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漱完,准备吃早饭呢,外面冬儿进来道,“王妃,世子爷来了。”


    大哥来了?


    新婚第二天,大哥不在府里陪着淮安郡主,跑凌王府来做什么?


    不放心,沈菀迈步出门,那边谢景衍在书房忙事情,听丫鬟禀告沈渡来了,也觉得奇怪,将手里的事放下,起身出了书房。


    沈菀站在门口,谢景衍朝这边过来,沈渡脚步飞快,三两步上台阶,从沈菀跟前走过,给迎面走来的谢景衍一个熊抱。


    这一抱,把沈菀抱懵了,也把谢景衍抱懵了,还有一群懵了的丫鬟小厮。


    沈渡抱过谢景衍,拍他胳膊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了。”


    谢景衍,“…???”


    沈菀,“…???”


    沈菀看着沈渡,“他是你亲兄弟,我呢?”


    沈渡看了沈菀一眼,吐出两个字来,“弟妹。”


    沈菀,“…”


    谢景衍,“…”


    她怎么觉得自家大哥心情特别好。


    是她错觉吗?


    沈菀道,“大哥是昨天酒喝多了,还没醒吗?”


    沈渡道,“大哥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他以为沈菀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看着谢景衍,激动道,“我娶的人就是她,她嫁的人就是我。”


    “她就是淮安郡主,淮安郡主就是她!”


    谢景衍眉头拧的没边,“你不是和她一起翻墙去见的淮安郡主吗?”


    沈渡不知道该怎么和谢景衍说这事,他只能从头说了。


    事情还得从沈沥坠马身亡说起,因为沈沥是骑沈渡的马出的意外,老夫人和二太太都把这过错算在沈渡头上,沈渡在平阳侯府待不住,又知道在沈菀的梦里,他对安王府淮安郡主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沈渡不信自己是这样的人。


    一见钟情说白了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淮安郡主能好看到他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正好谢景衍要查眉州粮仓的事,淮州紧挨着眉州,他就把这事揽了下来,公事私事一起办。


    他先去眉州查粮仓,确定眉州粮仓里已经没有存粮了,给谢景衍飞鸽传书后,就离开眉州赶往淮州。


    到淮州当天,他准备偷偷潜入安王府看看淮安郡主长什么模样,结果去安王府的路上,遇到两地痞流氓在追一少年,那少年被追的气喘吁吁,眼看着要被追上了,本着赌一把的心态向他求救,沈渡虽然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但他也做不到看着地痞流氓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欺负人。


    一脚踹过去,两地痞流氓被踹飞,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少年实在跑不动了,见他武功高强,非要感谢他,请他吃饭,沈渡知道那少年是怕还有人追他,不敢落单。


    当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沈渡就想着反正也到淮州了,什么时候去见淮安郡主都行,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两人便往淮州最大的酒楼走去,进酒楼时,正巧碰到安王世子出来,见到那少年,语气不善,“你还敢来酒楼?”


    那少年往他身后躲,安王世子过来抓人,沈渡就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两人就在酒楼外打了起来。


    安王世子不是他的对手,那少年怕他把安王世子打出好歹来,把他拽走了。


    两人在路边摊吃的面。


    他自称自己姓云,那少年说他姓安。


    吃完了两人分道扬镳,走的时候,他多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安王府在哪儿?”


    少年睁大眼睛,“你要去安王府?”


    “嗯。”


    少年问道,“你去安王府做什么?”


    沈渡道,“有点事。”


    少年面色为难道,“你还是别去了。”


    沈渡不解,“为什么?”


    少年道,“你刚刚打的就是安王府世子,你去安王府是自投罗网。”


    沈渡没想到自己到淮州,还没见到淮安郡主的面,就把人家兄长给揍了,果然他和淮安郡主缘分浅薄的很。


    沈渡不在意道,“我没想从大门进安王府。”


    少年面色古怪的看着他,给他指了方向,但也跟了上来,“不从大门进安王府,你是要偷溜进去吗?万一被抓住,你会被打死的。”


    沈渡道,“知道我是去做危险的事,那你还跟着我?”


    少年道,“你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啊,你带上我,说不准到时候我能帮上你的忙。”


    连两个地痞流氓都打不过的身手,能帮他什么忙?


