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窗户都没关?


    就在老夫人奇怪时,突然…


    罗汉榻旁高几上摆着的花盆摔在了地上。


    花盆碎裂声震耳欲聋,却很快被轰隆隆的打雷声所掩盖。


    窗外闪电将黑夜撕裂。


    瞬间的光亮,老夫人看到屋子里有道人影,她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然而就在这时,第二道闪电照亮屋子,老夫人再次看到了那道身影,而且面容是那么的熟悉。


    是——


    先老夫人!


    几乎是瞬间,老夫人脸上的血色被抽干净。


    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


    老夫人吓的直哆嗦,森冷的声音不住的传来,“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问了几遍后。


    “告诉我!”


    “你告诉我!”


    老夫人被恐惧袭遍全身,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冷厉道,“我敢杀你,我还怕你死了来找我索命吗?!”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


    “凭什么你我一同长大,你能做高高在上的侯夫人,我却只能嫁一个四品武将之子?!”


    “我不甘心!”


    “只有你死了,你的一切才能属于我!”


    “你死在风华正茂时,老侯爷记了你一辈子,可那又如何?他也敬重了我一辈子!”


    “侯爷也对我孝顺有加,没人替你报仇!”


    “可怜如你,死不瞑目,只能靠自己来找我索命…”


    说到这里,老夫人肆意的笑起来,“我就是今日死了,我这辈子也值了,我只后悔没早点送侯爷去和你母子团聚!”


    老夫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


    可就在她说完时,漆黑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道光亮。


    沈菀吹亮火折子,她点燃灯烛,漆黑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老夫人看到了沈菀,也看到了站在沈菀身边那张铁青的脸。


    不是别人。


    正是沈镜。


    老夫人惨白的脸色跟死人脸差不多了。


    沈镜双眼赤红,比他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了三天三夜还要红。


    老夫人坐在床上,她眼睁睁的看着沈镜朝她走过来,揪着她的脖子,将她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沈镜手背上青筋暴起,沈菀都担心父亲一个没忍住把老夫人活活掐死了。


    她杀了先老夫人,恶事做绝,还享尽荣华富贵,就这么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沈菀要劝沈镜,不过她还没开口,刑部尚书已经走上前,抓住沈镜的手,劝他道,“平阳侯,你冷静点。”


    是的,刑部尚书也在。


    沈菀要老夫人身败名裂,要她生不如死,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是为了报先老夫人救命之恩,才退掉亲事嫁给老侯爷做续弦的,她对父亲有抚育之恩,她要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父亲还得给她守孝,还得风光大葬她。


    光是想想就能把自己恶心死了。


    沈菀便将刑部尚书请了来,将老夫人罪行公之于众,只有老夫人将当年的事招供出来,才能将给老夫人出谋划策的王老夫人也绳之以法。


    沈镜不松手,刑部尚书将他的手掰开的,老夫人跌坐在地。


    刑部尚书在刑部见多了案子,但这样的毒妇他还是第一次见,打着报恩的幌子,恶事做尽,却还让老侯爷敬重了她一辈子,老侯爷泉下有知,也会死不瞑目。


    刑部尚书摆手道,“将她押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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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打击


    刑部两衙差上前,将瘫软成一滩烂泥的老夫人拖出去。


    老夫人刚被拖出门,大雨倾盆而下。


    衙差就直接冒雨将老夫人拖走了。


    清辉院的丫鬟婆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们都知道侯爷不复从前那般敬重老夫人,可最多也只是把老夫人禁足,这回带走老夫人的是刑部尚书。


    刑部管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大案啊。


    丫鬟婆子们吓的瑟瑟发抖。


    刑部尚书也不知道怎么宽慰沈镜,认贼作母三十多年,这对沈镜来说太残忍了,想劝都无从劝起,“侯爷别气坏身子,我就先回去了。”


    刑部尚书给谢景衍和沈菀行礼,谢景衍道,“有劳刑部尚书了。”


    刑部尚书忙道,“不敢当,这是刑部分内之事。”


    夜深雨急,刑部尚书裹上蓑衣,撑伞离开。


    沈菀看着一言不吭的沈镜,唤道,“父亲…”


    沈镜红着眼眶,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先老夫人是被害死的?”


