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孩子和找到孩子并不在一个地方,应该是以为食盒里装的是吃的,顺手牵走了,结果发现食盒里装的不是吃食,而是个孩子,惶恐之下,随手把孩子丢在了巷子里,好在孩子福大命大,为人所救,最后辗转到了猎户夫妇身边。


    若是留在杜国公府老夫人的娘家手里,难保不会把对湖阳长公主和长驸马的怨恨撒在孩子头上,可能都未必会活到长驸马找到他,虽然在猎户夫妇身边不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长驸马在弓箭上的天赋,并未埋没,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沈菀和谢景衍两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这边刚吃完,将筷子放下,那边一丫鬟进来禀告道,“王爷,湖阳长公主的亲生儿子找到了,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延平王世子和郯国公府大少爷他们把他送来王府找陶大夫医治了。”


    被打的遍体鳞伤?


    谢景衍当即起身出去,沈菀也跟着去了外院。


    他们到外院的时候,陶大夫也才刚从自家小院赶来,而湖阳长公主的儿子那个猎户此刻正躺在小榻上,身上鞭痕累累,比当日延平王世子在刑部受的刑罚有过之无不及。


    谢景衍看向延平王世子他们,延平王世子道,“你猜我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这么说肯定不是在茂国公府了。


    延平王世子道,“在巡城司。”


    “狩猎时我们逼着茂国公世子放过他,在街上长驸马给茂国公世子施压,茂国公世子当时算了,事后让手下人污蔑他偷窃,将他抓去巡城司关起来,还让巡城司好好教训教训他。”


    巡城司是茂国公保举的,茂国公世子让巡城司教训一个猎户,那还不是把人往死里折腾,却没想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猎户进京没多少时日,他们知道的和猎户有矛盾的只有茂国公世子,再加上茂国公世子为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在狩猎时就想射杀猎户了,他丢了脸,肯定会想报复回来,他们就想去找茂国公世子问问。


    怕谢景衍一整天没回去,沈菀担心,没让谢景衍一起去,他们三个去的,他们和茂国公世子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往来,突然登门,茂国公府守门小厮不放行,他们直接就闯进去了。


    彼时茂国公世子正在吃晚饭,见他们闯入,还想叫人将他拿下,他们直接问道,“那猎户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茂国公世子还以为延平王世子他们闯他茂国公府所为何事呢,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介猎户,他道,“我倒是好奇那猎户是你们什么人了,你们竟然为他打上我茂国公府?”


    延平王世子道,“看来人是被你抓了。”


    茂国公世子继续吃菜,“当真是多管闲事管上瘾了,都管到本世子头上来了,把人给我打出去。”


    小厮围上来,唐泽撑着桌子看着茂国公世子道,“看来我们来问是问不出来了,得长驸马亲自来问你了。”


    茂国公世子心头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长驸马也像你们这么清闲吗?”


    唐泽道,“你抓的那猎户就是湖阳长公主的亲生骨肉,你的表弟。”


    “长驸马再不清闲,自己儿子的事也得过问。”


    这话直接把茂国公世子手里的筷子惊掉了。


    他知道湖阳长公主的亲生骨肉被一个猎户收养的事,可那猎户不是在距离京都两百多里外的地方吗,怎么会在京都?!


    想到自己把人关进巡城司,还交代特殊关照,就脸色惨白,拔腿就跑。


    延平王世子他们就跟着他到了巡城司,在巡城司大牢刑架上看到了人,狱卒正在用刑,见茂国公世子去,还向他邀功,被茂国公世子一巴掌扇的转了好几圈。


    茂国公世子要把人带回茂国公府,延平王世子他们把人带来凌王府了。


    陶大夫坐下给湖阳长公主的儿子把脉,然后开药方,陶少爷抓药,陶大夫看向沈菀,“我给他上药,王妃回避一下。”


    沈菀转身出门,刚出去走了没几步,就见长驸马脚步匆匆的过来。


    进门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盼了十几年的儿子身上鞭痕累累,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一群人在心底给茂国公世子点了成百上千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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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请罪


    长驸马已经为儿子取好了名字——


    杜承安。


    儿子流落猎户夫妇膝下,随猎户姓许,取名长安。


    为了表示对猎户夫妇的感激,长驸马就从原名里挑了个字给儿子做名字。


    看着儿子昏迷不醒,长驸马眼睛通红。


    其实延平王世子他们到巡城司大牢救人时,杜承安还是醒的,知道延平王世子和唐泽他们是好人,是去救他的,虽然不懂为什么他们一而再救他的命,但心防一放下,人就晕了过去,到这会儿都没醒。


