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看向银霜道,“这几日让春儿照顾你,没事尽量卧床休养。”
银霜突然有点懂自家王妃为什么不喜欢卧床静养了,她都还没回屋呢,就不想在床上躺着了。
海棠给银霜上了药,春儿扶银霜回屋。
沈菀美美的睡了个午觉,醒来坐在床上伸懒腰,海棠进屋伺候,沈菀问道,“王爷回来了没有?”
海棠摇头,“冬儿回来了,冬儿说世子爷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王爷送世子爷回侯府了。”
沈菀眉头拧成川字。
自家大哥酒量并不差,怎么会醉的一塌糊涂呢?
“把冬儿叫进来。”
海棠出去,不多会儿,冬儿就进来了。
沈菀问道,“我大哥醉的很厉害?”
冬儿连连点头,“世子爷醉的厉害,和宣平侯世子两个人扶着假山吐了好半天。”
沈菀眉头打了个死结。
她没想到宣平侯世子会去云家喝喜酒,还喝醉。
沈菀不知道,去云家喝喜酒的不止宣平侯世子,还有延平王世子,郯国公府大少爷和八皇子,都是冲着谢景衍的面子去的,八皇子甚至还把七皇子也拉去了。
云家喜宴办了八十多桌,京都但凡和云家有生意往来的都到了,离的近收到云茉出嫁喜帖的也都到了,还有些官阶不高的,也都给面子到云家喝喜酒。
总之,云家的喜宴办的很断层。
身份尊贵的,尊贵到一般人高攀不上,身份低的,一般人又瞧不上,走了极端。
不过喜宴办的很风光,有谢景衍和延平王世子他们帮着撑面子,沈镜军务繁忙也还抽空去喝了个喜酒,更有御厨掌勺,席面那是没话说。
可在沈菀两世的记忆里,自家大哥酒量虽然不错,但并不是很喜欢喝酒,前世因为伤了胳膊,拿不起红缨枪,安王府还不肯允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安郡主被许给别人,才借酒浇愁,醉到呕吐,甚至吐血的地步。
可这一世,大哥胳膊没受伤,皇上还给他赐婚,下个月十八就迎娶淮安郡主过门了,大哥又没有什么糟心事,他把自己灌醉做什么?
直觉告诉沈菀有问题。
等谢景衍回来,沈菀就问他,“我大哥是不是有心事?”
谢景衍道,“怎么这么问?”
沈菀道,“你别骗我,我大哥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喝许多酒。”
…他也不想骗她,但更不能告诉她。
谢景衍道,“别多想,你大哥只是和宣平侯世子斗酒,喝多了而已。”
“真的是这样?”沈菀有些不信。
谢景衍搂过沈菀的腰肢道,“为夫惧内,岂敢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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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夺情
云茉出嫁这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沈菀有孕在身,不能去云家送嫁,心底有些惆怅,但还是为云茉高兴。
经历前世所嫁非人,这一世亲事又一波三折,好在老天爷终究待云茉不薄,得嫁良人,陈大少爷人品不错,沈菀相信他和云茉能举案齐眉,琴瑟和谐,白首一生。
沈菀闲着没事,坐在小榻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绣小肚兜打发时间,正绣着呢,外面冬儿进来道,“王妃,跟着王爷去陈家送贺礼的小厮回来说,今儿去陈家喝喜酒的人不多…”
陈家喜宴没多少宾客其实在沈菀意料之中,官场上一向是人走茶凉,陈侍郎为官又清正,不参与党争,这样的臣子一旦丁忧三年,就不知道被忘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三年后再回朝廷,做回礼部侍郎的可能性很低,十有八九是看当时有哪个差不多的官职空缺,然后补上去,没重臣帮着说话,外放的可能是最大的。
陈老夫人过世,去陈府吊唁的同僚就不多了,陈老夫人的丧事能办的风光,还是谢景衍托八皇子代为吊唁,惊动皇上,皇上派元公公送了份吊唁礼去,百官听闻,才纷纷登门吊唁。
如今陈侍郎离开朝堂快三个月了,再加上陈大少爷娶的又是云家女儿,更不被人看好,亲自去陈府喝喜酒的就更更更少了,别说亲自去陈府喝喜酒了,能派管事送份贺礼去的都算厚道的了。
不过喜宴办的不够热闹也没什么要紧的,把日子过舒心了才是最重要的,前世陈大人可是谢景衍的心腹重臣,要谢景衍能成事,陈大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迟早有这些人后悔的时候。
嗯,沈菀笃定陈大人有让那些小瞧他的人后悔的一天,但沈菀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的快,就在今天。
几乎冬儿禀告完,外面春儿就跑进来道,“王妃,陈府今儿双喜临门,陈大人夺情起复了!”