    这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沈菀之前没对沈镜透露半个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直接就听到了真相。


    沈菀道,“淮安郡主崴脚那日,我回来看她,走的时候正好碰到王老夫人来侯府,女儿怕她们又密谋,就让陈风偷听…”


    虽然陈风听到了,但捉奸捉双,捉贼拿赃。


    杀老夫人容易,要她认罪难。


    这事又发生在三十多年前,偌大一个侯府都找不出来几个在侯府待了三十多年的人,何况还知道这些隐秘。


    真相只能是从老夫人或者王老夫人嘴里说出来。


    王老夫人待在王家,沈菀和谢景衍本事再大,也难短时间内伸进去,只能从老夫人这里着手。


    沈菀到底在宫里待过几年,肮脏的手段见识过不少,知道有药能让人失眠,噩梦不止,便找陶大夫帮忙。


    起初陶大夫还不肯,毕竟这药多是拿来害人之用,知道沈菀是拿来逼老夫人说出真相,陶大夫这才破例给沈菀配药。


    当天夜里,药粉就下在了老夫人喝的茶里。


    一连四天,老夫人夜夜失眠,只要睡觉,必做噩梦。


    噩梦做的多了,才能将心底最深的恐惧挖出来,再加上天公作美,狂风暴雨烘托气氛,老夫人浑噩之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再加上沈菀找大哥沈渡帮忙,拿到了藏在沈镜书房暗室里先老夫人的画像,照着画像易容,才让老夫人心生恐惧,以为是先老夫人来找她索命来了。


    从沈菀知道这事,到老夫人亲口说出真相,前后不过五日时间。


    沈菀说完,沈镜就迈步下台阶走了。


    没穿蓑衣,也没打伞,就这么冒雨走的。


    “父亲…”


    沈菀喊道。


    没人应她。


    李管事赶紧追上去沈镜撑伞。


    沈渡目送沈镜走远,见沈菀担心,沈渡道,“父亲是习武之人,淋点雨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们,雨太大了,街上又宵禁,你们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


    如今的巡城司可不是从前的巡城司了。


    刑部办案可以无视宵禁,其他人在街上溜达,不论是谁,都得去巡城司过夜。


    谢景衍道,“今晚就住在平阳侯府,明日再回去。”


    银霜拿来披风,谢景衍帮沈菀穿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陈风撑伞,去往沈菀出嫁前住的清兰苑。


    雨下的很大,谢景衍身上湿透,但沈菀只脸上飘了几滴斜雨,身上一点没湿。


    回屋后,沈菀就让丫鬟准备热水,让谢景衍泡热水澡。


    这边谢景衍宽衣泡澡,那边南院,二老爷正在和外室出身的柳姨娘亲热,正兴头上,门被敲的哐哐作响。


    好事被打断,二老爷怒道,“什么事?!”


    丫鬟急道,“清辉院出事了,老夫人被刑部尚书带走了。”


    二老爷脸色大变。


    这大晚上的,刑部尚书怎么会来平阳侯府,还把老夫人带走。


    二老爷当即从柳姨娘身上下去,衣服都没穿好就出了门。


    从丫鬟手里接过伞,二老爷急步下台阶,要去问沈镜刑部为什么要老夫人。


    不过二老爷连沈镜书房的院门都没能进去,暗卫将他拦下了,二老爷动怒,要闯进去,要是从前,暗卫肯定不敢和二老爷动手,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侯爷这会儿可没心情见仇人之子,二老爷不听劝,暗卫也不含糊,脚一抬,直接就把二老爷踹飞了。


    二老爷没料到暗卫敢对他动手,毫无反驳之下,被踹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雨水迎面砸下,二老爷心坠入谷底。


    暗卫这一脚是用了力的,二老爷砸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李管事叫了两个小厮把二老爷送回了南院。


    这一晚,整个平阳侯府就没几个睡得着的。


    一来雨太大,吹的窗户树哐哐响,甚至还吹的屋顶上的瓦片砸下来,睡着了也会把人惊醒过来,再就是为老夫人被刑部尚书带走的事惴惴不安,这事太大了,即便下着大雨,也还是传遍了整个侯府。


    消息传到北院时,四老爷四太太都准备睡下了,听到消息,四老爷就出门了,四太太也没了困意,要不是雨实在是下的太大,她都和四老爷一起去前院了,在屋子里等的她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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