    陶大夫要给他上药,长驸马走过去,伸手道,“给我吧。”


    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长驸马为了湖阳长公主放弃了世子之位,放弃了兵权,可见对湖阳长公主用情至深,湖阳长公主拼命才将儿子生下来,从知道儿子失踪那一刻起,长驸马就一直在找他。


    第一次在街上见时,就心底动容,觉得有些亲切,他以为那份亲切是因为知道他儿子被猎户收养的缘故,却从未想过是父子血缘,天生亲近。


    焦急的等了这么多天,等回来的却是儿子被抓进巡城司,差点打死的消息。


    长驸马要亲自给自己儿子上药,陶大夫不会不让,当即把药递给长驸马。


    长驸马坐在小榻边上,往那一道道鞭痕上抹药,有些鞭痕已经结痂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杜承安生生疼醒过来。


    他趴在小榻上的,伤口抹药有些疼,疼痛时动了一下,扯动胸前的伤口,疼的牙关咬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涌出来。


    杜承安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充满担心的眼眸,他恍惚间觉得很眼熟,怔了下才知道是那天在街上帮他的人。


    他侧头看到延平王世子和唐泽他们,下一瞬,看到陶大夫,他突然激动起来,想叫陶大夫,却一阵咳嗽,扯的胸前后背疼的他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陶大夫忙道,“先别说话,喝口水缓一缓。”


    陶大夫要去给他倒茶,唐泽已经眼疾手快把茶端过来了。


    长驸马要喂他喝水,杜承安先他一步接过,三两口就灌进肚子里,显然不够,唐泽干脆将茶壶端过来,又给他倒了一杯。


    喝完了,杜承安才看向陶大夫,激动道,“我可算找到陶大夫您了。”


    他边说边往腰间摸去,可惜他身上拿来换长命锁的钱早被抢了。


    知道他找陶大夫是要换长命锁,长驸马将长命锁给他,杜承安懵了,“我的长命锁怎么在你手里?”


    长驸马红着眼睛道,“这只长命锁,是你出生那天,我亲自给你戴上的…”


    “安儿,是父亲对不起你。”


    父亲…


    这两个字让杜承安眼泪涌出来。


    虽然爹娘都很疼爱他,但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爹娘亲生,他是伯爷爷捡回村的,被人骂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时,他也憎恨亲生父母,为什么生下他又不要他,爹娘告诉他,他亲爹娘肯定是有苦衷,给他戴那么贵重的长命锁,绝不是不疼孩子的人。


    杜承安不敢看长驸马,怕自己是在做梦,这屋子里最让他信任的人就是一再救他的延平王世子和唐泽他们,他下意识的看向他们。


    唐泽道,“看着我们做什么,看你爹啊,叫爹。”


    杜承安几次张嘴,可怎么也叫不出来。


    陶大夫见了道,“一时间接受不了,缓缓再叫也不迟。”


    长驸马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父子分离快二十年,不能奢望儿子这么快就接纳他,以后养在身边,总会有亲近的一天。


    长驸马继续给儿子上药,这边外伤处理好,那边治内伤的药也煎好端过来了。


    杜承安将药一口气灌下,陈风拿了套衣服来,给他换上。


    长驸马要带他回长公主府,杜承安抗拒跟他走,但听说爹娘和妹妹都在长公主府,就愿意跟长驸马走了。


    沈菀出药房就回墨玉轩了,等谢景衍回来时,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沈菀坐在床上伸懒腰,慵懒的不想起床。


    银霜和海棠进屋伺候她梳洗,等丫鬟把饭菜端进来,迟迟不见谢景衍进来,沈菀问道,“王爷呢?”


    银霜道,“王爷一早就出府了。”


    沈菀知道谢景衍今日要去狩猎,只当他是去狩猎了,等吃完早饭去书房,发现谢景衍的弓箭还在书房里。


    狩猎不带弓箭,那算哪门子的狩猎,尤其弓箭还是特地找出来的,谢景衍应该不是去狩猎了。


    沈菀把陈雨找来一问,果不其然,谢景衍是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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