沈菀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此事当真?”
这么大的事,哪有人敢乱传啊,春儿连连点头,“陈大少爷和大表姑娘刚要拜堂,元公公就带着夺情圣旨到了陈侍郎府上,未免耽搁陈大少爷和大表姑娘拜堂的吉时,元公公等两人拜完堂,方才宣读的圣旨,而且元公公宣读完圣旨,还留在陈府喝喜酒了。”
沈菀还真没想到皇上会夺情陈大人,毕竟朝廷以“孝”治国,朝堂上有那么多大臣供皇上驱使,礼部右侍郎也不是非陈大人不可。
皇上登基十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夺情臣下,直觉告诉沈菀不寻常。
不止沈菀觉得不寻常,满朝文武包括谢景衍、沈镜在内,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吃惊的。
文官守孝三年,武将守孝百日。
陈大人一介文官,竟然守孝不足三月,就被皇上夺情起复了。
这摆明了以后是要重用陈大人了啊。
今儿亲自到陈府送贺礼,喝喜酒的大臣纷纷举杯向陈大人道贺,心下无比庆幸没有拜高踩低,眼皮子浅,亲自来陈府喝喜酒了,这会儿那些没亲自来的,甚至连贺礼都吝啬没送的同僚,收到陈大人被夺情起复的消息,该坐立不安了。
皇上一旦重用哪个大臣,那他的官会升的特别快,陈大人本就是侍郎,官阶不低了,这再往上升,将来能坐到什么位置上去,没人能猜的到。
陈夫人料到喜宴来的宾客不会太多,所以只准备了六十桌宴席,就这样还高估了,只来了四十八桌。
这喜宴办的陈夫人心底半般不是滋味儿,谁想到最后会峰回路转,皇上给了陈家这么大一个惊喜,就像是做梦,天上掉了大馅饼,砸在了他们陈府头上似的。
当时喜宴已经开始了,百官们收到消息,也没法赶来喝喜酒了,最多没送贺礼的,赶紧差管事送来。
喜宴还是只有四十八桌,但办的比别人家上百桌还要热闹几分。
沈菀午睡完起来,喝了盏茶,谢景衍才回来,见他进屋,沈菀迎上去,把按捺了好半天的疑惑问出来,“皇上怎么夺情陈大人了?”
谢景衍习惯性的抱过沈菀,道,“我也不知道是陈大人运气好还是皇上有意为之。”
谢景衍喝了酒,沈菀嫌弃的撇过脸去,又太好奇,把脸扭了回来,问道,“怎么说?”
谢景衍道,“今日早朝上,礼部右侍郎说错了话,惹得皇上不快,被贬了一级。”
“下朝后,皇上把八皇弟叫去御书房,过问他的课业,罚八皇弟抄写,八皇弟向皇上求饶,说他和我说好了,今儿要到陈侍郎府上喝喜酒,喝完喜酒回来就抄,皇上训斥了他几句,也就同意了…”
八皇子走后,皇上发愁提拔谁任礼部右侍郎好,元公公就道,“礼部右侍郎一职短短两个多月就换了三个了,还都是百官保举最合适礼部右侍郎一职的人选,陈大人丁忧之前,做了两年礼部右侍郎也不曾出过刘侍郎这般的纰漏,可惜他起复还早,要孝期满才能继续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
皇上道,“陈爱卿在礼部的时候,朕确实很省心,只能委屈他以朝廷之事为重了。”
然后皇上就让翰林院拟了夺情圣旨,元公公亲自去陈府宣读。
沈菀听得一愣一愣的,听着像是陈大人运气好,刚巧礼部右侍郎犯事,礼部右侍郎一职空缺出来,刚好八皇子在皇上面前提到陈大人,元公公又适时感慨了几句,可每一步都刚好那么巧,就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元公公是皇上的心腹,最擅揣摩皇上的心思,陈大人和他非亲非故,也没有私交,元公公没必要帮他,元公公一定是猜到了皇上的意图,在给皇上递台阶。
可皇上为何急着要陈大人做回礼部侍郎呢?
陈大人既不是大皇子的人,也没有被谢景殷拉拢,只有谢景衍看重他,现在陈府和云家联姻,陈大人就更不会参与到储君之争中去。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沈菀脑海中蹿过,她睁圆眼睛看着谢景衍,“皇上不会是在给你铺路吧?”
谢景衍眉头打了个死结,捏沈菀的脸道,“可能吗?”
沈菀要说话,谢景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转移话题道,“明日岳父大人帮你大表哥去延平王府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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