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大婚,哪怕他心底再不情愿,也得装的高兴,将皇上赐婚的淮安郡主迎娶进门。


    可他违逆不了自己的心,他不想面对和淮安郡主的洞房花烛夜,他选择了逃避,喜宴上但凡敬他酒的,他来者不拒,生生将自己喝吐了三回,最后醉醺醺的被扶回去。


    小厮要扶他进新房,他借酒撒疯嚷嚷着要去书房睡,小厮拼命把他往新房里塞,眼看着要成功了,淮安郡主发话道,“扶他去书房。”


    小厮得令,立马改推为拽,几乎将他拖去的书房。


    他在书房睡了一夜。


    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他可以不和淮安郡主圆房,但他不能不陪她去给长辈敬茶。


    他身上穿的还是喜袍,他的锦袍都在屋子里,他只能回去更衣,他往内屋走,正好碰到一姑娘从房间里出来。


    那熟悉的容貌,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


    沈渡快走两步,问道,“你怎么从我房间里走出来?!”


    淮安郡主看着他,声音颤抖,“你…你怎么在平阳侯府?!”


    “我是平阳侯世子,我不在这里我在哪儿?”沈渡道。


    “…我是淮安郡主。”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皆是一脸被雷劈了百八十个来回的样子。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更是一头雾水。


    怎么感觉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很熟又很不熟的样子?


    到这里,他们才知道他们这些天过的有多离谱。


    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嫁的要娶的就是心心念念的彼此。


    一个日日以泪洗面,一个夜夜借酒浇愁。


    沈渡把淮安郡主拉进屋子,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淮安郡主?”


    淮安郡主红着脸道,“你不知道我就是淮安郡主,当着我的面说你会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我告诉你我就是淮安郡主,多尴尬…”


    沈渡无话可说,他道,“那日在安王府的不是淮安郡主,那是谁?”


    淮安郡主道,“那是我表妹。”


    沈渡,“…”


    到今儿早上,沈渡才知道淮安郡主因为偷溜出府玩,被安王安王妃禁足,淮安郡主不喜府里烦闷,想着回京后,就不能再像在淮州时这般任性了,就央求表妹帮她蒙混父王母妃,自己女扮男装钻狗洞出府玩。


    她的小心思瞒不过安王安王妃,那两地痞就是他们安排的,怕她进京后还这般任性,提前让她知道人心险恶,只是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碰到了沈渡,不止计划夭折了,女儿丢了一颗芳心,儿子还挨了一顿打。


    安王安王妃不知道沈渡是平阳侯世子,以为是淮州哪家少爷,怕他拐走淮安郡主一颗芳心,提前进京了。


    淮安郡主性子活泼,试问一母同胞的兄妹,安王世子天不怕地不怕到处闯祸,淮安郡主又怎么可能有那么温婉文静呢,杜国公世子就是她求着自家大哥出的手,她不想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可登门求亲的人她能拒嫁,圣旨赐婚她拒绝不了,怕出府和沈渡碰上,自打那天和沈渡一别后,这些天淮安郡主就没出过安王府半步。


    沈渡亲眼见过“淮安郡主”,所以没把她就是淮安郡主上面想。


    淮安郡主亲耳听沈渡说没看上“淮安郡主”,再加上沈渡夸要娶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淮安郡主也没把沈渡就是她要嫁的人上想。


    明明得偿所愿,该喜上眉梢的两个人,硬是过了二十多天摧心挠肝的日子。


    天知道沈渡知道淮安郡主就是他想娶的人有多高兴,陪淮安郡主敬完茶,他就迫不及待来找谢景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免得谢景衍因为好心办坏事愧疚。


    谢景衍扶着额头,嘴角抽搐道,“我那顿打,挨的真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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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闷酒


    沈渡歉疚极了。


    谢景衍为他求赐婚,可他却连自己喜欢的姑娘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连累谢景衍被皇上狠狠训斥,甚至被皇上打伤,沈渡庆幸他没有坚持退婚,不然真退了,他再想娶淮安郡主就难比登天了。


    沈渡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谢景衍才好,他道,“改日我请客,再当面好好向你道谢。”


    说完这句,沈渡就告辞了,他是丢下淮安郡主来的凌王府,他还得赶回去陪她,昨晚洞房花烛夜他已经做错了,可不能再错了。


    沈渡走,没人留他,谢景衍看着沈菀道,“你和你大哥不愧是亲兄妹。”


