝。”


    今天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谢景衍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迟早会有人提议立他为储君,但谁也想不到这个最先开口的人是成王。


    早朝上的事都传到沈菀和谢景衍耳中了,更别提太后了。


    成王都快出宫了,太后听说了这事,派人把成王叫去寿康宫问话。


    太后坐在凤椅上,恼道,“皇上问你大皇子和晋王谁更适合做储君,你为什么不选大皇子,反倒选凌王?!”


    成王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寝殿里的宫人。


    太后摆了下手,赵嬷嬷就让宫女嬷嬷都退下。


    成王道,“母后息怒,我只是试探一下皇上而已。”


    太后眉头皱紧,“试探皇上?”


    成王道,“近来凌王保举的人,或是与凌王亲近的人,皇上都提拔了,皇上对凌王的态度不似从前,我在想皇上是不是有意立凌王为太子,还有与凌王往来密切的右相和平阳侯等人,是不是有拥立凌王的想法…”


    “只有我先提,才能看到皇上和平阳侯他们的想法。”


    只是可惜,他话都没说完,皇上就甩袖子走了,都没给他试探右相和平阳侯等人的机会。


    从皇上的态度来看,皇上似乎并未考虑过立凌王。


    可皇上既无心立凌王为储君,又为何助长凌王在朝中的势力,还助长的这般明显,必不是随意为之。


    成王捉摸不透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成王不是真的觉得凌王适合做储君,也不是真的要请立他,太后的怒气自然就消了。


    再说沈菀擦掉柳叶眉,银霜重新给她梳发髻,梳妆完,和谢景衍坐下一起吃早饭。


    早饭刚吃完,才把筷子放下,外面冬儿进来道,“王爷、王妃,延平王世子和世子妃来了。”


    沈菀,“…???”


    今天是延平王世子陪成瑶回门的日子。


    两人不回右相府,怎么来他们凌王府了?


    沈菀和谢景衍起身出去,迈步出门就看到延平王世子和成瑶走进来。


    男俊女俏,一双壁人。


    沈菀笑道,“延平王世子陪世子妃回门,是不是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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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乔迁


    成瑶脸皮薄,被沈菀打趣没有说话,延平王世子笑道,“哪能走错门,得景衍兄和大嫂相助,我和瑶儿才能结为夫妻,本该昨儿就登门道谢的,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们先来凌王府,晚半个时辰去右相府不迟。”


    沈菀和谢景衍不止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还是媒人。


    只是可惜沈菀有孕在身,没去延平王府喝喜酒,不然延平王世子少不得要敬沈菀三杯酒的。


    他们应该来,而且右相也要求他们先来。


    谢景衍道,“不用这么见外。”


    谢景衍和延平王世子去了书房,沈菀和成瑶则去花厅说话。


    延平王世子和成瑶没待一会儿就告辞,毕竟今天是成瑶回门的日子,沈菀和谢景衍就没留他们了,送他们出墨玉轩,沈菀对成瑶道,“以后常来凌王府坐坐。”


    成瑶连连点头,“我肯定常来。”


    沈菀和谢景衍只送他们到墨玉轩门口,陈风送他们出府的。


    目送他们走远,沈菀转身要进院子,那边快步过来一小丫鬟道,“王爷、王妃,平阳侯府四少爷来了。”


    沈菀听得一怔。


    四哥怎么会来凌王府?


    她转身回头,远远的就看到四哥沈淡走过来。


    等他近前,沈菀就问道,“四哥怎么来了?”


    沈淡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描金请帖,沈菀就知道四房乔迁的日子定下了,沈淡是来送请帖的。


    沈淡将帖子送到谢景衍手里,沈菀问道,“四房哪天办乔迁宴?”


    沈淡笑回道,“二十四那日。”


    沈菀当即看向谢景衍,语气坚定道,“那日我要去喝乔迁酒。”


    谢景衍颇有些无奈,“没不让你去。”


    沈菀生怕谢景衍不同意,见他答应,顿时高兴起来。


    沈淡也高兴,沈菀请他进墨玉轩喝茶,沈淡没进去,他今儿只是来送请帖了,四房乔迁在即,还有许多事要忙,他就先回去了。


    …


    转眼就到四房乔迁的日子。


    乔迁前一日下了雨,雨后初晴,天没那么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过早饭,沈菀就和谢景衍出了府,坐马车去平阳侯府。


    不过这回没在平阳侯府大门前停下,守门小厮脸上挂着笑,都做好了下台阶迎接的准备,结果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过来,不带停的就从大门前过去了。


    小厮,“…”


    王妃怎么知道侯爷和世子爷、世子夫人都不在侯府大宅?


    这还用问吗?


    四房乔迁大事,父亲军务繁忙没空帮着招呼宾客,大哥和淮安郡主肯定在四房帮忙。


    要父亲连四房乔迁都没空帮忙,那肯定不会在侯府里。


    她回侯府也找不到人,还有停下的必要吗?


    四房新宅紧挨着侯府,马车往前跑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等马车在宅子大门前停下,沈菀掀开车帘就看到系着红绸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门口的石狮子上系着红绸,威武中透着几分喜气,小厮们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会儿时辰还早,还没什么宾客前来道贺,谢景衍下马车后,扶沈菀下去,那边一阵马蹄声传来,沈菀瞥头望去,就见四房的准女婿魏国公世子骑马过来。


    来的这么早,可见也是来帮忙的。


    魏国公世子和谢景衍打招呼,然后一起进府,知道他们来了,四老爷四太太迎出来。


    如沈菀猜的那般,自家大哥大嫂果然在这里,但沈镜不在,他军营有些事要处理,要等到开席才会来。


    沈菀道,“父亲就这么忙吗?”


    沈渡失笑,“还好四叔四婶乔迁宴办的早,再晚几日,父亲都未必有空喝四房的乔迁酒。”


    沈菀惊讶,“忙到这种程度吗?”


    沈渡,“…???”


    他有点糊涂了,转而看向谢景衍,“父亲过几日离京的事,你没告诉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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