    到了安王府墙外,他身子一跃就进了安王府,那少年也进去了,钻狗洞进的。


    见他执着,怕他被安王府的人抓住,活活打死,只能带上他了。


    进了内院,少年问他到底来安王府做什么,他就没瞒他了,“只是好奇淮安郡主长什么模样,来看一眼。”


    少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好奇淮安郡主长什么模样?”


    沈渡道,“我来看看淮安郡主生的是什么倾城之貌,让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少年脸颊红透,连耳根都红的近乎透明。


    他们到了后院,在凉亭里看到一面戴轻纱,坐在那里抚琴的淮安郡主,那琴弹的…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一块石子射出去,淮安郡主面纱掉下,露出真容来。


    那张脸生的倒是不错,但远不到让他惊艳的地步。


    沈渡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了了桩心事般,将少年带出了安王府。


    从安王府出来没一会儿,就碰到安王府小厮,少年抓住他就跑,甩开安王府小厮后,少年陪他逛淮州,玩的很是尽兴,到傍晚时,少年准备离开,偏巧这时眉州的刺客追到淮州了,要杀他灭口。


    打斗之时,少年头上的玉冠被刺客的剑劈碎,沈渡才知她是女儿身,姿容清绝,见之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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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真冤


    他一见钟情了。


    但不是如妹妹梦里的那般对淮安郡主一见钟情,而是对着这个离经叛道女扮男装的姑娘。


    他们好险才躲开刺客的追杀,当时天色已晚,那姑娘要回去了,还不让他送。


    沈渡到淮州只是看一眼淮安郡主长什么模样,人见到了,他也要折返回眉州,帮眉州百姓躲过地震才是头等要紧的事。


    那姑娘走远几步,回头道,“过不多久,我会去京都,到时候我们在护国寺见吧。”


    两人一个不确定哪天进京,一个不知道自己会在眉州耽搁多久。


    便有了缝六在护国寺见的约定。


    如果初六他们没碰到,那就十六见。


    如果十六还没见到,那就二十六碰面。


    定下约定后,沈渡第二天就去眉州,在眉州耽搁了好些天才快马加鞭回京。


    他一心盼着见那姑娘,结果回京当天收到皇上圣旨赐婚,那真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知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赐婚,定然是妹妹妹夫给他求的,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是他低估了他们对他的关心,他没如妹妹梦里的那般喜欢上淮安郡王,没飞鸽出书告诉他们一声,是他的疏忽。


    谢景衍为他求皇上赐婚,又求皇上收回给他的赐婚圣旨,触怒皇上,被皇上打伤。


    皇上下旨赐婚,又怎么可能再把圣旨收回去呢?


    到了约定的日子,他一大清早就去了护国寺,在那棵菩提树下等那姑娘。


    等了一刻钟,她就来了。


    他们遥遥相望。


    各自有了婚约的他们,连走向彼此的脚步都沉甸甸的。


    那个活泼跳脱的姑娘突然就跟改了性子似的沉稳了起来。


    在淮州有说不完的话的他们,时隔数日再见,好像突然就没话说了。


    两人对着远处青山。


    良久。


    不吭声时都不吭声,一吭声两人又一起。


    “我定亲了。”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又一阵沉默。


    “恭喜。”


    两人一同张嘴。


    沈渡看着她泛红的眼角,问道,“你喜欢他吗?”


    那姑娘眼底闪烁着泪花道,“他文武双全,家世好,人品好,我会喜欢他的。”


    说完,她笑问道,“你呢,你喜欢她吗?”


    沈渡鼻子酸涩道,“她品貌无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我也会喜欢她的。”


    “你什么时候出嫁?”沈渡问道。


    “下个月。”


    “你呢?”


    “我也下个月成亲。”


    两人再没说话。


    最后那姑娘忍受不住,转身走了。


    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骑马离开护国寺时,碰到云祁去护国寺,小厮拦不住云祁,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他心情沉闷,没心情劝云祁,直接出手将他打晕带了回去。


    这些天侯府紧锣密鼓的给他筹备喜宴,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明明他和那姑娘只在淮州见过一面,仅仅相处了几个时辰,就入了他的心,再赶不走了,他越想忘掉她,可在淮州相遇那一天就像是刀斧凿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越想忘掉,记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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