    沈菀无话可说。


    她这个做妹妹的弄不清楚谢景衍心上人,拒他于千里之外,自家大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一个比一个迷糊。


    更惨的是他们兄妹犯迷糊,倒霉的都是谢景衍。


    沈菀心底闪过一丝愧疚,谢景衍却是凑到她耳边道,“你大哥这事,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炙热的呼吸往耳朵里钻,痒麻麻的。


    沈菀抬头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她道,“亲兄弟明算账,你们俩亲兄弟的事,我一个弟妹不便掺和。”


    弟妹两个字沈菀咬的格外清楚。


    兄债妹偿勉强还说的过去,有夫兄的债弟妹还的吗?


    沈菀一脸的理直气壮,看的某位爷浑身无力,他还是喜欢她不胜娇弱时连声讨饶的模样,想到这里,某些感觉就有些压不住了。


    沈菀转身要走,然而才转身,就被谢景衍打横抱了起来,这厮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菀脸红透。


    这混蛋!


    这还大白天呢!


    “你快放开我。”


    谢景衍不听,沈菀又找借口道,“我要去逛街…”


    谢景衍道,“明日我陪你逛街。”


    沈菀还要再说,谢景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的嘴堵住了。


    霸道又温柔,让沈菀无从抗拒。


    耳鬓厮磨。


    春光旖旎。


    …


    沈菀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谢景衍撑着脑袋,一脸餍足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绕着她一缕青丝,甚是恣意。


    只有沈菀知道这份餍足能撑到晚上就不错了。


    不过谢景衍还算说话算话,答应第二天陪她逛街,晚上便没再折腾她,毕竟逛街也是很耗费体力的事。


    翌日,吃过早饭,沈菀和谢景衍就一起出了王府,坐马车到了京都最繁华的街道。


    马车在街头停下,沈菀从街头往街尾逛去,大大小小的铺子还有小摊子,一个也没放过,大包小包买的陈风都拎不动。


    王妃是不逛街则已,一逛街恨不得把整条街都买了。


    得月楼,二楼包间。


    唐泽坐在小榻上,往空中抛花生米,然后用嘴接住,吃的是不亦乐乎。


    陆乘坐在那里喝酒,一杯接一杯。


    这时候门被推开,延平王世子走了进来,陆乘看到他,给他倒了壶酒,然后继续喝自己的。


    一壶酒见底,陆乘叫小伙计道,“再拿两壶酒来。”


    小伙计应下,然后把桌子上的空酒壶拿走。


    延平王世子见陆乘脸喝的通红,问唐泽道,“他这是喝了多少酒了?”


    唐泽道,“这是第六壶了。”


    延平王世子道,“他怎么又喝闷酒了?”


    前些天陆乘喝闷酒,是因为找不到花灯会偶遇的那姑娘,又担心那姑娘和宣平侯府有仇。


    前儿在平阳侯府喜宴上,不是已经把人找到,而且确定两家没有仇怨了吗?


    唐泽看着延平王世子,摇头道,“你别问我,陆乘给我下了封口令,我要泄露他被个姑娘耍了的事,就灭我的口。”


    陆乘,“…!!!”


    延平王世子,“…”


    真守口如瓶。


    陆乘没差点被活活气死。


    延平王世子看着陆乘道,“谁府上的姑娘敢耍你?”


    陆乘气到心口痛。


    唐泽笑的前俯后仰,看着延平王世子道,“你就别往陆乘伤口上撒盐了。”


    延平王世子,“…???”


    撒盐?


    他这么正常的话哪里是撒盐了?


    唐泽忍笑道,“陆乘这么气闷就是因为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府上的,她在平阳侯府骗陆乘,她姓陈,家在城东梨花巷子,昨儿我们狩猎回京,陆乘去找她,结果城东压根就没有什么梨花巷子,更没有什么陈姓人家。”


    陆乘坐在那里,气的是喉咙都痛。


    自花灯会后,他一直在找她,好不容易把人找到,知道她叫什么,家在哪儿,确定两家没有深仇大恨,准备让爹娘上门给他提亲了,幸亏唐泽提醒了他一句,陈是大姓,万一梨花巷子有两家姓陈的,提错亲就不好收场了。


    这话一出来,他心底就有不好的预感,前日平阳侯府喜宴散,他守在门口等她,结果人都走光了,也不见她的人影,她都答应嫁给他了,还故意躲着他,一定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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